“啊……”彼岸瞪大了雙眼倒吸一口冷氣,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臂就已經向著煙霧伸了過去,“眠眠!回來!”
但此時方眠早已消失在煙霧之中。
閻王冷笑一聲,沒有理會急忙往前飄的彼岸,自己徑直往裡走去。隨著他的半個身子即將消失在煙霧之中的時候,彼岸肩膀上的小九猛地縱身一躍,跟著跳進了煙霧之中。
煙霧消失了。
而彼岸,卻只是穿過已經消失的煙霧,從客廳飄到了走廊。
客廳一瞬間安靜下來,彷彿所有的喧囂也被這煙霧吸了進去。彼岸呆呆的停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還沒有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時間就像是靜止了一般,陽光樂此不疲的從窗戶照射進來,令漂浮在半空中的六個人像是金燦燦的佛像。而彼岸站在陽光照不到的走廊,黯然出神。
讓他一下子醒過來的,是老爹的一聲驚呼。
“眠眠!”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迅速轉過身來。
只見漂浮在半空中的六個人接二連三的醒來,醒來的同時身子向下降,穩穩的坐在地上。他們疑惑眨著雙眼,相互看著。
而老爹,則滿頭大汗的坐立著,手掌捂著胸口不住的叫喊著:“眠眠,眠眠!”
這兩個字終於喚醒了彼岸,他急忙飄到老爹的身邊:“你們見到眠眠了嗎,你們是不是見到她了!”
但可惜老爹並不能看到彼岸,他懊惱的咬咬牙,轉過頭看著若添:“若添,你們有沒有看到眠眠!”
若添的視線還有些模糊,她聽到彼岸的聲音,有些遲鈍的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來,卻只是看到了一團影子。她皺皺眉,不確定的開口:“彼岸?是你在那裡嗎?我怎麼看不清楚……”
彼岸還未說些什麼,不遠處的春夏也眯著雙眼開了口:“彼岸?你在哪裡,我怎麼看不到你?咦,我的眼睛怎麼了……”
而春夏身邊的葉紫蘇,卻如同盲人一般四處望著,雙手在空中揮舞,口中唸叨著:“我這是在哪兒,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
怎麼回事?她們怎麼會看不到他?彼岸急了,乾脆飄到若添面前湊近她:“若添,我問你,你們回陽間之前有沒有看到眠眠!”
若添的腦子依然在遲鈍著,她揉了揉雙眼:“彼岸,是你在說話嗎?我的魂魄還沒有恢復,我看不到你……”
魂魄?彼岸咬牙睜大了雙眼一一看過這六個遲鈍而又迷茫的人,果然,他們的魂魄都很虛弱。正處於他被黑虎的分身傷到,而後三戒為他修補魂魄的狀態。
看來他們在地獄中受到了不少的傷害,這該死的閻王!
不行,不能讓眠眠留在他身邊!彼岸站起身來,大聲說了一句:“我要去陰間救眠眠!你們好自為之,照顧好彼此!”
說完,他便飛身飄了出去。
他需要找到最近的通往陰間的門,他要去陰間將眠眠救回來!
找到門並不難,他在附近看到一個引魂師引著一個小鬼,而後他立刻跟上去,緊接著便躲在引魂師與小鬼身後來到了鬼門關門前。
鬼門關門前,正站著七位頭戴方形帽子,手持黑色木棍的驅魂師。左右各兩個,門前兩個,而這兩個的前面,是看似最強大的第一等驅魂師,黑鼠。
他皺皺眉,看到黑虎也在其中,既然原先的第二等驅魂師已經被九嬰殺了,那他已經榮升為第二等了,怪不得他趾高氣昂的, 一副傲樣。
“站住!”他們剛剛靠近鬼門關,黑鼠就冷著臉開口了,長木棍攔在引魂師面前,冰著語氣開口。
引魂師並沒有發現一直跟在身後的彼岸,他有些驚慌的“啊”了一聲,急忙躬身行禮:“這位鬼差大哥,我是引魂師,前來引魂的……我,我真的是引魂師,你看我有鎖魂鏈!”
話還沒說完,引魂師就將身後的小鬼拽過來,想要讓黑鼠看一看綁在他手上的鎖魂鏈,可他這一拽不僅將小鬼拽過來了,連帶著躲在小鬼身後的彼岸也露出了一張臉。
“你是誰!”黑鼠眸光一凜,長棍已經伸到了彼岸的喉間,“速速報上名來!”
引魂師萬萬沒想到身後會跟著一個陌生的傢伙,急忙解釋:“不不不,我不認識他,我不知道他是誰!”
長棍就橫在他的喉間,不能輕舉妄動。彼岸調整著呼吸,同時在掌心積聚著陰力,打算先將黑鼠解決掉。可他的陰力還沒有積聚完全,站在黑鼠身後的前任黑虎就已經認出了他,木棍一伸,也伸到了他的喉間。
“他就是曼珠沙華葉神!”
靠,驅魂師了不起啊!驅魂師就可以拿著木棍抵在別人喉間啊!驅魂師就可以這麼臭屁啊!
彼岸渾身升起殺意,眼前是警覺起來的黑鼠召集了所有的引魂師將木棍對準了他,與此同時鬼門關的門上出現了詭異的金色,看起來不可輕易攻破。
這就是玉帝設下的結界了,果然是專門對付他的。
但是可惜,他並不怕!
雙目一緊,彼岸低聲怒吼一聲,周遭的黑氣猛地散發出來,就連瞳孔也漆黑了幾分。
前黑虎立刻開口:“大家小心!這小子不好對付!”
卻不料黑鼠眉目一瞪:“用得著你廢話嗎?你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就算你升了一級,不也還是黑牛而已嗎!”
“你!”前黑虎發怒的將木棍一甩,由彼岸的方向轉向了黑鼠的喉間,“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再怎麼著也就是個驅魂師!你有本事去做閻王啊!”
前黑虎此言一出,所有驅魂師的心思都不在彼岸身上了。彼岸看準時機,雙手一出將所有的木棍開啟,又對著七個驅魂師挨個擊了一掌,而後猛地衝向了鬼門關。
鬼門關上的金色光芒越發耀眼,彼岸凜了神色閉上雙眼,握緊了拳頭。他周身的黑氣越發的濃厚,漸漸地,黑氣悉數轉到了他的雙拳之中。
猛地睜開眼睛,他將全身的力氣都用在拳頭上,衝著鬼門關發出強烈一擊!
而不可思議的是,驅魂師以及那位引魂師及小鬼都受到了強大陰力的波及而被彈出老遠,可鬼門關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甚至金色的光芒更加濃厚了。
他喘著粗氣,不可置信的後退了一步。
“別白費力氣了,這是玉帝親自設下的結界。憑你一個小小的彼岸花曼珠沙華葉神,竟敢妄想打破天界之尊的結界?”黑鼠從地上爬起來,輕蔑的一笑。
彼岸皺皺眉頭,的確,他的陰力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破得了自女媧娘娘時代便留存下來的上神玉帝的結界。
可,他必須進去陰間將眠眠救出來!
耽誤一秒,將眠眠救出來的可能性就越低!
“彼岸!”
正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他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叫他,他疑惑的回頭,看到不遠處在黑色煙霧中浮現出來的春夏。
“春夏?你怎麼……若添他們怎麼樣了?”
“別廢話了,這門撐不了多久!你快回去,方叔叔出事了!”
糟糕!彼岸的腦子裡閃過這兩個字,來不及多想,他已經衝著春夏的方向跑了過去,眨眼間,他就站在了陽間。
“怎麼回事?”
春夏腳步沒有停,急匆匆的跑向麵館:“我們的意識迴歸的時候,你已經離開了。我和若添本打算直接去找你,但方叔叔忽然像是魔怔了一般不停的喊著眠眠的名字,而且還企圖自殺!幸好劉哥和紫蘇少爺攔著,不然他真的就出事了!”
彼岸皺眉想起老爹醒來的時候也是在喊著眠眠的名字,難不成,是魂魄受到的損害太大嗎?
片刻後來到麵館,彼岸徑直飄上了二樓,看到了被劉哥和紫蘇強行壓在沙發上的方老爹。他的臉色蒼白,丟了魂一般的手舞足蹈著,嘴裡不停的喊著眠眠的名字。
像是中了邪。
“哎呀你總算回來了!你快看看叔叔怎麼了!”若添見他回來,急忙指了指方老爹。
彼岸點點頭飄過去,在他面前蹲下身:“老爹,眠眠沒事,我一定會救她出來的!”
若添急了:“你說話他聽不到的!”
這時劉哥急中生智:“快附身!快!”
彼岸掃他一眼,顧不得說些什麼便傾身附了上去。待他在劉哥的身體裡穩定,立刻附在老爹耳邊說道:“老爹,我是彼岸!”
六個字剛說完,老爹的情緒緩緩的鎮定下來,他的眼神空洞,循著聲音的方向轉過了頭,嘴裡呢喃:“彼岸……是眠眠喜歡的那個彼岸嗎……”
彼岸點頭:“對,是我,是我彼岸。”
老爹的眼角悄然無聲的流出了淚水,他伸出胳膊抱住彼岸,孩子般的嚎啕大哭:“我的眠眠呢,我的眠眠呢……是我錯了,是我不好,眠眠藏在我這裡的東西,被搶走了……被搶走了……你沒有回來,眠眠也沒有回家……我想去找你們……可怎麼也找不到……我把眠眠的寶貝看丟了……我把眠眠也搞丟了……我沒有女兒了……我的第二個女兒……也沒有了……”
彼岸聽著老爹語無倫次的哭泣聲,久久的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能做的,就只有緊緊地抱住這個將方眠視為親生女兒的男人,竭力想要給他力量。
同時,也給自己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