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玲瓏痛得不禁低叫一聲,還沒來得及細看,觀琴已經喊出聲:“天哪,小姐,血,好多血……”
門邊的穆楚聽到兩人叫喊慌忙進來,一見這形勢也是嚇一大跳,顧不得許多,嚷道:“太師傅!好像……好像要生了!”
慕容顓聽到叫嚷忙趕了進來,略略檢查了一下桂玲瓏便命令道:“孩子要出世了,快,叫夫人來,另外著人備熱水、剪刀!”說著又奔出院外,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這一聲中氣十足,聲如響雷,震得大家耳朵嗡嗡作響,手下就不禁慢了下來。
慕容顓怒氣上來,指著徐文傕道:“你看你做的好事!今天若她們母女有一點閃失,慕容家跟你博樂侯府勢不兩立!來人,把藥師谷所有出口都給我堵住,撒上七步斷腸散,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出!”
徐文傕聽了這話頓時呆住,才知道直到剛才為止慕容顓都沒放狠招,這會兒兩條人命危在旦夕,慕容老爺子來真的了。
他還算是有決斷,當即揮手喝道:“都住手!”
“出去!”慕容顓喝退徐文傕,又轉身對楚知暮等人道:“還不快照我說的做!”
眾人登時反應過來,都依言去了。不久,慕容夫人匆匆趕了來,進門料理桂玲瓏。
屋裡忙得亂七八糟,院裡的人卻只能乾著急。
鉤夏四處看來看去,冷不丁就發現楚知暮與那後來的男子之間的形勢有點古怪。
楚知暮莫測高深地看著長孫皓,長孫皓則眼觀鼻、鼻觀心,一臉淡定。
兩人誰也不說話,讓鉤夏分外莫名其妙。
“你是誰?”實在忍不住好奇心,鉤夏開口問長孫皓道。
長孫皓看她一眼,淡淡道:“長孫皓。”
“長孫皓?”鉤夏凝眉。道:“這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
“或許吧。”長孫皓還是言簡意賅。
鉤夏想了好一會,才啊一聲道:“我記起來了!是在茶館!說書先生說過你的!”
“是麼。”長孫皓毫不在意道。
“對了,就是你,”鉤夏繞著長孫皓轉了幾圈,道:“你就是上京最出名的公子哥兒,說書先生說你‘最擅尋花問柳,尤能迷惑女子,娶一朝兩公主,牽無數少女心’,都是真的麼?”
長孫皓這才轉眼看了她一眼。道:“坊間謠言,假的多,小姑娘你好好的日子不過。出來聽這些胡說八道的話,可不要太當真。還是早點回家去,孝敬父母是正經。”
鉤夏聞言愣了一愣,哂道:“我看你才胡說八道呢,哼。看你這樣子,木呆呆冷冰冰的,怎麼可能迷惑那麼多女子!”
長孫皓不理會她,心思全放在了聽屋裡的動靜上。他面色平靜,心裡卻早已是翻江倒海,那是他的孩子。他和玲瓏的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長得像他?還是像她呢?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鉤夏在長孫皓眼前揮揮手,將他思緒又拉了回來。
“什麼?”
“我要謝謝你。謝謝你剛才攔著徐文傕。”
“喔,不必客氣。”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徐文傕剛才說,你搶了他妻子,是真的麼?他是因為你搶了他妻子才變成這樣的麼?”
長孫皓垂眼看地,漫不經心道:“這些事情。怎麼茶館先生沒告訴你麼?”
鉤夏搖搖頭,道:“沒有。上次說到你去北金了。在北金又遇到了好幾個漂亮姑娘,還沒講完呢。你真的去過北金麼?”
長孫皓聽到這話抬眼看天,思緒飄到了過往,過了一會,點頭嘆道:“是啊,我去過。”
“真的?”鉤夏興奮起來,“那裡怎麼樣?景色好看麼?你真的在那裡又認識了許多漂亮姑娘麼?”
長孫皓聞言微微一笑,依舊雙眼望天,道:“那裡的冬天很冷,但是也有溫暖的地方。那裡的姑娘是很漂亮,但是住進心裡的,只有一個。”
鉤夏聽得似懂非懂,道:“冬天很冷啊,那我還是夏天再去吧。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呢,你真的搶了徐文傕的妻子麼?”
話音落下,長孫皓的臉也又冷了下來,偏轉了頭不再看鉤夏,輕點下頭算是迴應。
鉤夏卻高興道:“做得好!徐文傕欺人太甚,活該受這種侮辱!”
長孫皓再不理她,由她自己胡思亂想。
院子裡又靜了一會,除了風過竹林的聲音,便只有屋裡桂玲瓏的呼痛聲陣陣傳來,聽得長孫皓和楚知暮都是萬分心急。
時光一點點流逝,桂玲瓏的聲音也愈來愈微弱,但即便是如同蚊哼一般的細吟,也如帶刺的鞭子一樣抽在長孫皓心上。
整個人心痛得都要麻木的時候,屋裡傳來長而嘹亮的“哇——”一聲的長哭,長孫皓覺得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整個人一下子起死復生了。
緊接著屋裡熱鬧起來,慕容夫人喜悅地嚷道:“是個男孩兒!”
心跳得驟然快了起來,長孫皓實在顧不得想任何東西,整個人一下子就衝到了門前,楚知暮緊隨而至,伸手攔住了他。
“讓開!”長孫皓喝道,推開楚知暮就要衝進去,不料門口還守著慕容顓,出手擋住了他。
三個男人在門口擠成一團,混亂不堪時,屋裡的慕容夫人突然“咦”了一聲,叫道:“這是怎麼回事……天哪!”
“怎麼了?”慕容顓擔心道。
靜了一會兒,雖只有幾秒鐘,卻足以讓長孫皓死去又活過來一次。
“天啊,還有一個!老爺子,是……是龍鳳胎!”慕容夫人又驚又喜的聲音傳來,與之伴隨的是桂玲瓏更加痛苦的喊叫。
“快!再準備熱水!瓏兒,你要撐住!”慕容夫人一迭聲地嚷,屋裡頓時又亂作一團。
慕容顓不耐煩地推開楚知暮和長孫皓,親自忙活起來。兩個男人互看一眼,重又憂心起來。
每分每秒,都被拉得格外地長,第二個孩子的生產似乎更加漫長,直到太陽下山了都還沒動靜。
桂玲瓏的聲音,變得越來越低了。與之伴隨的是慕容夫人的聲音,越來越高。
“孩子,你要撐住!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