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壞人!”小吏氣沖沖地跑到了凌然的面前,伸出雙手來對著凌然不斷地使勁捶打著:“我不許你帶蝶依姐姐走!”
凌然穩穩地站定不動,沉默地看著身高還不到他的膝蓋,此時正不斷哭鬧的小吏。
他緩緩地蹲下身子,伸出一隻手來阻擋住了小吏的“攻擊”。對他而言,那些拳頭就像是落在棉花上不痛不癢,他絲毫不把它放在心上。
“你就這麼不想要我帶走蝶依?”凌然冷淡地看著小吏,開口說道。
小吏點點頭,抽著鼻子。
“求求你,請您不要帶走蝶依姐姐。”小曼和小虎也撲了上來,兩個小孩左右各一邊抱住凌然的小腿,懇求道。
“大家……”見到這副場景,蝶依愣住了。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孩子們居然可以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甚至不惜懇求凌然。
蝶依同樣也是用懇求的目光看著凌然,希望能夠打動凌然,為自己爭取在這裡的一點兒時間。
“你們就不要再為難蝶依了。”劉卯走上前去,伸手扯開小曼的手,然後將三個孩子給安撫了下來:“你們這樣,只會讓蝶依階姐姐更加的難過。”
三個孩子聞言齊刷刷地看向了蝶依,當他們看到蝶依一張苦惱的臉色時,頓時都羞愧地低下頭去。
“走吧。”凌然拉過蝶依的手,強硬地將她往門外脫去。剛開始蝶依極其地不配合,身子一直呆立在原地,眼睛一直不捨地看著三個孩子。
直到凌然的耐性全部告罄,開始動手拉她的時候,蝶依才勉強地移動腳步。
她不斷地回頭,戀戀不捨。
“你們要保重啊!”
“蝶依姐姐!”小吏急匆匆地追上前去,短小的腿不斷地向前邁進。他緊追在蝶依的身後,不斷地大喊:“蝶依姐姐,不要走!”
這一次離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次相見。
小吏看著前面不斷遠去的背影,努力的奔跑著。
“凌然……”看著小吏就追在身後,蝶依趕緊停下腳步,“你讓我最後和孩子們說幾句話吧。”
凌然停下了腳步,陷入了沉默。
“凌然,求求你了。”蝶依雙手握緊,眼睛裡面閃動著渴望的光芒。
給她一些時間吧,再給她一些機會吧。
求求你了!
“好吧。”凌然點點頭,鬆開了自己的手,放蝶依返回。
他的身子一直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著遠處的蝶依。
只見蝶依一路小跑返回,最後和小吏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蝶依姐姐,不要走。”
此時的小吏哭得臉上滿是淚水,那張臉此時看上去就像是小花貓一般。他抽了抽鼻子,鼻頭上泛著紅通通的顏色。
“傻瓜,蝶依姐姐又不是不回來了。”蝶依難過地笑了笑,拿出手絹來為小吏擦拭著臉上的淚水:“蝶依姐姐答應你,等蝶依姐姐以後有空的時候一定回來。”
“真的?”小吏停止了哭泣,閃動著純真的大眼睛望著蝶依。
“嗯。”蝶依點點頭:“蝶依姐姐從不騙人的。”
“那我們拉鉤吧。”小吏伸
出自己的小手指,在蝶依的面前舉起。
“好,拉鉤。騙人的人就是小狗哦。”
蝶依同樣伸出自己的小手,緊緊地圈上小吏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人的就是小狗。”
……
回去的路上,蝶依坐在車內一直悶悶不樂。
車內的空氣也頓時瀰漫著沉悶的氣息。
凌然坐在蝶依的身邊,更加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蝶依的這股情緒。
“怎麼還不高興?不是已經讓你見了你的弟弟們了?”
話一說出口,凌然頓時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蝶依身體的僵硬。
蝶依低垂著頭,好半天都不開口說話。
啪嗒……
突然,一滴滴的淚水從蝶依的眼眶中滑落打溼在地板上。
蝶依用手摸著臉,一個勁兒地擦拭著。
可是那淚水就像是決堤了似的,似乎永遠都無法停止。
腦子裡面回想起最後見到孩子們時的模樣,蝶依就一陣心痛。
她揉一揉眼睛,悶悶地開口道:“如果當初知道現在會這麼難受,那麼……還不如……不見。”
如果她那個時候知道會是這樣的局面,也不會一直央求著凌然讓她見上孩子們一面。
當知道孩子們的生活過的比以前悽苦。當知道孩子們一直被壞女人虐待,當知道孩子們原來一直都在苦苦地思念著她的時候,蝶依就感覺自己的心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給緊緊地勒住,一陣陣地隱痛。
甚至,有的時候痛苦到連呼吸都是那麼的困難。
“但是孩子們至少都健健康康。”凌然出聲道。
他側過身子,將手絹遞給了蝶依。
蝶依一愣,看著凌然手中的手絹呆住不動。
“擦一擦你的眼淚吧。”凌然淡淡地說道:“你這樣子真是丟人!”
蝶依立馬接過凌然的手絹擦拭著自己臉頰上的淚水。
手絹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和凌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蝶依感動地看向了凌然,仔細地回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
莫非凌然剛才是在安慰她?
想到這裡,蝶依的心情莫名地變好了起來。
“為什麼一直看著我?”被蝶依一直看著,凌然感覺十分的不自在,臉頰頓時泛起了紅暈。他輕咳了一聲,身體開始不自然地變得僵直。
“沒有。”蝶依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太過於唐突,自己的視線也太過於炙熱了。於是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重新端正坐好。她擺過頭去,特意將視線移到了車窗外面的風景上。
而凌然也是一樣,兩個人就像是達成了默契一般,幾乎是同時看向了車窗外。
頓時車內再一次恢復了沉靜。
李適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上的兩人,嘴角不由得翹起。
……
葉煦老早就來到了第一府邸。他身穿著一身棕色的休閒西裝,手捧著一捧包裝精美的粉紅玫瑰花,一隻手叩響了第一府邸的大門。
大門開啟,來的人並不是李適。
“你好,我來找蝶依小姐,能不能麻煩通告一
聲?”
“抱歉。”傭人說道:“蝶依小姐今天一早就和李適先生出去了。”
“出去了?”聽到這個回答之後,葉煦的臉上難掩失望的神色。
今天,他特地起了一個大早,特地挑選了身上所穿的西服。還特意去訂購了最新鮮的玫瑰花,全部都是剛剛採摘下來的。
一切都特地為蝶依而準備,可是沒想到蝶依居然不在!
“那他們去哪裡了?”
傭人搖搖頭,臉上也是不解:“這,蝶依小姐沒說,李適先生也沒說。”
葉煦失落地低下頭去,轉過身去打算離開。
可是,他的腳步剛剛邁出一步,他就有些後悔了。
他想要留下來等待,直到蝶依回來。
他想要和蝶依道歉,同時也想要問清楚蝶依的心意。
於是葉煦選擇在庭院裡面坐著等候。可是沒想到這樣坐著就是一天。
到了傍晚,他看見一輛轎車從外面開進了第一府邸。當車子停下來的時候,他親眼看到蝶依從車子裡面走出來。
看到蝶依的身影出現之後,葉煦頓時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他趕緊從地上站起,因為長時間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腿腳都有些發麻了。於是他只好先靠在一棵樹的旁邊,一隻手扶著樹幹休息。
“少爺,今晚的晚飯可以稍微晚一些的吧?”
李適的聲音從遠處徐徐地傳來,聽進了葉煦的耳朵裡。
此時,葉煦的身子就躲在大樹後面,藉由著大樹的遮擋才使得凌然等人並沒有發現他的蹤影。
“好啊……”凌然點頭應道。
“那少爺今晚想要吃些什麼?”李適雙手合十,眼神閃爍著期待。
想要吃什麼?
凌然愣了一下,腦子裡一直在回味著蝶依為他製作的那些料理。
“那個……”他紅著臉,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那個……我想……蝶依!”
凌然突然叫了蝶依一下。
“是!”
“我晚上想要吃你做的飯菜。”凌然快速地將自己心中的所想都說了出來。他在說話的時候眼睛都不敢看向蝶依,目光始終是朝前看著風景。
“那好。那我可以使用廚房嗎?”
“隨便你。”凌然笑了笑,臉上洋溢著笑容整個人看上去緩和了不少。
看著前面的三人一副和和樂樂的模樣,那輕鬆的談話氛圍,以及每個人臉上露出的笑容……
葉煦遠遠地看著,感覺特別的刺眼。
這副畫面,他覺得很刺眼,看得他心中感覺窒悶。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打破這一切。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上前去將蝶依從凌然的身邊奪過來!
葉煦不由得握緊自己的雙手,雙手用力地握緊了玫瑰花,連手掌被玫瑰花的刺給刺傷並且流下了鮮血都渾然不知。
那陣被玫瑰花所刺傷的疼痛還不及他內心因為苦苦地煎熬所承受的疼痛。
此時的葉煦,眼睛緊緊地盯著蝶依。
雙眸逐漸蒙上了濃濃的嫉妒色彩。
他緊緊地咬緊下脣,臉上滿是不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