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藥燒好端上來之後,寧爾嵐將他腿上的銀針拔了下來,把他的腿放進了濃稠的藥水裡泡著。
“等到藥水涼透了之後就可以了。每日的按摩還是要繼續的,這麼治療持續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二哥一個月後就可以不用吃藥了”
“恩,做好一日兩次的按摩和復健運動就可以了。”
想到自己不久後就能夠站起來,關何宇心中的激動是難以言喻的。“爾嵐,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我跟甫然是朋友,這點忙都不願意幫,那就太不夠意思了。”說完,寧爾嵐燦然一笑,想起前世她跟關甫然哥兩兒好的模樣,當時不知道有多人人認為他們是情侶,可惜了,他們兩個都對對方不來電。至少自己是一直當他是自己今生最好的朋友。
留下了藥方寧爾嵐也沒有再多待,出去的時候關甫然跟著一起離開。
“是不是說這一個月只要有人按照你寫下來的方法運作就可以了”關甫然收斂眸中的喜色,淡聲說道。
“怎麼你小子這是要過河拆橋”寧爾嵐挑眉,自然知道關甫然話中的意思。
關甫然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是這麼沒義氣的人嗎我是怕二哥對你”
“對我什麼”寧爾嵐不解。
“哎,我是怕二哥對你有想法,如果你對二哥有意思也就罷了,可我看你也沒那感覺,所以我怕二哥會陷下去。”剛才關何宇的表現他是看得再清楚不過了,寧爾嵐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可這也要兩情相悅不是
不知道為什麼,寧爾嵐瞬間想到關夫人那張鄙夷不屑的臉。“我知道了。今後你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問我就是了。”
“爾嵐,抱歉。如果你對二哥也有意思,我會為你們清除所有障礙的。”
“你二哥是個好男人,能夠嫁給他的女子一定會很幸福的。”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她發現關何宇是一個很正氣的年輕人,上戰場,保家衛國的思想怕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吧。
“祖母。”
“關老夫人安好。”
關老夫人從花園前走了上來,一雙渾濁的眼中帶著笑意的看著寧爾嵐。
自知道這個給自己孫兒看病的寧三是個女子之後,關老夫人也曾驚異過,她就說哪有男子如此有女子的靈氣
“辛苦寧姑娘了,沒想到寧家還有如此出眾的女兒。”關老夫人自然知道了寧爾嵐的底細。之前她也聽所過皇上提了汕城的寧家為皇商,對於商賈她自不會高看,商賈養出來的女兒怎麼能夠跟名門千金相比
可如今見寧爾嵐,她的想法不由得出現一些偏差,她身上含蓄內斂不張揚的氣度並不是每個高門千金都能夠有的。
“關老夫人謬讚了。”關老夫人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眼神讓她有些不舒服,但面上卻不顯的謙遜道。
“甫然,我這老婆子整日在院子裡也是無趣,不若讓寧小姐陪我這老婆子說說話,你就去陪你二哥吧。”關老夫人含笑的說道,雖然是建議似的話,但那不容拒絕的語氣卻讓關甫然不好說什麼。
“是,孫兒這就去。”
寧爾嵐跟著關老夫人來到花園裡的涼亭坐下,快七月的天已經有了灼人的溫度,不過關府的樹木皆是高大茂盛的,坐在涼亭內到是遮擋了不少熱氣。
“老身知道,雖然這麼問有些失禮,但老身看寧小姐如此風華卻也忍不住要說。老身聽說寧小姐至今還無婚配”關老夫人將眸中的精明隱藏,一臉慈祥的看著坐在對面的寧爾嵐問道。
“至今尚無。”
關老夫人看她這副不羞不燥的神色,心中更是滿意。
“甫然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你們的關係也不錯。如今他都快雙十的年華卻遲遲都沒有娶妻我這個做祖母的怎麼能夠不著急”說著,關老夫人臉上露出了憂心的神色,這也的確不是裝出來的,畢竟三個嫡孫子只有老大成了婚,她怎麼能不著急
正文89第89章花神廟會
“關老夫人不用憂心,他們都很優秀,一定會遇到很好的女子的。”寧爾嵐並不擅長跟老人聊天,在她看來年輕人的事情,年輕人可以自己解決老人只需頤養天年就是了。
可這些觀點她自然不會說出來。
半個時辰的時間,關老夫人跟她說的話,她幾乎都是左耳進右耳出,那些明示暗示直接被她無視。
等到離開關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七月初五,大秦國一年一度的花神廟會。
這一天只要是未嫁的女子都要頭上配上一個花圈到花神廟去上香,之後便是有趣的遊街。
這日,寧府上下都是熱鬧異常的,因為今天不僅僅是花神廟會,還是寧家搬遷新宅的好日子,白日寧家的子女都到外祭拜花神,晚上開席時要按時歸來。
這些天心悅和心晨兩個丫鬟一直在忙碌著,寧爾嵐有很多東西都要讓她們親自經手收拾,經過好幾天的努力,終於將所有的東西搬到了新宅中。
寧府的新宅要比汕城的要小上一些,但相比汕城寧府的刻意奢華和顯擺,新宅要顯得內斂大氣許多,許是因為這原來是前朝禮部尚書宅院的原因。
寧家的人已經搬到了新宅中,院名承襲之前的不變。
一大早的,寧爾嵐便被兩個丫鬟從被子裡叫了起來。
“小姐,今日可是要去花神廟祭拜的,您可不能遲了。”心悅手上拿著一束風信子花圈戴到寧爾嵐的頭上。
今日她讓心晨弄了上一世的編髮,將長髮都盡數的披散到腰背上,如泉湧瀑布一樣美好。一襲果綠色的綢裙外罩同色紗衣讓她看起來儼然是一個落世的仙子。
輕移蓮步小步,裙子在剎那間四散開來,綻開一朵清新絕世的綠蓮。
“小姐,你這模樣可不比花神差呢。”心悅心滿意足的在寧爾嵐額間廟會了一朵紅梅,讓那雙本就水亮的眼眸熠熠生輝。
“就你這小妮子會說話。彩馨可準備好了”
“恩,五小姐已經在等小姐你了。”
寧爾嵐也不再多說,提著裙角走了出去。
“三妹妹來了。”寧雙玉笑著走上前道。
“二姐姐今日好生美麗。”寧爾嵐看著上身著對襟繡菊文上裳,下穿百褶如意羅裙的寧雙玉輕語道。她頭上戴著嬌豔的牡丹,看著別樣的扎眼。
自姜敬事件後,她倒是顯得安分了不少。只是不知道是真的安分還是暫時偽裝的表象。
不管是什麼人,只要是稱讚自己的,沒有人是會討厭的。“姐姐今日想要跟妹妹同乘一輛馬車,不知妹妹可願意”
“爾嵐的馬車太小,怕二姐姐坐不習慣。”寧爾嵐低垂下眼簾淡聲道。
走過來的寧傾煙看著姐們好的兩人,臉上帶著得體的柔笑。“我還道想要跟三妹妹坐一輛馬車呢,不想被二妹妹你搶去了,罷了,你們兩人一起坐吧,我這做大姐的只能一人在車內閉目養神了。”
寧傾煙的話看似無異,但卻將寧爾嵐拒絕的話給撥了回去。
寧爾嵐自知在拒絕就會被人說是嫡女看不起庶女,被拿住話頭,也就應承了下來,她倒是要看看她們又要整出什麼么蛾子。
“姐姐。”一臉笑意的小彩馨走了過來,今天她穿了一件天藍色的長裙,笑開時臉上淡淡的酒窩分外討喜,小小的腦袋上帶著黃色的花圈,看著俏皮可愛。
寧爾嵐伸出手拉著她走上馬車。
完全被無視的寧雙玉壓抑心中的怒火跟著上了馬車。哼兩個小賤種,過了今日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五妹妹頭上的花好漂亮啊。”寧雙玉坐上馬車,臉上扯出一抹笑容,看著小彩馨說道。
“二姐姐的馬車可不比三姐姐的差,怎麼坐到三姐的馬車上來了”小彩馨眨著無辜的大眼,看著笑得虛假的寧雙玉純真的問道。
寧雙玉臉上的笑容一僵。“自是想要跟三妹妹個五妹妹多說說話。”
“不知嫡庶之間的話題有沒有共同性,真是辛苦二姐姐的。”小彩馨說著還老氣的拍了拍寧雙玉的手,一臉委屈你了的表情。
坐在一旁的寧爾嵐憋笑險些憋出內傷,想不到她親妹妹的損人功力如此的有長進,也不知道這孩子從哪裡學來的。這是在諷刺寧雙玉這個庶出的想要插足嫡出小姐的話題,這是在不自量力。
“你”本寧雙玉就不是自願跟兩人一車,心中就憋著一口氣,如今被寧彩馨這麼一說,差點沒控制住大罵起來。好在這段時間林姨娘整日在她耳邊教訓說要學會隱忍,不然她一定不會放過眼前這兩個小賤人的
今日到花神廟上香的小姐們可不少,這還早的天,街道上已經開始喧鬧起來了。
寧爾嵐輕打車簾,發現路上有不少馬車,行駛的方向跟她們是一致的。
“姐姐,花神娘娘真的可以保佑我們麼”
寧爾嵐微笑點頭。“當然,只要彩馨誠心禱告,花神娘娘自然會聽見的。”
花神廟在汴京車外五里山上,大秦建國來就有了花神節,所以這花神廟可謂是有了好幾百年的歷史。
一個時辰的顛簸後,她們終於來到了山腰上的花神廟裡。
用人山人海來形容眼前的景象一點都不為過,放眼看去除了人頭就是人身,那擁擠的程度讓寧爾嵐想起了前世的旅遊黃金週的遊客。
“小姐,你們先在外等會兒,這上香是要牌號的,奴才這就去拿牌號。”因著上香的人太多,所以來上香的人家都要到廟門去拿排隊號,按照順序來。
下人給她們找了一處樹蔭下等候,寧爾嵐靜坐在石頭上,暗怪著太天越來越熱。而一旁的寧雙玉似乎在等什麼一般,突然從石頭上站了起來,雙眼發亮的看向前方。“二皇子”
聞言,寧爾嵐順勢看過去,果然看見一身瑩白色玄袍的衛子銘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跟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個妙齡女子。
寧爾嵐看著女子的面容,微微蹙眉,感覺有那麼一絲絲的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想不起來了。
寧雙玉卻不管其它,順了順霜鬢的髮絲後,臉上帶著柔笑的走到了衛子銘眼前。可人還在幾步之外,便可他隨性的護衛給攔了下來。
“什麼人”
被攔下,寧雙玉頗感惱怒,但衛子銘在這裡她不便將怒氣發出。“我是二公子的朋友,來跟二公子打招呼的。”
“閒雜人等不得靠近。”護衛似乎並不買寧雙玉的賬,想要倒貼給他們爺的女人他們可見多了,對付這種人只要趕走就是了。
“退下,不得無禮。”衛子銘溫和的聲音打斷了護衛的話語。
護衛聞言退到了一旁。
“原來是寧二小姐。”
“二公子有禮了。”寧雙玉輕輕一福身柔聲道。
衛子銘微微點頭,循著寧雙玉的身後看去,果然看見寧爾嵐坐在樹蔭下。
“寧二小姐也是來祭拜花神的吧”
“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二公子。”
“哼,又是一個自不量力的女人。”而站在衛子銘身後的女子看著寧雙玉這般作態,則是不屑的冷哼一聲,眼中的不屑顯而易見。
聞言,寧雙玉柔笑的臉色一沉眼中帶著怨恨和嫉恨的看向那個女子。那女子縷金百蝶穿花雲緞長裙,額間的一顆藍寶石額飾一看就是價值連城,也同樣彰顯了該女子尊貴的身份。
但寧雙玉哪裡顧得了這些,在她看來,除了她沒有任何女人能夠有資格站在衛子銘身邊
“不知道這位姑娘是”
“本小姐的身份也是你有資格過問的”女子眼神更是輕蔑道。
“你”寧雙玉氣結,又哪裡受得了女子如此無禮的挑釁。
“碧琴,不得無禮。”衛子銘眼眸略沉,輕叱道。
衛碧琴這才不得不收斂一些。
寧雙玉也知道跟衛子銘見面的機會難得,也就把怒氣拋到腦後找話題跟衛子銘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起來。
衛子銘嘴上雖應著,但視線已經落到了不遠樹蔭下的玲瓏身影上。
“爾嵐”樹蔭下,寧爾嵐無聊的扇著風祛除熱氣,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時扇風的手明顯頓了頓。
坐在寧爾嵐身邊的寧傾煙眼神疑惑的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又看看坐在石頭上的寧爾嵐,眼神多了一抹說不清的意味。
“二哥,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讓我好找。”還不等寧爾嵐說話,一道放浪紈絝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寧爾嵐抬頭,一眼便看到了一身大紅長袍的瀟灑而至的關甫然,臉上依舊帶著邪氣的笑容,那桃花眼裡更是盈滿了放浪不羈的神氣。
果然是隻騷狐狸
相比較,一身淡青色長衫的關何宇就顯得清雅了許多。
“啊,原來是上次在宮宴上見過的寧小姐。在下鎮國府關甫然,這是我的二哥關何宇。”關甫然還不等關何宇開口便當先看著寧爾嵐笑道。
寧爾嵐自知他的意思。她替關何宇看病的事情雖然有些知道了,但大多數人還是不知道的,如果這個時候表現出熟識的樣子,難免不會讓人懷疑。
“兩位關公子幸會。”
“看來妹妹在宮宴上的事情已經傳開了。”聽關甫然這麼一說,寧傾煙便想到了宮宴那日的事情,想不到眼前穿著紅衣,比女子還要沒上好幾分的男子,居然是汴京貴圈所流傳的紈絝公子關甫然。
親們,是不是可以感覺到後面的暴風雨要來襲啦
正文90第90章亂了心神
“然哥哥,沒想到今天你也回來。”寧爾嵐一抬頭,便看見原本站在衛子銘身邊的身影快步走到了他們所在樹蔭下,一雙杏核美目在看見一身紅衣的關甫然時,瞬間閃亮。
關甫然太陽穴青筋一跳。“八小姐。”
寧爾嵐皺眉,突然想起眼前這個笑得歡暢的女子便是那日在街上架著馬車橫行的女子,不過聽關甫然的稱謂,想來應當是二皇子的胞妹,八公主衛碧琴。
“然哥哥,我們何時那麼生疏了你叫我碧琴便是了。一會兒祭拜過後然哥哥陪我到街上逛逛可好”衛碧琴走到關甫然身邊,撒嬌似的捏起他的衣袖嬌聲說道。
“沒想到關家兩位公子也會到花神廟來。何宇好久不見。”衛子銘翩翩然走了過來,一言一語間無處不散發著謙謙公子的溫和氣質。
關何宇輕笑抬眼。“二公子,好久不見。”關何宇在兒時曾是衛子銘的伴讀,在腿傷了之後便在家療養,不再參與朝堂上的事務。兩人也算是故交,衛子銘當年也去關府看過關何宇,只是那時他情緒不定,之後便也少有來往了。
“寧三小姐是第一次來這花神廟吧”衛子銘轉眼看向低首看著自己腳尖的寧爾嵐柔聲問道。
寧爾嵐面色無波,如實回道:“是第一次來。”
“看著三小姐跟兩位關公子好像很熟”
“看二公子這話說的,本公子想跟誰熟那不是一眨眼的事情這又有何大驚小怪的”關甫然卻不等寧爾嵐回答便上前插話道。
“甫然,不得對二公子無禮。”聽衛子銘這麼問,關何宇心裡也頗覺怪異,但還是輕聲呵斥了關甫然。
“什麼意思這個女人是誰然哥哥,你什麼時候認識她的”一直心繫關甫然的衛碧琴卻不樂意的,關甫然早晚是她的,有哪個女人敢打他的主意,她絕對不會放過
寧爾嵐真想撫額低嘆,這是躺著也中槍的節奏嗎
“參見凌,凌公子。”視線早就不在這邊的寧傾煙一聲問安,將眾人的視線帶到了一致的方向。
寧爾嵐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常年領兵打仗的人能夠有如此瑩白如玉的肌膚,一身藍紫色,繡著騰雲暗紋的長袍更襯得其身量高大纖長,黑髮如藻用一根暖色的白玉簪束住,眉目清俊,神色冷然,光站在原地就已經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風景線。
已經站到樹蔭下的衛凌霄點點頭,算是應承了。
“凌公子。”
關甫然看著走進的衛凌霄,眼眉微挑,今天這人來得可真是齊全啊
寧爾嵐跟關甫然兩人無聲的對看一眼,心照不宣的在心底點點頭。的確齊全
“凌公子也對這花神廟感興趣,這真是天下奇聞啊”關甫然手上一縷墜於胸前的黑髮,臉上帶著邪笑的看著衛凌霄說道。
“難得在汴京碰到花神節,自是要來看看。”衛凌霄這麼說,黝黑的眼眸將在場眾人掃了一遍,視線在觸及安靜的站在一旁的寧爾嵐時,微微頓了頓。
“小姐,到咱們了。”這時,去排隊的小廝跑了回來,手上拿著牌號說道。
寧爾嵐瞬間覺得這小廝亮了說實話。跟那麼多美男站在一起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可前提條件是,這些美男身上的氣壓不隨便外放的時候還有,往這邊偷看的小姐們,你們的眼神是不是太奔放了些
“在後面還有很多人,既然到了我們就快些去吧,省得耽誤了後面的人。”祭拜的牌號上都註明了姓氏的,自然無法交換。寧爾嵐走出來,對著幾人盈盈拜了拜後便朝廟裡走去。
跟在她身後的寧傾煙和寧雙玉雖不甘心,但也不得不跟著她上前。
“二哥,我們的牌號好像就在寧家的後面,我們也過去吧。”關甫然骨扇一敲腦門,恍然想起似的說道。
“兩位貴公子,在下先行告辭了。”說著推著關何宇就要往廟裡走去。
“然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也是多了一個人而已。”好不容易見到關甫然的衛碧琴怎麼會輕易的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