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望著緊閉著眼睛的葉羽,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微弱,像是臨近死亡的病人一般。
可是她知道,他只是在昏迷當中,如果一個月沒有解毒的話,結果只會是往很糟糕的方向發展。
心裡很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麼。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以前你做我的夫子的時候總是和我作對,我明明是討厭你的,甚至爹爹說要把我嫁給你我都是很不開心的,甚至跑到你那裡去鬧,可是你不溫不火,好像我一個人像是一個小丑一般的打鬧,樣子滑稽極了。”小七吸了吸鼻子:“你把我的家弄的亂七八糟,我是恨你的,你讓我賣身成為王府丫鬟,我總是偷懶,甚至找機會報復你,後來可以和世子哥哥離開的時候,我竟然有一點氣憤。”
氣你居然不來找我,真是太過分了,那個時候我還在想王府丫鬟在你的心底地位是不是都是這麼低,所以我都離開了你還是一點都不關心的樣子。
我想起了一些事,質問你你不承認,我不相信。
我以為我至少不討厭你了,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想你。
小七看著昏迷的葉羽,繼續道:“直到你娶了白昭心,我的心裡從來沒有那麼難受過,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只是很難受,後來我明白了我應該是有點喜歡你的。後面你救了我,我就更加喜歡你的,可是你居然和白昭心那麼好,你們兩個人看起來那麼搭配,只有我一個人,顯得那麼多餘。”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一下子把積攢很久的話一下子說了出來。
葉羽的睫毛輕輕的顫動了一下,小七隻埋頭繼續道:“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可是怎麼辦?你不喜歡我的,你一定是不喜歡我的。”
她怎麼這麼確定?葉羽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心裡一時之間五味陳雜,他的丫頭,終於長大了。
小七感受到他身上的淡淡香味,說著說著就趴著睡著了。
身上傳來輕輕的呼吸聲,葉羽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著趴在他身上的身影,苦笑一下,他等了這麼久,等她長大,害怕了很多的事情。明明是他看著她從一個五歲的娃娃長出了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他還做好準備,就已經有人覬覦上了,這則能不讓他生氣。
還好,慶幸的是他的丫頭還是他的。
小七醒來的時候,葉羽還在昏迷中,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她站了起來,朝著外面看了看,一些丫鬟正在晾晒一些書籍和畫卷。
畫卷全都儲存在卷軸當中,亭子中有一塊大石頭,面積大的可以睡一個人,丫鬟們便把書籍和晾晒在石頭上面。
小七走了過去,看著她們把畫卷從卷軸當中拿出來,攤開來晾晒在石頭上。
目光注意到畫卷上的人時,小七如雷轟頂。
那一幅幅畫中居然是她,有的是在笑著的她,有的是她都起嘴巴的,有的是她皺起眉頭,有的是她捱打悲憤的模樣。
每一幅畫居然都是她!
每一張都栩栩如生,看得出畫出這些畫的人很用心
,而且是出自一個人的手。
“這些都是王爺畫的麼?”小七問道。
“當然,誰還能有公子的丹青更好啊!”一個丫鬟言笑道。
小七感受到一道目光注視著她,抬頭望著,溫子然正擔憂著看著她,小七這才驚覺過來,感受到臉上一片冰冷,伸手摸了一把,原來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聲音沙啞的不像是自己的,“子然,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溫子然走近她,長嘆了一口氣,抬起袖子替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小七,這不是你的錯,葉公子性情如此,你不必太過愧疚。”
小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底,喃喃道:“可是我總是氣他,要不是因為我,他就不會受傷,也不會氣急攻心,也不會中毒,最後變成這個模樣,這些都是我導致的。”
“葉公子受傷了,我們想辦法醫治便好了。”溫子然柔聲安慰道,“有神醫在,葉公子的病也就沒什麼大礙了。”
小七聞言,驚喜道:“神醫來了?”
溫子然點了點頭:“剛剛到的,沒來的及和你說,現在正和青崖在大廳中談事。”
小七迫不及待,急忙跑去大廳,一看,逍遙遊果然坐在大廳之上,白花花的鬍子還是那麼晃眼,看到她來了,笑盈盈道:“丫頭,這麼久沒見了,我沒有想我啊!”
“恩恩。”小七像是啄米一般點了點頭。
如果有神醫在,那葉羽的傷勢也將有希望的了。
小七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稍稍落了下來。
逍遙遊把脈一刻鐘之後,轉頭看著緊張的小七道:“現在的傷勢說不上太壞也說不上好,只不過是缺少一味藥的事情。”
小七聽著他說的這麼輕鬆,呼了一口氣:“老頭,你說是需要什麼藥草,我一定給你弄來。”
逍遙遊搖了搖頭:“這位藥材,只怕是沒有那麼好弄的到。”
溫子然道:“神醫說的是血花連麼?”
逍遙遊點了點頭,皺著眉頭道:“血花連長在極度陰寒之地,蟲草蛇毒叢生,若是一般人不小心闖進去,想要活命真是難上加難。”
小七問道:“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麼?”
逍遙遊搖了搖頭:“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這麼一個,才能救娃子的命。”
小七咬了咬嘴脣,下定決心般地轉身就走,剛轉身,手臂忽地被拉住,小七回頭看,溫子然看著她:“小七,你不要去,我去吧。”
小七笑著道:“子然,我不是去那個什麼地方,我只是出門一趟而已。”
溫子然望著她,良久,才緩緩的放開了她,小七笑了笑,走在神醫的旁邊,直接眼神暗示了一下。
神醫瞥了一眼溫子然,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小七放心的離開了,揹著一個包袱走在集市上,回頭沒有看見溫子然這才安心下來。
溫子然的身體那麼弱,怎麼可以和她一起去冒險,而且這藥材和藥引只有她才能找的到。
藥引是柳府
的至寶,這個只有她知道在哪裡,至於那個奇奇怪怪的藥草,既然葉羽是因為她才受傷的,自然也是由她去找了。
小七抱著包袱,一會兒便照著老頭給她的地圖在一個崎嶇的山林中摸索。
即使老頭給她的地圖畫的很詳細,可是在山林之中,除了山林還是山林,小七完全看不懂自己到底是在哪裡。
舉目四望,前邊後邊左邊右邊都沒有什麼區別,這個時候,地圖再畫的仔細也是沒用的。
小七在心裡咆哮,這都是什麼鬼地方啊!
彷彿迴應她的咆哮一般,一坨東西啪嗒一下掉在了她的頭頂上,當然不是什麼月餅,而是一坨鳥屎。
小七摘了兩片葉子,用力擦頭擦手,繼續憑著感覺向前走,到她好不容易看到一個深不可測的潭水時,天上打了一個悶雷,嘩啦嘩啦的下起大雨來。
水簾模糊了視線,小七把水袋掛在了腰間,包裹裡的其他的東西塞到了懷裡,躲在大樹下,悶雷一聲接著一聲,她哆哆嗦嗦的想,雷公大人,就當她是去救人,就不要為難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她的祈禱,雷雨漸漸的小了下來,雨水下了一小會兒也停了。
小七繼續往前走,山林裡又溼又滑,她滿滿腳的泥土,腳還越來越沉,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大片的岩石,一大塊的岩石,只是長了一些青苔,大片的白色的石頭還是露在外頭。
根據老頭給她的地圖顯示,現在她只不過是走了一半的路程。
從懷裡掏出老頭給她的地圖,發現早就淋溼了,完全看不清楚上面畫了什麼。
小七正在懊惱,忽然看見遠方一個黑點,那黑點漸漸清明,的確是一個人,頭戴斗笠,身披蓑笠,正在凝神。
正在凝神,小七嘴角抽了抽。
聽見小七跑近的聲音,他回頭看,掀開斗笠,露出一張六十多歲的面孔,訝異道:“你是誰家的女娃娃,怎麼一個人在這個深山裡?”
小七擰了擰溼透的衣服:“我是來尋藥材的,不小心迷路了,敢問老伯,如果要找到血花連怎麼可以找到?”
老人望著她,靜靜道:“你個女娃娃,走錯路了,那個藥在這個方向是找不到的,必須還要爬過一個山頭,今天晚上,也不一定走的到。”
啊?有沒有搞錯!老頭那個謊話精,居然騙她什麼只要到一個山頭就好了,沒想到居然有什麼遠。
小七吸了吸鼻子:“啊,居然有什麼遠,那不是隻能明日早上再出發 了。”
“女娃娃,天色都暗了,不如先休息一個晚上,明日大早上再出發,畢竟晚上確實不安全,山林中的東西全都是晚上出來的。”
小七聽著只覺得頭皮發麻,趕緊點了點頭:“那就麻煩老伯了,只能麻煩老伯了。”
反正葉羽昏迷也是要昏迷七日的,就算她趕回去四日也是夠了。
老人笑道:“女娃娃不必客氣,我常年一個人在山上,也碰不到什麼人,你今日來倒是可以給我解解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