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琴最是聽蓬萊王的話,一聽此言就乖乖閉了嘴。
桂玲瓏覺得好笑,此時卻也不是打趣她的時候,只對太后道:“太后今天召兒臣來,不知有什麼吩咐?”
太后愣了愣,道:“你這孩子,怎麼跟我這麼生分了……以前你整日裡纏著我,可沒有現在的正經樣。”
桂玲瓏咬著牙笑了笑,心道劉玲瓏怎麼對你是她的事,我可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情狀。不過她既然裝傻提防你,我自然也得提防你。
蓬萊王已經在一旁道:“好不容易懂事了,再像以前那樣總是膩著太后可不好。”
桂玲瓏心下安定一些,順著蓬萊王的話道:“哥哥教訓的是。”
太后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晦暗不明的光,轉眼又換了笑臉道:“玲瓏,你不要怪母后多嘴。母后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桂玲瓏已經得了蓬萊王的提醒,心道太后說也是說,自己提出來會更好些,把太后哄得高興點,總不會有什麼大壞處。而且長孫皓要納妾,自己什麼都不說,未免太“懂事”了。
想到這裡,桂玲瓏就嘆了口氣,一臉委屈道:“玲瓏自恢復神智以來,自認為一直都很聽各位長輩的教誨,也沒有求過什麼事情。可是這一回……這一回……明明是那遠兒不知廉恥地勾引世子….…皇上哥哥卻當著我的面……母后……你可要為兒臣做主啊……”
太后和皇后對了個眼神,皇后就道:“公主不用這麼難過,那位醫女的事,皇上私底下也說了,實在是世子太過分,又當著那麼多軍士,那天才……你放心,你哥哥總不會讓你受委屈,那姑娘進了門,不會有任何名分,不論什麼事,都是你說了算。”
桂玲瓏心裡冷笑,面上卻更委屈了,拉著蓬萊王的袖子,又對太后哀求道:“哥哥,母后……我……我不願意……”
蓬萊王見狀,也對太后道:“母后,這才新婚幾個月,世子就做出這等事來。我也不願意看著玲瓏受委屈。皇上的旨意又……”他看看皇后,沒說下去,又繼續道:“母后看……”
眾人已經鋪好了路,太后也樂得走下去,便摩挲著玲瓏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你皇上哥哥也不容易,這可牽扯到軍國大事呢……你看這樣怎麼樣,你不是說等身體好了之後,要去太廟祈福麼?不如……”
桂玲瓏故作驚訝地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忙繼續道:“你放心,我會讓人盯著那醫女的,斷不會叫她有什麼作為……哪怕她有了身孕,我也不會……”
桂玲瓏聞言不禁暗暗抹汗,心道果然女人變態莫過於宮裡這些人啊……忙道:“母后提醒的是,玲瓏……願意去太廟。”轉眼又抱怨道:“這事兒,我跟他沒完!”
太后忙安撫道:“誰不知道世子最聽你的話!那天的事,一定是他犯迷糊了,他最近也並沒有去找那位醫女,想來一定是不放在心上的。你放心,母后和你哥哥姐姐都給你盯著呢,斷不會讓她欺負你!你去了太廟就安心休養,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了,回來趕緊給世子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兒,就萬事大吉了。呵呵……”
桂玲瓏冷汗流了一地,眾人卻都趁著太后的話說起來,她沒心思細聽,便又扯了劉?嫁妝的事情胡亂說了一通,又打趣了劉?一番,把眾人的話頭引開了,又待了一會,便跟蓬萊王告辭離開了。
蓬萊王將妹妹送到棠梨宮,一路上暗暗試探了一番,見她沒改變要去蓬萊的心思,便放下了心,忙活去了。
桂玲瓏靜靜想了一回,覺得離開雖是太后出的主意,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讓她看著長孫皓納妾……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暮色降臨的時候,長孫皓從新兵營回來,正看見桂玲瓏躺在廊下的榻上發呆。他早已將她的脾性瞭解得差不多,知道今天定是有事發生了,便捱上來問道:“今天去太**裡,她都說什麼了?”
桂玲瓏看著長孫皓的側臉有些悵惘,道:“太后讓我去太廟待一段時間。”
“什麼?”長孫皓皺了眉頭,心下卻已經瞭然,不禁有些怨懟,沒好氣道:“她是閒著沒事幹麼?非要插手別人的家務事!”看看桂玲瓏淡淡的模樣,心裡又有些不好受,問道:“你答應了?”
桂玲瓏無奈地笑笑,點頭道:“當然答應了,我還能違逆太后的意思不成?”
長孫皓撇撇嘴,心裡暗罵老妖婆,又拉過桂玲瓏的手,道:“且不要理她,玲瓏……你是怎麼想的呢?你……也想離開麼?”
桂玲瓏摩挲著長孫皓指腹上的老繭,道:“我想離開。”
長孫皓心裡一緊,猛攥住她手,問道:“什麼?為什麼?”
無聲的戾氣散發出來,桂玲瓏只感覺天都好像陰了下來。這樣的長孫皓讓她有點害怕,又讓她有些喜歡。
她試圖抽出自己的手,帶了點厭惡道:“我不想看你納妾。”
長孫皓鬆了口氣,心裡泛起喜悅。不喜歡他納妾,是因為在乎他吧?這念頭讓他欣喜,便鬆了手勁,道:“你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嘛,做什麼這麼生氣,難道你……”他正要調笑一番,桂玲瓏已經用力擺脫了他手,道:“你少來。”
長孫皓卻更加得寸進尺,乾脆伸手攬住她腰,將桂玲瓏半扣在懷裡,斬釘截鐵道:“你吃醋了,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這人怎麼這樣啊,桂玲瓏癟癟嘴,拿腳踢鐵板,臉上滿是小媳婦兒生氣的樣子。
長孫皓一陣心安,心安中又帶了喜歡,安慰道:“都是做戲,你放心,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我……不會碰她,也不會喜歡她。”
桂玲瓏聽到這話,踢長孫皓的動作便頓了一頓,心裡說不上是喜是悲,又狠狠用力踢了一腳,道:“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