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陸繪珊木然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恐。她的心狠狠地抽疼起來,呼吸劇烈到她有些想吐。
陸繪珊的目光,一刻都不想從言少芬的身上移開。不是她不想拔腿跑出去看看莫子清,而是雙腿像生了根一般,根本無法動彈。
“我能幫你的,就是把陸惟恩治好。在這之後,我們不再有任何瓜葛。”言少芬冷冰冰的一句話,就宣判了陸繪珊的死刑。那投過來的目光,冰冷而憤怒。
陸繪珊突然覺得世界崩塌了,無助感在瞬間襲滿全身,讓她連想哭的知覺都察覺不到。忽然,失重的感覺,從背後襲來。她踉蹌了幾步,然後重重的摔倒在地。
簡可諳一臉怒容的站在門口,顫抖的手指指向陸繪珊。這個一貫從容的女子,此刻看上去,有些表情猙獰。
陸繪珊的眼裡,是表情失真的簡可諳的面容。她的臉,在她眼前無限放大,帶著扭曲的猙獰,看得她害怕到瑟瑟發抖。
“你,賠我兒子!”簡可諳的脣瓣上下碰觸著,蹦出一句讓陸繪珊心驚肉跳的話語。冰冷的聲線,讓她感覺四周突然變成了冰窖。
簡可諳一向拿她當親生女兒一般對待,此刻,卻是慘白著一張臉,對她憤怒的吶喊著。陸繪珊再也抑制不住的掉下眼淚,驚慌失措的臉上,滿滿的全是惶恐。
“對不起,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陸繪珊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她喃喃的重複著這三個字,淚水如窗外的雨水一般滂沱。
言少芬掃了簡可諳一眼,站起身朝著陸繪珊走來。這個舉動,嚇得她縮著身子連連後退。
陸繪珊在地上,幾乎是用著連滾帶爬的姿勢,向著牆壁爬去。她想要逃,也想要避開言少芬盈滿怒火的眸子。
言少芬上前一把揪住陸繪珊的衣服,拎小雞一般將她拖了出來。
陸繪珊的尖叫聲,在走廊上不斷迴盪。撕心裂肺的聲線中,她驚恐的張大雙眼,任由淚水滂沱。
“莫子清就在這裡,你自己看!你不是想知道他怎麼了嗎,來,你現在來看個夠!”言少芬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深處傳來的一般。
陸繪珊早已抖成了篩糠,神情木然。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全線崩塌。莫子清的身上,蓋了一張白色床單。而他的臉色,跟這床單一樣蒼白。
言少芬眉頭緊皺,好不憐惜的將陸繪珊拖到莫子清的身邊,一把將她推到他的身上。
“啊……”陸繪珊尖叫著想要逃開,可言少芬卻死死的將她壓住。莫子清的臉,近在咫尺,可她卻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突然,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陸繪珊已經連思緒都沒有了,她不住的顫抖著,口中喃喃自語。因為,抓住她的,是莫子清。
陸繪珊看著莫子清緩緩張開的眼睛,那對鷹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住自己。她的呼吸開始短促起來,彷彿吸入空氣,對她而言是件艱難的事情。
“珊兒,你看著我。”莫子清的聲音,冷冰冰的響起。陸繪珊突然覺得自己聽到他在召喚自己,然後一同去過奈何橋。她不怕這個,可她怕的,是自己根本無顏見到他。
要不是因為自己,莫子清又怎麼可能會受傷呢!
陸繪珊沒有回答,也沒有去看莫子清。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接著便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朵芬,你這是什麼爛主意!”莫子清憤怒的吼著,猛地從**坐起。傷口處牽扯的神經,疼得他慘白的臉上,落下豆大的汗珠。
言少芬吐了吐舌頭,然後衝著莫子清撅了撅嘴,一副好心沒好報的樣子。
“清兒,你別說朵芬了,先讓她看看珊兒怎樣了。”簡可諳淡淡出聲,神情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淡定。
言少芬挑了挑眉,跟簡可諳一起,將陸繪珊抬到了沙發上。莫子清冷冷的看著,臉色陰沉。
“她沒事,只是暫時昏厥了過去。”言少芬在替陸繪珊檢查完後,淡淡出聲。
其實,莫子清的手術早就結束了。他為了保持清醒,連麻藥都不肯打,硬撐著做完整臺手術。只是,當他手術完成後,卻看到陸繪珊在落地窗外機械的徘徊。
陸繪珊一直在喃喃自語著什麼,眼神空洞。莫子清忍著痛楚,也無視了言少芬做為醫生的勸說,強行下床去看陸繪珊。可她卻是像是沉入了自己的世界裡,不住的念著什麼。
言少芬判定陸繪珊情緒太過緊張,以至於神經紊亂。所以,才決定大家一起演一齣戲,讓她能徹底放開繃緊的神經,然後好好休息一下。
“朵芬,陸繪珊母子,我可就交給你了。之前的事故,我不希望再次出現。”莫子清冷冷出聲,在簡可諳的攙扶下躺回了**。
“子清,你好好養傷。這邊,有我跟朵芬。”簡可諳淡淡出聲,替莫子清取下身上蓋著的床單,然後搭了條小毯子在他的身上。
“我剛剛替惟恩檢查了下,他的手術,現在可以做。不過,我現在得先想辦法把你弄出這間房。”言少芬皺了皺眉頭,一臉無奈的看著莫子清。
這傢伙,也算命大了。陸惟恩刺進的刀子,沒有傷到莫子清的任何器官。可萬一要是往旁邊去了點,傷到什麼器官,這可就麻煩了。
“不用,我就在這裡。看著惟恩,也看著珊兒。”莫子清淡淡出聲,他心裡很清楚,這裡只有言少芬跟簡可諳在。而且,朵芬一直在忙於手術,根本就沒有休息過。
莫子清不希望額外的行為,讓言少芬的體力過多的消耗。她接下來,還有一場手術要做。
“切,你就顧著自己。”言少芬撇了撇嘴,故意抱怨的說道。她都累死了,都沒見莫子清給點什麼賞賜。嘖嘖,眼下,還要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兒子!
簡可諳淺淺的笑了一下,言少芬的活力跟小性子,為這凝重的氣氛增添了一抹歡顏。莫子清的目光掠過朵芬佈滿汗水的臉,扯動脣角,淡淡的笑著。
“看你這麼辛苦的份上,我就給你調一個幫手。”莫子清淡淡出聲,然後示意言少芬將他的手機拿來。他知道,手術前會將他身上的物件都取下來。
言少芬四下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索性掏出自己手機遞給了莫子清。
莫子清給梁書打了電話,可還沒說到三句,便被言少芬奪過電話嬌滴滴的說著什麼。
陸惟恩的手術在言少芬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便一刻不停的開始了。簡可諳在一旁給她打著下手,時不時的接過,或是遞過她需要的手術器械。
莫子清躺在一旁,看著身邊沙發上的陸繪珊。她的睡容還算平靜,只是不時會輕輕皺起眉頭。他的心情,猶如劃破黑暗綻放的煙花,極盡絢爛之後,便是涼薄而無聲的黑暗。寂寥,讓他的心頭一陣一陣的刺痛。
“珊兒,對不起,害你擔心了。”莫子清的眉頭緊鎖,輕輕的撫摸著陸繪珊柔軟的發。他的目光深邃如海水,而海底的每一株海草,都是他對她的擔憂。
這種顧慮,直到陸繪珊醒來。
“莫……莫子清!”昨晚的一幕,還在陸繪珊的腦海中疾速滑行著。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不是活生生的人。還是說,那些,都不過是她的一場噩夢。
“看到我,怎麼是一副見鬼的表情?”莫子清淡淡的笑著,窗外的明媚陽光,讓伸展到窗外的樹枝上,已經沒有了頭一天的雨水痕跡。
他的笑,輕輕柔柔的,像是羽毛輕輕掃過她的臉頰。
“你丫,到底是人是鬼?”陸繪珊怒斥一聲,眉頭還緊緊的擰到一起。她抬手輕輕捏了捏莫子清的臉頰,隨後,便是重重的掐了下去。
莫子清的臉上,有著暖熱的溫度。掐的手感,也都是極其不錯的。
“你這麼大的蠻力,不覺得自己過分了?”莫子清冷冷的掃了陸繪珊一眼,也順勢抓住她的手,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
陸繪珊一時沒站穩,滑進莫子清的懷裡。突然壓到身上的重量,讓他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起來,彷彿是被人生生撕開一般。
看著莫子清突然皺緊的眉頭,陸繪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可她想要起身的動作,還是被他給制止了。
“快點讓開了,不然你的傷口會嚴重的!”陸繪珊鄭重其事的說道,但莫子清卻是不屑的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難道你就不打算給我一個親吻,作為我勇敢後應得的獎賞?”莫子清含笑的話語,讓他像極了一個跟大人要糖果吃的孩童。
陸繪珊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種錯覺,明知莫子清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看看你這死裡逃生的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陸繪珊白了莫子清一眼,抬手就想要掰開他的大掌,“快點讓開啦,我要去看看惟恩寶貝醒沒醒!”
“現在不過是早上五點多,惟恩就算是正常情況下,都不會起這麼早。”莫子清淡淡的一句話,便否決了陸繪珊的念頭。
他不由分說的伸出修長的手指,勾起陸繪珊的下巴,輕輕一挑,便讓她湊近了自己。莫子清微微抬起頭,讓脣瓣觸碰上她柔軟的脣。
親吻來得純粹而徹底,也勾起了陸繪珊心中的熱火。在等待莫子清手術結束的那一段時間裡,她一直是緊張而害怕的。她怕,會就這樣失去了他。
她跟他的感情,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絲轉機,也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可就當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時候,莫子清卻突然遭逢意外。陸繪珊用力的回吻過去,甚至主動將舌頭探入他的脣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