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喬子涵不說話，程小嫻忽然道：“要不讓嫣然翻唱一下《殤戀》行嗎？”
“好吧。”
心愛的女人難得開口，且話都說到這份上，喬子涵若是還與猶豫不決，就顯得不夠爺們了。
“能看懂曲譜嗎？”
找出《殤戀》的曲譜遞給嫣然，他問道。
嫣然茫然的搖了搖頭，隨後看著喬子涵遞過來的五線譜，眼前不禁一亮，“我……我懂。”
趙文君詫異，玩笑道：“搞不好她失憶之前就是歌手，或者跟斷橋是一個職業。”
她話音剛落，那邊斷橋的琴聲已經悠揚響起，之後一陣清透又蓄滿力量的歌聲伴隨著琴聲吟唱著。
所有人都驚了，就連彈琴的喬子涵也瞠目結舌。
容欣死了二十多年，在那麼多翻唱這首歌的人之中，從沒人能把這歌曲唱得這麼好，就連程小嫻都沒唱出這種味道。
“程小嫻，你撿到寶了耶。”
趙文君唏噓道。
程小嫻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這歌聲她熟悉，卻又不單單是因為之前聽過幾次，唱過幾次，只覺得被什麼狠狠揪住了她的神經，那是一種真真切切的悲傷，確確實實的痛楚，整顆心都被歌聲牽扯著，直到嫣然的歌聲停了，車庫靜了，她依舊沉浸其中，溫熱的淚無法止住。
程小嫻訝異自己竟被嫣然唱哭了，可是發現趙文君也在一邊抽抽搭搭，不停的用紙巾蘸著鼻子，她才知道，是嫣然的歌聲有感染力。
“她唱得好好哦。”
趙文君哭道。
程小嫻好笑，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她走到喬子涵身邊，喬子涵發現她眼角還有淚痕，下意識的伸手，替她抹去。
溫熱的觸感，令程小嫻微愣，喬子涵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麼親暱的動作，當即僵住了，旋即收回手。
“對不住。”
程小嫻莞爾一笑，自然的把話題轉到嫣然身上，“怎麼樣？她唱得是不是很好？”
“嗯，是很好，當導唱都可惜了。”
說著，喬子涵低下頭。
程小嫻知道他為什麼低頭，因為現在看嫣然的樣貌，想要當歌手已經不可能了，而且她應該至少三十歲了。
就嫣然的問題，幾個人沒多糾結，喬子涵答應嫣然可以做他的導唱，之後幾個人就動身準備去餐廳。
程小嫻邀請過嫣然，但是她似乎很怕人多的地方，如何都不肯去，無奈之下，程小嫻只好把她送到了住處。
“程小嫻，你好像對嫣然特別在意啊。”
趙文君看到嫣然小心翼翼的進了樓棟，若有所思的問。
程小嫻“嗯”了一聲，淺聲道：“之前跟她在菊墓見過一次，今天早上也見過，對她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或許是因為我們都是被遺棄的緣故。”
趙文君是很想問問關於程小嫻被遺棄這事，因為之前沒聽她提起過一個字，然而感受到她情緒的低落之後，趙文君放棄了。
每個人都有不願意觸碰的過去，都有自己想要深藏的祕密，作為閨蜜，她能理解。
他們到維納斯之愛的時候，趙文君的相親物件已經在等了。
擠在門口，趙文君指著坐在靠窗位子的男人，“看到沒，就那胸
前戴著一朵紅色薔薇花那個。我媽說，那男人特別喜歡薔薇花。”
程小嫻順著目光看過去，只見男人穿著黑色西裝，淺粉色襯衫，頭髮梳得很整齊，樣貌也還算端正，於是笑說：“還不錯啊。”
“快得了吧。一看就不是我喜歡的那款。”
說完，她一頓，“我媽說，他好像叫什麼大偉來著。”
“你好歹記住人家的名字啊。”
程念軒翻個白眼道。
趙文君撓了撓頭，嘿嘿笑著：“這不是太忙，給忘記了嘛。”
說到這個人，趙文君一臉的無奈，“你說我們家皇太后，怎麼非安排的這麼一號人呢？”
程小嫻笑：“他怎麼了？”
“他是個很難纏的人，我媽說給他看過我照片，結果他就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了我，直接就撂下狠話，這輩子非我不娶，對付這種人，只要拳頭夠硬就行，但尼瑪他是跆拳道冠軍，我打不過他。”
“噗……”
程小嫻忽然笑開了，紫紅色的脣別具**。
幾個人，本來就長得惹眼，又全都擠在門口，服務生站在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幾位……有訂位嗎？”
程小嫻忽然看向服務生，淡淡一笑：“有！”
服務生才二十出頭，被程小嫻這一笑，勾得魂都沒了，樂呵呵的領著她找到座位，趙文君翻個白眼，也挽住喬子涵的胳膊，笑道：“親愛的，能不能趕走這隻蒼蠅，就看你的了。”
喬子涵苦笑，“我儘量……”
程小嫻的座位離趙文君那桌子較遠，但也能看到那邊的一舉一動。摘了太陽鏡，她點了幾道愛吃的菜，之後就跟兒子兩人一邊玩手遊，一邊等著上菜。
結果沒等來上菜的人，倒是等來了宮月軒與莊菲。
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說的大概就是他們這種情況。
不久之前才在“魅力時裝秀”見過面，結果沒過幾個小時，又在吃飯的地方再遇。程小嫻想起來，宮月軒那時候說過要跟莊菲出來吃的，沒想到他們會來這。
“真巧啊，程小姐。”
宮月軒似笑非笑的道。
程小嫻皺起眉頭，“軒少爺，你可以不這麼陰陽怪氣的嗎？”
“我有嗎？只是我覺得你我之間真的沒那麼熟。”
程小嫻莞爾一笑，“那就隨便吧。”
莊菲的眉頭一直緊蹙著，對於宮月軒與程小嫻這種尖銳的相處模式，心裡極為不舒服。
“軒，我們別打擾小嫻了。”
“一起吃吧，熟悉熟悉感情。”
宮月軒笑著說完，直接拉開椅子坐下。對面的程念軒翻個白眼，“看著你我吃不下去飯。”
“我能吃下去就行。”
對兒子，他不能一直處於劣勢。
程念軒也沒再毒舌，只是狡黠一笑。
渣軒會來這裡，當然是他的功勞啦，先給渣軒發個資訊，告訴他媽咪要在這裡相親，然後過一會兒再告訴塞西爾叔叔，媽咪在跟渣軒約會。
所以讓渣軒坐在這，是必須的。
莊菲看宮月軒已經不打算走了，只得無奈的坐下。
因為多了兩個人，所以之前點的東西就完全不夠吃，宮月軒又招
來了服務生。
點餐的時候，他跟莊菲的頭緊挨在一起，指著菜譜上的東西，溫柔的嗓音時不時響起。
“這個，你最愛吃的。”
“還有這個，你上次不是一直想吃嗎？”
“這個你別吃了，你現在不適合著涼，萬一吃壞我的寶貝兒子呢？”
“這個呢？一起陪我嚐嚐？”
諸如此類的話，雖然是說給莊菲聽，可宮月軒深邃的視線卻是打在程小嫻的身上，只不過程小嫻心中煩躁，一直假裝玩手機，並未看到。
程小嫻叫的東西上來了，一份燉牛骨髓，一份米蘭炸小牛肉，還有兩份意麵。
她眼皮不抬一下，輕聲道：“軒軒，快點吃，吃完我們還得去看看外祖母。”
“媽咪餵我吃。”
“好。”
母子兩人吃得津津有味，權當對面杵著的是兩團空氣，宮月軒臉色越發冷然，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不知何時凝結成冰。
等著他們點的東西上來，他忽然揚脣一笑，殷勤的給莊菲夾菜，細心的替她把牛排割成小塊，親手剝了蝦皮，把蝦肉送到她嘴裡，表現得貼心，細心，用心。
程小嫻雖然一直沒抬頭，但是她的目光卻停留在他那雙修長的手指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悶在胸口凝聚著。
曾經，她第一次跟他一起吃西餐的時候，他嗔怪她動作笨拙，也是親自把牛排切成小塊，但現在他已經不會為她這麼做了。
這或許就是物是人非。
然而當想到這個詞語，程小嫻又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從來就沒愛過她，何來的物是人非一說？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程小嫻叫的意麵剩下了大半，倒是程念軒似乎胃口不錯，一盤燉牛骨髓幾乎全被小傢伙光了。
程小嫻把一疊鈔票放在桌面上，對面的宮月軒登時就火了，冷厲的瞪著她道：“你什麼意思？難道一頓飯我還請不起了？”
“我跟宮先生又不熟，怎好讓您破費呢。”
程小嫻巧笑嫣然，一句“宮先生”報復了他的“程小姐”，然而他卻被她那嫵媚的一笑迷了眼。
這時候，她給丁佩佩打包的飯菜也送來了，程小嫻剛要接過來，卻在這時候，電話響了。
一看是塞西爾的號碼，她微微猶豫。
她昨晚跟他不歡而散，他這時候打電話做什麼。
“媽咪，快接呀。”
兒子一邊催促，程小嫻也只好接起來，沒說兩句話，臉色丕變，“快走！”
她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皺眉道：“塞西爾出事了，我不能回去了，東西你帶給外婆，跟她說我會抽時間回去看她。”
程小嫻風風火火的走了，並沒有注意到在她拿起電話的時候，宮月軒就已經停下了動作，也沒有注意到，在她離開的時候，他的臉徹底被冰霜覆蓋。
啪！
刀叉被他狠狠的扔到了盤子上，他咬牙道：“我發燒快要死掉，她連電話都不打一個，一聽說塞西爾出事，就跟天塌下來，我究竟是該說她狠心，還是說她根本沒愛過我？”
心口像是被什麼扯著一樣，這種夾雜著憤怒、嫉妒、淒涼與苦澀的情緒，複雜的交織著，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