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4
夜晚。
我趴在憶尹殿的屋簷上，被我掀開瓦片的一塊空隙投出一絲光線。
東方顥還坐在書桌前批改奏摺。不得不說，他是個很盡職的皇帝，即使每天傳上的奏摺很多，他都會在一天之內批改完，有時候批改到晚了乾脆就在憶尹殿的書桌上趴著小憩一會便去上早朝。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東方顥批改完了所有的奏摺。可是今天不同的是東方顥一直坐在位置上不動，不像往常一樣召人侍寢。
忽然間他的視線看向了我，然後微微一笑。
我驚得差點沒從屋簷上翻下去！
難道他知道我一直都在屋簷上麼？！如果知道的話他怎麼可能不跳上來把我揪出來然後丟到天牢去審問啊！！
我喘著粗氣。
我想明晚得換個地方趴著了。這要是被他發現了要麼我死在這裡，要麼揭下我臉上這張人皮面具，或者我帶著暗月閣所有的人集體跑路。
就在我驚慌失措的時候，我的耳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我皺起眉頭，纏在手腕上的蝴蝶刀落入手中，我立刻飛身跳到周圍的一棵樹上隱藏起來，這麼晚了，會有誰會夜訪憶尹殿？
十步，九步，八步，七步……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手中握著的蝴蝶刀也越來越燙。
我垂下眼簾，輕笑著說：“一步。”
說完，我從樹梢後閃身而出，揮出蝴蝶刀，來人似乎沒有想到樹後會藏著人，立刻閃身一躲，卻沒有躲過去，我毫不猶豫地用蝴蝶刀抵住他的脖子，另一隻腳往另外一個人的下方踹去，卻被那人抓住了腳踝，我低喝一聲：“不許動！”
“無言姑娘，你下腳可真夠狠的。”抓住我腳踝的那人心有餘悸地說。
我藉著月光看清了來人，微愣一下，立刻對著來人抱拳，說：“無言見過蘇將軍、祁王爺，誤傷將軍與王爺，請將軍王爺降罪！”
蘇流鬆開我的腳踝，說：“沒事。”
我搖了搖下脣，收起手中的蝴蝶刀。
東方祁站在一邊，警惕地眼眸盯著我，冷聲問身邊的蘇流：“這是誰？你居然安排人監視皇兄？”
蘇流錯愕了一下，道：“她是暗月閣的無言，奉暗月閣閣主修羅的命令保護皇上，修羅皇上是見過的。”
我低頭不說話。
“讓她走。”東方祁挪開刺人的目光。
“一開始我本不想帶她進宮的，只是那晚的事情實在讓我不安，我怕還會有第二次，上次是我們運氣好，若再有一次實在難以保證皇上的安全。就讓無言在這裡吧。”蘇流垂眸看了我一眼。
“出了事，誰負責？”東方祁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感情，聽得我的心裡很難過。以前東方顥三兄弟就屬他是最溫和最沒有架子的皇子，十年的時間，他也變得淡漠了麼？
“我以項上人頭擔保。”蘇流說。
我抬頭看了一眼東方祁，說道：“不知道王爺知不知道一位姓尹的姑娘？”
東方祁看向我，漆黑的夜裡，他的雙眼放光。
“來暗月閣找閣主的那位尹姑娘說過，如果無言有幸見到王爺，讓無言問王爺安，她這十年過得很好。”我看著東方祁腰間掛著的玉佩，說道。
我聽出東方祁的氣息有些紊亂，他說：“她在哪裡？”
“無言來只是替暗月閣辦事的，至於託付暗月
閣的人，無言不能洩露她的訊息，若洩露了訊息，無言便是叛閣之人。”我低聲說。
東方祁還想說什麼，被蘇流攔下了：“時辰到了，皇上還在等著我。”
東方祁張了張口，還是閉上了。
蘇流瞥了一眼我收起的蝴蝶刀，微笑一聲，說：“無言姑娘的這把刀倒是與修羅閣主所用的很相似啊。”
我瞪大眼睛，怔住。
之前在將軍府的時候，身上的蝴蝶刀曾被蘇流收起，後來遇到了刺殺，就遲遲沒有向蘇流要回來，回到暗月閣之後才讓楚重新替我打過了一副。
我思索了一下，說：“無言以往的任務，是——假扮閣主。”
蘇流挑了挑眉頭，笑著說：“你假扮你家主子？那麼，你家主子是不是有時候也假扮無言啊？”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敢再介面。
蘇流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今夜我與皇上有事相商，你先回去吧。”
見他沒有再多追問，我暗自長吁一口氣，說：“將軍放心和皇上商量要事，只是……希望將軍與王爺不要向皇上透漏無言的存在。”
蘇流與東方祁都瞥了一眼被我揭開的瓦片，點了點頭。
隨後他們向我抱了抱拳，然後飛身跳下，熟練地開啟窗戶，跳了進去，我從揭開的瓦片空隙之中看見三人的背影。
對於這種特殊的見面方法，我一點也不陌生，從我懂事以來，東方顥就時常帶著東方祁到尹王府來“串門”，只是那時候兩人的輕功都只是半桶水，翻牆翻得一身的狼狽。
我打了個哈欠，把瓦片挪回原位。
臨走之前，我隱隱約約地聽見了東方顥提起了纖貴妃沈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