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比劍
其實溫凌恆不是不知道惠太后心裡揣著什麼心思。
她先是將碧月許給了自己，假意說是情真意切，實則是想在自己的身邊安插眼線，既能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又能在府裡製造禍端，攪得他這王府不得安寧。
只是沒想到這碧月雖是跟在惠太后身邊，有模有樣得學得聰慧，卻還是敵不過杜思君那敏銳的感覺和才智。
碧月還沒在王府裡做出什麼事情來，便莫名其妙地被人推入湖中，落得個昏迷不醒的下場。
惠太后雖然處在深宮之中，卻也能知道碧月的情況，很快便清楚自己特意設下的提線木偶，已經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她轉而又把目光投向了別處，正好秦政延自己主動地送上了門來，她自然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秦政延的這個女兒剛滿十七歲，長得玲瓏秀麗，又格外得俏皮機靈，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真得喜歡溫凌恆，一門心思都撲在了他身上，決意非他不嫁。
老天爺給的機會，惠太后也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只希望那秦笙進了王府，跟杜思君相看兩厭，攪得那王府天翻地覆才好。
杜思君在御花園碰見靖陽公主之後，便隨著她去了別院。
兩個人坐下來說了好一會兒子的話，倒是莫名得覺著投緣。
她們相聊甚歡竟也沒注意到時候，直到被溫凌恆支使來找杜思君的奴才走到了跟前，她才恍然中秋的宴席已經快要開始。
杜思君同靖陽公主匆匆地進了設宴的殿內，朝著坐在上頭的皇帝和太后福身求寬恕她們誤了時辰的罪名。
葉彬禮似乎也不生氣，看著她倆狀似親密的樣子，緩聲笑道：“你又是何時同溫王爺的王妃這般要好的？”
靖陽公主同葉彬禮還算親近，本就性子率性，同他說話更是不拘禮數起來：“我又不似皇兄，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內看書寫字，四處走走自然認識的人就多了。”
“你倒取笑起你皇兄來了，”惠太后笑了笑，看著她那顯著稚氣的臉龐，“你若是有你皇兄一點的安分，哀家就心滿意足了。”
那靖陽公主眨著一雙鹿眼，望了一圈這席上坐著的人，大多都是皇親貴族，都是她認識兩分的。
坐在右側偏上的是驃騎大將軍秦政延，她目光一轉，看到了坐在他旁側位置的女子，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望向了自己的皇兄。
“你不速速入席，還在那左顧右盼的看什麼？”
葉彬禮瞧著她便像是瞧著一個長不大的小孩一般，帶著寵溺和忍讓的意味。
“不知秦將軍身旁坐著的姐姐，是哪一位？”
秦政延聽聞起身朝靖陽公主行了個禮，笑著應聲道：“那是小女秦笙，讓公主見笑了。”
那秦笙自打那日在皇宮裡同溫凌恆撞見後，便似是被勾了魂一般，再也不能忘懷。
回到秦府之後日日夜夜都念叨著溫凌恆的名字，著了魔似的，把秦政延這個當爹的嚇得夠嗆。
她從小錦衣玉食得慣了，雖說秦政延是鐵骨錚錚的將軍，可面對這個寶貝女兒，卻是傾注了全心。
秦笙想要什麼他便盡力去滿足，若是女兒說要天上的那輪明月那繁星，他或許也會當真搭著梯子要去給她取來。
如今好不容易求得一個機會能夠讓秦笙與溫凌恆再見一次面，討得女兒的歡心，秦政延便覺著豁出去這張老臉也無妨了。
“小女秦笙，”秦笙立即起身隨著父親的動作福身說道，“見過靖陽公主和王妃娘娘。”
她說是見過，卻也是頭一次跟這兩個人見面。
原本以為能做溫凌恆的王妃的女子會是怎樣得絕頂出色貌美，如今瞧見，秦笙卻免不得有些失望了。
杜思君是有些許的姿色，但這美貌在這後宮卻也只算得上是清秀，遠沒有到讓人眼前一亮的地步。
她本來還有些擔心，然而現在那些憂慮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聽聞秦大將軍的女兒自小習武，舞得一手好劍，正好這中秋佳節，不如煩請一舞給大家助助酒興。”
坐在旁側的良皇后忽然冷不丁地開了口，彷彿建議般地微笑著說道。
“皇后既是看得起秦笙，秦笙願意為之一舞，”秦笙倒也答應得爽快，但隨即忽然話鋒一轉，直指向了旁側的女子，“只是我一人舞劍未免乏味，不如請王妃娘娘同我比試一番，添些許的趣味。”
杜思君也不知怎得，總覺得秦笙望著自己的目光帶著點咄咄逼人的意味。
明明兩個人從未有過交集，她也不知這凌人的氣勢是為何而來。
她還未開口應允，坐在席上的惠太后便點頭笑道：“我倒是從未見過女子比劍，也讓哀家跟著瞧個新鮮。”
她這話一出，頓時就將杜思君推到了難以推諉的地步。
杜思君若是說不願意，那便是對太后的大不敬，但她若是答應，眼瞧著跟前的秦笙也不像是個省油的燈。
“王妃莫要害怕，秦笙必定點到為止。”
那秦笙是篤定了杜思君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估計一劍直指過去，她已經嚇得花容失色，瑟瑟發抖起來。
她也不過是孩子的心性，想要在溫凌恆的跟前一展英姿煞爽，又讓杜思君這個王妃在眾人面出點醜。
“王妃娘娘，請把。”
邊上的奴才已經把劍給遞了過來，她完全沒有了退後的餘地。
杜思君瞥了一眼坐在席中的溫凌恆，對方正半笑不笑地注視著自己，似乎也沒有阻攔的意思，笑了笑，隨手接過了旁邊奴才遞過來的劍，輕快地挽了個劍花。
“既是這樣，我便在皇上太后跟前獻個醜，博大家一笑了。”
她那個輕挽的動作流暢而又自然，看得站在對面的秦笙心裡一陣狐疑。
瞧著這身手，似乎又不像是沒有練過武的模樣。
但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她多想，她擰了擰眉頭，接過旁側遞過來的劍便直衝過來，朝著杜思君的眉心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