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和凝心到王府的時候,大廳中央青崖壓著衛介站在中間,衛介身上被繩子五花大綁,動撣不得。
葉羽坐在那高堂上的主椅上,如星辰般的眸子卻沒有看向那急急趕來的纖細身影,而是悠閒地品嚐起茶水來。
他的裝扮不似外面時的莊重,隨意披散開了墨髮,僅僅用一根髮束固定住,留下幾縷頭髮散開在臉頰,清俊如冠玉般的面容有些許疲倦,連喝茶的動作也有些散漫。只是那眸子深諳卻不見底,裡面似乎盛滿了天地喧譁。
只不過小七實在是沒有心情欣賞這般的美景,上前一步深吸了一口氣道:“為什麼綁衛介?”
她這一句話帶了質問的含義,要是往常她一定是不敢這樣做的,只不過衛介又不是王府的人,葉羽根本就沒有資格用王府的規矩辦,既然現在她有理,自然要努力爭取。
凝心站在她的身後伸了手拉了拉她,提醒她不要說下去。
小七卻不顧凝心的阻撓,看著高高在上並無半分動作的人,心裡不免湧出一股子煩躁起來,腦子裡的話也就沒那麼經過大腦思考了,“葉羽,你憑什麼綁衛介?他又不是王府的人,你憑什麼按王府的規矩來?你這樣太……”
腦子裡實在是想不出一個詞語來形容,半天也吐不出個所以然來,腦子閃過一個詞,脫口而出,“真是太沒風度了。”
葉羽聽著她的話眸光一閃,似笑非笑看著她,“哦?怎麼個沒風度?”他倒是想知道想了這麼久才用一個沒風度來形容,除此之外還能想出什麼好的詞來。
小七蒐羅了腦子裡的墨水,對上那如星辰般的眸子,壓下心裡的激動,平靜道:“首先吧,您身為堂堂王爺,自然是不能跟我小人物計較的,既然都不會跟我這樣的小女子計較了,自然也不會跟小女子的侍衛計較吧,我都這麼不起眼了,侍衛自然更是入不了您老人家的眼,再說了他也不是王府的人,王爺就放過他吧,他也不是故意打傷青崖的,再說了打傷青崖也不能怪他啊。”
葉羽聞言,臉色不由得沉了沉,老人家?
他很老麼?
“那小七覺得該怎麼辦?”葉羽目光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神色複雜莫測,如果她再說錯什麼,他可不保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小七凝視了他一會,心裡一跳,但是面上卻是波瀾不驚,繼續道:“王爺若是不放人,小七的嘴巴可是不嚴的,難不保會說出什麼不利於王爺的傳聞來,再說了王爺喜事將近,也不想有什麼不好的事落人口舌吧。”
葉羽看了她片刻,淡淡的笑了,“你敢威脅我?”
面容還是一抹笑意,但是那身上散發的凜人氣勢生生逼的小七不自覺縮了一下脖子,總覺得那如沐春風的笑容像是吃人的怪獸,一不小心就把她一口吞了下去。
小七壯著膽子繼續道:“王府也要守律法的,皇子都不能例外,何況……”
目光接觸到那似笑非笑的俊臉,她接下來的話是怎麼也
說不出口了。
青崖有些無奈,柳七月總能輕易地讓公子情緒波動,有時候他都懷疑她是什麼做的,說出的話和一些舉動都不經過大腦思考的。
“我好像聽說某人要離開王府,去投奔什麼世子哥哥啊。”他淡淡的道,目光卻是一直注視著她。
既然在他眼皮底下想要逃跑,那麼就應該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處罰衛介只是給她一個教訓而已。
小七聞言,心裡一跳,猛地抬頭看向了青崖,好啊!那個傢伙居然告狀去了,生怕她不會找上門反咬一口麼?
青崖轉開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柱子,對她的眼光仿若未見。
小七低頭不語,她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不過那只是為了氣青崖才說得,現在她又不能否認她說了這樣的話。
葉羽見她這個模樣,眸子暗了暗,一種異常的情緒閃過眸子,眉毛皺了皺,這個丫頭,還想著她的世子哥哥麼?到底是他對她太好了的緣故,才讓她認不清自己的處境麼?
微一揚手,青崖便壓著衛介往外走去,客廳外的庭院空地上擺著一個長的椅子,約莫兩仗寬,是平時王府用來懲戒犯錯的下人們,椅子旁分別站著兩個拿著長棍子的大漢,身形健壯。
小七不敢想要是那一棍子打下去會怎麼樣,如果打在她的身上即使不死估計也是皮開肉綻了。
前幾個月她在府內就看過一個侍女被打,原因是在葉羽的茶水裡下了迷情藥,試圖和葉羽沾上點什麼關係,只不過她這個算盤可是打錯了,像是葉羽那樣的人物怎麼可能察覺不出來,一下子就被查出來,那個侍女被打了二十大板,打的半死不活的,最後被丟出了王府。
雖然結局不知道是什麼,但是當時小七看著心裡那是一個後怕,她還想著在葉羽的食物里加點毒藥呢,那種無色無味的毒藥,可以一下子讓對方失去知覺幾個時辰,那麼她就有足夠的時間找到大哥,然後逃出王府了。
只不過經過那侍女被打的事,她腦子裡的那個年頭還沒實施就被扼殺了,她可不想落得個殘廢,然後被趕出王府,那樣的結局太慘。
如今看著衛介被按壓在那長椅子上,兩隻手被限制著,身體一動不動,她腦子裡又閃過那日那侍女被打的皮開肉綻的場景,心裡一個年頭冒了出來。
不行,她不能讓衛介因為她捱打。
葉羽就站在不遠處,面露微笑地看著小七,手指微微地動了動,似乎在考慮什麼時候抬起。
小七心驚膽顫,顧不得心裡的害怕,幾步跑到他的面前,“王爺,你放過衛介,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
“不管什麼?”
“是!不管什麼!”小七吸了口氣抬頭看他,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道:“包括王爺想要的那個寶物我也會奉上。”
雖然柳府的那什麼寶物她沒有見過,但是能救出衛介,撒個謊又怎麼樣,到時候就說她弄丟了唄,反正她也常弄丟東西。
葉羽盯了她半會,淡淡的笑了,磁性好聽低沉的聲音響起,“如此這般,那麼你就替他捱打了吧。”
小七聞言,身體狠狠地顫了顫,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話來,臉色蒼白。捱打……會不會把她打殘啊。
如果是十大板,也許她還能承受的住。
如果是二十大板,大不了就是躺在**動不了一個半個月。
如果是五十大板,會不會丟掉半條命啊!
衛介偏頭看著那個倔強的女子,明明害怕的要命還裝作一副挺身而出的樣子,心裡一絲暖意流過,開口道:“七小姐,沒事的我可以捱過去。”
小七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什麼捱得過去,她又不是沒看過被打的人。
殊不知她那一瞪,大大的眼睛靈氣四溢,配著蒼白的臉色,卻不像是在瞪人,倒像是拋媚眼。
衛介被那一瞪閃了神色,愣了半會才輕咳一聲掩飾剛才的尷尬。
這一幕卻被葉羽看在了眼底,眸子暗了暗,臉色依舊淡笑著,只是周身散發的低氣壓有迫人的感覺。
“好!我替他捱打!”小七閉上了眼睛道。
想著等下的棍子,心裡害怕的打鼓,但是理智卻逼迫她冷靜下來。
衛介看著她,心裡某一處似乎變得柔軟起來,她明明可以不用捱打的,卻為了他情願捱打。
凝心忍不住開口:“小姐……”卻在觸及到小七堅定的目光時,嘴裡的話生生的吞進了肚子裡。
葉羽眯起眼睛看著趴在長椅子上的衛介,神色莫測,眾人久久等不到他的發落,心裡都有些忐忑起來,特別是小七,生怕那薄脣裡面蹦出五十大板來。
王府的懲戒分三種,最重的就是五十大板了,二十大板就可以讓人皮開肉綻,那五十大板就更不用說了。
衛介想要開口說話,青崖直接拿了一塊抹布塞進他嘴巴里,本來公子心情就不好了,要是聽到這傢伙的聲音還不得罰的更重,雖然想著給柳七月一點教訓,但是心底還是希望公子不要下太狠的心了。
衛介氣的臉色都青了,只能幹瞪著青崖。
“既然七小姐都那麼說了,那就五十大板罷。”葉羽漫不經心地揚起手,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小七眼前募得恍惚起來,只能隱約看見那一襲白色的身影,耳邊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五十大板,五十大板啊!
終於有人架住她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一時之間害怕起來,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但是還是咬牙堅持著,當被架在長椅子上的時候,她有種感覺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魚一般任人宰割。
將要受大刑,任命的閉上了眼睛。
“七姐姐!”二寶稚嫩的聲音忽然傳來。
小七睜開了眼睛,二寶正朝著她跑來,臉上是遮不住的擔憂。
二寶衝過來就要扒開架住小七的兩個大漢,卻因為人小力氣不足,直接被大漢甩在了一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