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了一個月之後,正是蕭祈25歲生日那天。
本來程一辰說不用那麼著急,等傷好利索再說。可蕭祈說要衝喜,辟邪。
原因其實很扯淡:蕭祈唐鈺譚晶仨人上X大附中的時候,有一次翻牆去X大感受大學生的牛逼日子。正經過一間女生寢室,聽一姐們兒無比豪邁的對著電話叫囂:“老孃24怎麼了!24有罪啊!頭先不讓早戀,這會兒又催嫁人,哪兒那麼多男人蹲地上等我挑,你以為菜市場挑白菜啊!24怎麼了!我對床有個25的,沒結婚沒物件不也還活著呢!”從那晚之後,蕭祈腦海中就有個根深蒂固的腦殘概念:25了還沒結婚就該去死。
於是,她的婚禮一定要趕在25歲零點之前辦完,不然她覺得自己守身如玉24年的處子之身就要被歲月給強暴了。
婚禮頭天,譚晶唐鈺皇甫陪蕭祈去明彥百貨挑禮服。唐鈺被“本商場禁止吸菸”的標語憋的很是腎衰竭,蕭祈還是一件挨著一件試,不辭勞苦。其實忍著煙癮什麼的也好說,唐鈺姐只是不明白,一個沒雙方父母,沒親友,沒主婚,沒證婚,光要份子錢的山寨婚禮。結來何用?
不過不管怎麼說,終於到了蕭祈生日的那天。迎來25歲生日的同時,她終於也盼來了這場在別人眼裡是笑話,但在她眼裡卻是這世上最珍貴的一場見證——婚禮。
交往三年,蕭祈沒有問過程一辰的父母是做什麼的,因為她知道程一辰不想談。在這個第一次見面相親就要先問清楚你車什麼牌子房子多少平的年代,很難得還能有女孩抱著“我是和他結婚,又不是嫁給他爹媽”的思想,什麼都不問的就把自己交給一個男孩,卻連這男孩兒的父母都沒見過,老家在哪兒都不知道。也許皇甫真的說得對:“她已經缺心眼兒到這個份上了,你現在給她吃七竅玲瓏心也補不過來了,不如讓她由著性子來。大不了她哭了咱們陪著,她要死咱們攔著。”
禮堂就在唐鈺她們常去的酒吧:一吻定情。唐鈺雖說嘴上覺得這山寨婚禮很腦殘但還是帶了一幫小弟煞費苦心的折騰了一把。而且還自告奮勇的以“咱們四個我最好看”為理由,推選自己當司儀。
婚禮正式開始,唐鈺姐站在舞臺正中鄭重宣佈:“感謝各位好友百忙之中前來參加程一辰先生,蕭祈小姐的婚禮,我們向各位的到來表示誠摯的敬意。”
觀眾中立馬有人起鬨:“喲!唐鈺姐,從良了呀!什麼時候也幹上積德的事兒了。”
“你他爹的別放屁!今天你四媽嫁人,敢砸場子小心我把你TT上都紮上洞!”
唐鈺身邊的程一辰被逗樂了,來的都是和唐鈺她們混的最熟的,說話也就肆無忌憚了。
臺下一片譁然:“對嗎!這才是咱們唐鈺姐的範兒,剛那麼一本正經的簡直就跟處女似的啊!說別人也就算了,要說咱們唐鈺姐這把年紀還是處女,你這不是罵人嗎,是吧唐鈺姐!”
唐鈺笑的跟天上下錢了似的:“一幫死猴崽子都給你娘我閉嘴!咱們這兒結婚呢,你們以後耍猴兒啊!嚴肅點兒!來來來,第二項啊,那個……”說完看看手心上的字:“第二項啊,這個新郎已經站在這兒了啊,我們掌聲有請新娘上場!音樂!”
春哥臨時被抓上場當DJ,很自我陶醉的音樂一響,唐鈺姐當場炸毛!
“春哥,好歹是師妹嫁人不帶這樣的!哪兒有婚禮上放《我心永恆》的!你丫是盼人家剛結婚就沉船是吧?”
春哥很是自責:“抱歉,抱歉,搞錯了搞錯了。”
音樂再次想起,全場都黑線了——《十八相送》!
唐鈺姐發飆了:“死胖子你是故意的!剛沉船,現在直接給整墳裡了是吧?化蝶了是吧?盼著我們小四兒當寡婦是吧!”
沈佩林在底下實在看不下去了,抓住春哥的領子一把甩出去兩米遠,要說高門有什麼拿不出手的,還就是這個胖子了。高默曾經調侃:“春哥,你真對不起你這個霸氣側漏的名字!”
音樂終於正常了,唐鈺再次報幕:“有請新娘上場。”
蕭祈在後臺早望穿秋水了:“啊呀媽呀可算到我了,誰知道結婚還是力氣活兒,這禮服咋這熱。”
譚晶從早上哭道現在,眼淚還沒用完,抓住蕭祈的手就不撒開了:“妹啊,姐終於看著你嫁人
了。本來姐一直以為等不到這一天了,我都想過把我兒子培養好了讓他娶你,這樣你又是我妹又是我兒媳婦,姐也好照顧你。不過……算了,你高興就行。妹啊,女人結了婚就算是大人了,這以後啊……”
“我去你妹啊!我是結婚啊,不是去死啊。你是來參加婚禮還是來追悼會遺體告別啊!挺好個事兒你哭個球啊!叫我上場啦,起開起開!”
譚晶死不撒手:“妹啊,姐對不起你啊,姐都沒能給你辦個正品的婚禮,竟然山寨的就把我妹給嫁了呀。我……”
“我去年買了個表啊!你丫是姨媽巾不夠長還是咋的!哭喪啊!給老子滾!”蕭祈一腳踢開譚晶,拿著鮮花,裝的跟林黛玉似的走出後臺。
全場滅燈,只有一束聚光燈打在蕭祈身上,一件米白色的魚尾禮服,白色高跟鞋,手捧鮮花。蕭祈伴著優雅的音樂走在紅毯上,一步步的走向程一辰。然而此刻我們蕭祈姐心中只在不斷的重複著一句話:“早知道就不一直坐著了,魚尾禮服就這點好,屁股裹的真嚴實,指定起痱子了!”
唐鈺開始用非人類語言很逆天的唸詩:“啊!在這綠油油的夏天,我們終於盼來了這個無比崇高的日子:程一辰先生和蕭祈小姐的婚禮大吉之日。看!場上意氣風發,邁著矯健步法朝我們朝氣蓬勃興高采烈走來的就是新娘蕭祈小姐。”
蕭祈吐槽:“我去你妹啊!怎麼聽著這麼像小學生運動會啊!”
“新娘向我們慢慢走來!她蒸騰的步伐和衝動的氣息讓我們感受到了新娘對這一天整整25年的期盼!啊!這一天終於來到了!讓我們一起見證新娘那一份煎熬了25年的飢渴終於在今天被徹底的釋放了!”
皇甫寧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戴上耳機。
高默身為中文專業的博導直接扶額:“我的天!這也是人嘴裡說出來的話!真難為她怎麼想出來的!”
譚梅湘專門研究南宋婉約詞的,聽著唐鈺的“感言”渾身直哆嗦。
唐鈺姐好像還很享受:“啊!”
“你丫給老孃閉嘴!再廢話我脫了鞋扔你臉上!”蕭祈終於憋不住了。
只有單純音樂的禮堂終於有點婚禮的樣子了。蕭祈慢慢地走到舞臺中間,程一辰拉過她的手,衝蕭祈微微一笑。不知是不是因為真的盼這一天太久,蕭祈看到程一辰的這個笑容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沒有雙方父母,沒有親朋好友,在小酒吧裡亂七八糟的婚禮,蕭祈從小嬌生慣養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委屈,但看到程一辰此刻的一個笑容,蕭祈覺得什麼都值了。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為了這一天事業也沒了,學歷也沒了,還差點把名送了,不就是為了這個笑容嗎,不就是為了能看這個笑容一輩子嗎?
唐鈺走到兩人身邊:“好,各位都是忙人,今天賞臉能來一定讓大家不虛此行,我們一定會滿足大家八婆的心理,來,下面我們來聽聽新郎新娘的……那個……那個詞叫啥來著?”
蕭祈小聲提示:“戀愛經過,2B。”
“對對對,戀愛經過。掌聲,掌聲。”
蕭祈接過話筒,她曾經無數次的想象過這個畫面,她認為自己會侃侃而談,把自己和程一辰的故事說的讓在場所有人都羨慕不已。可她沒想到,這一刻真的來了自己卻早已淚流滿面。
程一辰拿出手帕幫她擦淚:“怎麼這麼沒出息的,恩?別哭了,妝都花了,瞧瞧,眼影都掉了,跟國寶似的。別哭了,這麼多人呢。笑一個,恩?”
蕭祈很勉強的笑了一下:“我知道,大家一定覺得我們這樣的婚禮……挺傻的。可是我想說,我……我們倆真的挺不容易的。”說到這兒又是一通哭。唐鈺眼睛也有點溼,蕭祈和程一辰的這一路,她看在眼裡。
“我們倆,真的聽不容易的。我比他大兩歲,當年還是我倒追的他,我知道很多人當年都笑話我,還想看我的笑話,就等著瞧我們是怎麼分手的。我們倆……我們倆有今天真的不容易。
剛在一起一年,學校搬校區,他在市中心,我在郊區,一個來回得一鐘頭。那個時候我考研特別忙,半個月也見不到一面。他……”蕭祈又一次哽咽,程一辰幫她擦去眼淚:“我那個時候特別忙,他每個星期都會來看過卻不和我見面,怕我分心。我那時候除了看書什麼顧不上,不怕你們笑話,一
辰每次來看我都得拎兩大包東西,吃的,用的,連衛生巾給我買好。每個星期他把我換下來來不及洗的衣服拿走,下個星期來了洗好疊整齊給我放回櫃子裡。把寢室給我收拾一遍。可怕我分心,他做完就走,倆個簡訊也不給我發。我每次會寢室,看到那一切心裡都……都特別難受。我複習了一年,不管是七月最熱的時候,還是冬天零下二十度,他從來沒斷過一個星期。每次我累的實在受不了了就給他打電話,說我不考了,你來接我咱們出去玩兒吧,去西藏,去香港!一辰每次都勸我,已經苦了半年了,還剩最後五個月,這個時候放棄先前的努力不也白費了?再忍忍,忍忍就過去了。那時候,晚上自習回來都十一點了,累得直接趴桌子上就睡到天亮。一辰怕我休息不好,又知道我懶,每天十一點給我打電話,說我們一起洗漱,一起爬上床,看誰的速度快。總是最慢的那個下次見面請贏的人吃飯!這樣我再累也會洗漱後上床去睡。他就像……就像是哄孩子一樣陪我度過我最難過的那一年。就是這樣,我還總欺負他。動不動就打他,說話還沒個把門兒的,總是什麼難聽說什麼,什麼戳人心窩子說什麼。有一次都把……都把一辰氣哭了。可第二天早上他還來跟我道歉,說……說是自己太壞了才能把我氣的說出那麼難聽的話。我……我真不是在炫耀,我就是覺得,我們倆能走到這一天真的很不容易。我覺得除了他,再也找不到對我這麼好的人了。誰還能像一辰這麼忍著我,哄著我啊。”說完就摟著程一辰脖子哭了起來。
譚晶,唐鈺都已淚流滿面,皇甫寧也沉沉嘆出一口氣。高默說得對,就是謊言又如何,只要蕭祈幸福,就夠了。
唐鈺摸了一把眼淚:“老孃也被你害的妝都花了,媽的,早起來畫了一個多鐘頭的。行了行了,新婚典禮還是遺體告別啊!行了行了,別得瑟了啊,知道你倆感情好。那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別再欺負人家了。真把人家欺負跑了看你找誰哭去。來來來,下面婚禮進行第三項,交換戒指啊。”
高默最為在場唯一的長輩勉強算是個證婚人,捧著散滿花瓣的托盤把戒指拿上臺。
蕭祈看見高默又是一個熊抱:“媽!”蕭祈心裡清楚,沒有高默,這個婚未必能結的成。
“行了行了,敗家熊孩子,為了來參加婚禮搭進去一個月工資買了件像樣兒的襯衣,讓你這麼一哭全廢了。眼影,口紅,還有鼻涕,哎呀呀,起來起來,別在這兒裝了。你要眼裡真有我這個媽,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讓你媽我一把年紀給你操心就是孝順我了。”
蕭祈破涕而笑。
程一辰接過戒指很鄭重的說了一句:“高老師,謝謝您,真的謝謝。”秦宇楓都知道的事,程一辰相信高默也是知道的。
高默拍拍程一辰的肩膀:“小子,我高默收徒弟的門規你知道吧,非帥哥美女不收,非入學考試第一名不收。當然了,春哥是院長硬塞給我的,他是個例外。”
春哥蹲牆角凌亂了。
“就這麼嚴的規矩,這丫頭也是我最看中的得意門生。你小子是撿到寶了,別讓我以後作為孃家人去砸你的門,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啊。打得你再不能盡人事你信嗎?”
程一辰笑道:“不敢不敢。”
“彆嘴上說不敢,我閨女剛說了,你們倆有今天不容易,你得懂得珍惜,知道嗎?”
程一辰聽得懂高默的潛臺詞,就這麼把蕭祈嫁給他,不管是高默還是唐鈺他們,大家都
不情願,能答應也是為了蕭祈的幸福。高老師如今這是祝福,更是警告。
“好了,今天你們是主角,我就不羅嗦了。”說完就回去坐下了。
唐鈺繼續用火星語宣佈:“各位,最激動人心也最神聖威武的歷史一刻終於要到來了,讓我們見證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璀璨一刻!”
門突然被推開了。
“請問哪位是蕭祈小姐?”一個快遞員打扮的小夥子站在門口。
蕭祈答到:“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哦,您有位朋友說您今天婚禮,但是他臨時有事不能來,讓我們送來他的賀禮,說是他精心製作的,讓您和在場的賓客一起分享。他特意交代,一定要你和在婚禮現場和大家分享。您簽收一下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