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撿了一隻小黑
凌彎彎覺得自己好像浮在雲端，輕飄飄的，似乎一陣風就能把她從東邊吹到西邊，從南邊吹到北邊，卻突然又墜落下去，像是跌倒了深淵裡。
“快醒醒，快醒醒，大懶豬，都已經太陽照在屁股上了。你怎麼還不起床？我都起床了！”凌彎彎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感覺自己的雙眼好像被膠水粘在了一起，但是周圍一直有一隻蒼蠅在嗡嗡嗡地叫著，吵得她睡不下去。
“小黑，不要吵啦。昨天工作到很晚，今天我很累哎。”凌彎彎不滿地抬頭看面前這個被撿來的男人，覺得自己當時的決定真的是太錯誤了，就不應該把他撿回家來。
“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面前的男人無辜地瞪著他的狹長的眼睛看著凌彎彎，“這是彎彎告訴我的。”
凌彎彎扶了扶額頭，又好笑又好氣。“你真是孺子可教。再過幾天，我就要拜你做師傅了。”她沒有辦法，只得從**下來，進浴室洗漱。
小黑看了凌彎彎起了床，笑眯眯地彎起眼睛，下樓乖乖坐在飯桌前，等著早飯的來臨。
“要吃什麼？”凌彎彎開啟冰箱，看還剩下什麼東西，發現冰箱裡沒剩下什麼東西，心裡盤算著等會要去買點東西補充物資。
“皮蛋瘦肉粥。皮蛋瘦肉粥好吃又有營養。”小黑雀躍地朝著凌彎彎提議。其實是因為前幾天小黑喝到了皮蛋瘦肉粥，驚為天人，覺得沒有這個更好喝的粥了。
“沒有皮蛋，沒有瘦肉。就喝南瓜粥吧。”凌彎彎從冰箱裡掏出半個南瓜，準備進廚房煮粥。
“南瓜粥——”小黑頓時萎靡了下去。
凌彎彎轉頭：“不許挑食——這也是我說的。”
等吃完早飯，凌彎彎決定要去村裡的集市上買一點生活必需品。她正準備出門，發現小黑也跟在她的身後，準備一起去。
“我馬上回來。”凌彎彎試圖解釋。小黑搖搖頭。
“好吧。不許惹事。”
一路上凌彎彎看著對一切事物都好奇的東張西望的小黑，覺得自從撿到這個寶以後，她的生活質量就急劇下降，現在已經快要接近最低點了。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個寶是好呢，還是不好。
撿到小黑這件事情還要從幾個星期前講起。
凌彎彎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她知道那種被遺棄的滋味有多不好受。所以她有了工作之後就一直在資助幾個孤兒，平時沒有什麼事情的時候也會到他們的村子裡去看望他們。那是凌彎彎到村子的第二天。正在村子後山玩耍的小軒一夥人突然跑回來告訴凌彎彎，村子後山躺著一個人，渾身都是血，可怕極了。凌彎彎一聽有人受傷，放下手中的工作，連忙讓小軒帶路去後山，看那個人的情況怎麼樣了。到了後山，凌彎彎看到一個男人躺在地上，旅行包落在旁邊，裡面的東西已經七零八落地散在了周圍。那個男人的臉上有幾道傷疤，看起來從高處滾落下來，被堅硬的石頭劃傷的。她看情況不對，連忙讓小軒去村子裡找醫生，而自己則和其他幾個人把那個男人抬到了她臨時居住的地方。
“血是止住了，不過出的血有點多，雖然沒有什麼大的生命危險，但是還是要好好注意一下，等會兒我讓阿寶把藥給你拿過來。”老醫生說。
“辛苦醫生了。”凌彎彎聽到那個男人沒有什麼大礙，也放下了提在嗓子眼的心，“那他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這不好說，也許一個小時，也許明天。”老醫生收拾收拾行李，向凌彎彎打了招呼就出門去了。
凌彎彎從浴室裡打了一盆溫水，拿了一塊溼毛巾，準備給那個滿臉血汙的男人擦擦臉。她剛坐下，那個男人突然睜開眼睛，抓住她的手，凌彎彎只覺得自己的手快要被擰斷了。那個男人的眼神冷得可怕，像是要把凌彎彎射穿了一樣。凌彎彎正想問他他是怎麼弄成這個樣子的，突然那個男人又倒了下去，沒有了知覺。凌彎彎把手貼在那個男人的頭上，額頭的溫度高的可怕，像是一個小火爐，看來是因為傷口而引起了發熱。
她見那個男人再也沒有了反映，只能用溫毛巾擦拭他的臉頰和雙臂，試圖能夠讓他降下溫來。血汙一點點地被擦拭掉，那個男人的真面目也一點一點地出現在凌彎彎的視線裡。確實很賞心悅目，以前學過繪畫的凌彎彎覺得面前的這個男人就像從古希臘的雕塑中走了下來，每一個稜角似乎都是上帝親手雕刻的。
凌彎彎從出神中走回來，恢復了正常的意識。咳咳，這樣一個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的後山呢？難道是旅行途中不小心從山上掉下來了？可是這個偏僻的小山村甚至連路都還沒有修完整，怎麼會有旅客來這個探險？那個男人的包裡也沒有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東西，只有一個筆記本上面塗塗寫寫了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凌彎彎對於面前這個男人背後的故事充滿了疑問和困惑，不過這些都要在這個男人醒過來之後才能夠知道了。
“嗯？”凌彎彎感覺自己的手被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睜開眼睛，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她的床邊，抓住她的手，他茫然的眼神透著小獸的無辜，好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嗯！”凌彎彎突然清醒過來，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你醒了？”
“怕，怕。”那個男人好像不像昨天那個樣子，而是像一個小孩子一樣。
“怕什麼？”凌彎彎朝門外望了望，什麼都沒有。
“有，有蟲子。”那個男人癟了癟嘴，拉著凌彎彎的手不肯放。
……凌彎彎一臉見了鬼的樣子，一個大男人竟然怕蟲子？
然後這個忘記了所有的東西的男人就堂而皇之地留在了凌彎彎的暫住房裡，成為了這個房子裡的寵物。
“小黑，你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麼？”凌彎彎一臉不相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想就頭疼。彎彎你不要我了麼？”小黑做了一個頭疼的姿勢，可憐巴巴地看著凌彎彎。
凌彎彎嘆了一口氣，小黑現在樣子和一開始那種冷酷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像是換了一個人。難道失憶也會改變人的性格？
“其實現在的生活我很喜歡。很喜歡這裡的山，很喜歡這裡的人，更喜歡彎彎。”小黑一臉真誠地看著彎彎。
凌彎彎突然臉一紅，連忙轉移話題。“今天你想吃什麼？”
“油燜大蝦和紅燒肉。”小黑咧開嘴。
“走吧。買肉去。”凌彎彎向前走去，小黑突然從後面趕上來，抓住她的手。“不要拋下我。”
凌彎彎嚇了一跳，又偷偷地彎起了嘴角。這個傻瓜。
“彎彎，我餓了。”小黑可憐兮兮地看著還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巴巴地說。
“馬上就好了。你把這一章看完，就能吃飯了。”凌彎彎在廚房忙碌著，沒有回頭。突然她感覺到身後有一雙堅實的臂膀圍住了她的腰。小黑把頭靠在她的肩上：“還是乖乖看彎彎做菜比較開心。”
凌彎彎用手肘捅了一下小黑，小黑吃痛地一縮，不過還是沒有放手，反而摟得更緊。
“要是一輩子都能這樣就好了。”小黑在彎彎的耳邊說道。
“一輩子太長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也許明天你就突然恢復記憶，然後把這裡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我怎麼會忘了你呢。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你。”小黑眯起眼睛笑了笑，“彎彎最好了，彎彎對小黑最好了。”
偏僻的小山村雖然經濟並不發達，但是環境的確讓人覺得很舒適愉快。天氣也格外的好，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落下來，照在地上，留下一點點碎星的痕跡。天氣清爽總有一種**人出去郊遊的慾望。
“你不要動。”凌彎彎警告已經動了無數次的小黑，“不然畫不好了。”
“可是已經一個小時又13分鐘34秒了。”小黑無辜地撅了噘嘴。
“馬上就畫好了。”凌彎彎一本正經地說。
“好吧。”小黑動了動已經快要僵硬的胳膊。
“彎彎！”正在整理東西準備回去的凌彎彎聽到小黑的聲音，回過頭去。
小黑拿起相機，“咔擦。”
“喂，我還沒有擺好造型哎！這樣拍出來很醜的！快給我！”
兩個人在樹林裡你追我趕，笑聲在整個樹林裡迴盪著。
……
“彎彎，快醒醒。”關晚晚看到凌彎彎雖然嘴脣向上揚起，但是卻有眼淚從她的眼角流下來，以為她做了什麼噩夢。
“嗯？”凌彎彎醒過來，發現自己在零度酒吧的辦公室裡，才明白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在自己的夢境裡。所有的一切都只在她一個人的夢境裡。
“你怎麼了？”關晚晚關切地問，“最近你總是心神不寧的。”
“沒事。我好著呢。”凌彎彎從沙發上坐起來，進洗手間去整理自己的儀容，“倒是你，你怎麼樣了？那個關芝兒沒有天天在你眼皮底下秀恩愛？”
關晚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子：“總會過去的。現在比較重要的是你的事情。你要是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嗯。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衣服能夠再買，手足可不能再換。走，姐帶你去吃好吃的。”凌彎彎恢復到平時妖媚的狀態，甩了一下手裡的外套，顯得十分乾練。
“說走就走。”關晚晚挽住凌彎彎的胳膊，“男人算個X！”
兩個人手挽手乘著私人電梯下樓，暫時把所有的煩心事拋在腦後。
辦公室裡的藺薄生和墨爵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藺薄生轉了轉手上的表，轉頭對墨爵說：“我們今天就去會會躲在城南的那條魚吧。”
墨爵輕描淡寫，沒有什麼情緒的波動：“隨你。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