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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怎麼醒得這麼早這天才剛擦亮呢。”聽見動靜,心悅打簾子走了進來,看見寧爾嵐已經坐在自己的梳妝檯前了。
“睡不著就醒了。”
洗漱用了早膳過後,她就想著去看看文氏到底如何了。
可人剛走出院門,就與向這邊走來的一個嬤嬤碰了個直面。
“請三小姐安,老爺正說著讓奴婢來叫三小姐過去呢。”寧爾嵐認出這是在寧國安院子裡的二等嬤嬤。
不管是哪一次寧國安找自己,從來都沒有什麼好事過。索性她也懶得問了。“我知道了。”
此時,寧國安正一臉黑沉的坐在正堂裡。
寧爾嵐走進來時看見的就是臉色黑得滴得出墨的寧國安。
“你到底都在外面幹了些什麼混賬事”“嘭”的一聲大響,一個瓷杯在寧爾嵐踏進門檻的腳下四分五裂。好在自己的腳收得快,不然這瓷杯砸種的就是自己的腳了。
寧爾嵐面色無異,眼神微冷。“女兒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如此惹爹爹生氣。”
“還敢說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我當真後悔當初就不應該把那千畝藥田給你,如今出了人命了,你說,你要怎麼辦”寧國安被氣得胸口上下劇烈的起伏,一張臉被憋得通紅。
這件事情也是他要出門時他安排在外面的人告訴他的,不然他還不知道。
出人命的事情可大可小,更何況對方昨天還大鬧了一場,現在就算是想要隱瞞下來也不可能了。
“那件事情女兒也聽說了,但事情的來龍去脈爹爹都沒有弄清楚就來責備女兒,是不是太過焦躁了”
“還敢怪我責備你你知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會給寧家帶來多大的影響寧家折損的空缺你來填補嗎如果官府要來抓人,你便去跟他們說清楚,就當做我沒生過你這樣的女兒。”寧國安一甩手,一副不管到底的模樣。
寧爾嵐看著他這番作態不覺好笑,雖然她從來沒有在他身上期待過什麼親情,但寧國安的這番作態還是會讓她最終微微發苦。這就是為人父就算她上一世沒有享受到父愛,這一世,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寧老爺放心,這件事情我會一立承擔,不會讓寧家造成任何的影響。”
“老爺,老爺,官府有人來了,說,說要您到官府走一趟。”通報的小廝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通報道。
“官府的人這麼快就來了”寧國安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很快又將憤恨的眼神落到寧爾嵐的身上。
“還說不會連累到寧府,你跟我去”寧國安站了起來,讓寧爾嵐跟隨其後。他是不想去,可莫恆的人已經點名讓他去了,他不得不去。
寧爾嵐眉頭微皺,跟在寧國安的身後。
寧府的門外停了一輛官府專用的馬車。馬車上,寧爾嵐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條一條的梳理清楚,完全無視了寧國安憤怒的眼神。
官府跟寧府隔了幾條街,坐馬車的話卻很快,一刻鐘過後,馬車停了下來,寧爾嵐和寧國安下了馬車。
寧爾嵐剛一走進衙門的大堂就看見昨日被黑衣人踢了一腳的青年。
“大人,你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那些人真是黑心肝啊,不僅害死了我爹的性命還想要連我也殺了”青年殺豬般的哀嚎讓人覺得格外的刺耳。
坐在審堂主位上的莫恆,在看見寧爾嵐和寧國安走進來之後拍響驚堂木。“堂下來的可是寧府的寧國安”
寧國安躬身跪下。“正是草民,不過大人這件事情與草民五官,郊外的那千畝藥田草民已經給了三女兒管理。如果要人要問就問草民的三女兒。”
寧國安一開口便將自己撇了乾乾淨淨,站在其身後的寧爾嵐眸中露出淡淡的嘲弄。
“草民寧爾嵐見過大人。”
堂上,莫恆深深的看了眼巍然不動,彷彿什麼事情都不會害怕的寧爾嵐。“寧國安說的可是屬實”
“是。”
“也就是說那些藥是你賣出去的你為何要害死唐武的爹是有何居心”
“大人明鑑,那藥材的確是從小女子的藥田裡出去的,可這並不代表就一定是小女子的藥出了問題致人身亡。”
“不是你是誰我爹要不是買了你們的藥又怎麼會死”唐武顯然被昨天那腳傷得不輕,還讓人扶著才能夠勉強站在這裡來指責她。
“唐公子說笑了,那藥的確是從我這裡出去的,但這其中會經過很多道工序,也就是會經過不下十個人的手,如果這期間真的被人動了手腳,也是我無可奈何的事情。還有就是,你爹的死因到底是為何都還沒有查清楚,你現在一口咬定他是吃了我的藥死的難道就不怕冤枉了好人”寧爾嵐調理清晰的將腦海中理順的思路說了出來。
她就這麼站在堂上,嬌俏的身影好像背靠大山一般無人能夠撼動,莫恆可以想象如果事情不查清楚,這個小女子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正文51第51章驗屍
“死因是血脈凝結,也就是說再服用了你的藥後死者才會出現這種症狀的。”莫恆看了眼一旁的仵作淡聲道。
“不知道仵作可說了是什麼藥導致血脈凝結那日的藥渣可能夠讓草女看看”
莫恆給人使了個眼色,衙差將一個藥罐拿了上來。
寧爾嵐接過藥罐認真的翻看了起來,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怎麼樣,這藥罐裡的藥是不是你所賣出去的”等到寧爾嵐將藥罐放下,莫恆才開口問道。
“回大人,這藥罐裡的藥的確是我所賣出的,並沒有任何異常。”如果不是有人在藥裡添加了東西,那就是在死者身上出了問題。
“那也就是說死者的確是吃了你的藥才死的”莫恆一拍驚堂木看著寧爾嵐厲聲喝道。
“沒想到小小年紀居然有那麼歹毒的心思。”
“是啊,人家跟她無冤無仇的竟然要害人性命”
“大人,治這個惡女死罪,治她死罪。”站在門外看審的人漸漸變得**起來,都大聲的指責寧爾嵐。
“大人,聽說寧三小姐的母親吃了她的藥頭暈死過去了,這連親母有敢害的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這時突然有一個人大喊道。
“堂下是何人說話”莫恆一拍驚堂木,看向那個喊話人的方向問道。
一個穿著粗布衣的男子被帶了上來。“大人,小的說的句句是實話啊,小的表妹在寧府裡當差,她昨晚讓識字的寫了封信回來讓小的注意了不要亂買藥,說三小姐的藥真的會吃出毛病的。”
“寧爾嵐,寧夫人吃了你的藥就暈死了,可有此事”莫恆眼睛一眯,看向寧爾嵐冷聲問道。
“回大人,家母的確在昨日暈過去了,但卻與藥物無關。”寧爾嵐在低首間微蹙眉頭,她確定這是有人在給她下套無異了。
“哼,本來就是沒本事的,還要在這裡裝腔作勢連親母都敢害的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大人,你一定要還我父親一個公道啊”唐武眼中閃過一抹得色,更是賣力的抹黑寧爾嵐。
“這事民女自會查明。”寧爾嵐一句話擺明了這事與該案無關,但卻讓百姓更深信了死者是吃了她的藥才死的。
寧爾嵐耳邊充斥著怒罵聲,但面色依舊,等到人群稍稍安靜了一些後她才拱手道:“民女想要親自驗屍。”
簡短的六個字就像是平靜的湖面投下了巨石,人群中響起一陣高過一陣的抽氣聲,不管是大眼還是小眼的都將眼睛睜得渾圓的看著站在堂上的寧爾嵐。
她的形象與往常眾人所認知的嬌小姐形象無異,身上穿的細袖煙籠白紗裙,一條雪白色的將細腰圍住,一頭長髮用一個翡翠珊瑚簪別住。她臉部弧度優美,鼻子俏挺可愛,脣角的天生的上揚,乍一看卻是個嬌美柔媚的小女子,但望起眉眼,細眉中帶著一抹不屈的英氣,怎的都讓人不敢小視。
說她是嬌小姐,這也不盡然,敢問有哪個府上的嬌小姐敢張口就說要親自驗屍的怕是光聽到死人二字就害怕了。
“你說什麼”莫恆也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屁股微離板凳反聲問道。
“你是瘋了不成驗屍也是你說去驗就去的嗎還不快向大人認罪,讓大人開恩你還整什麼么蛾子出來”寧國安卻是滿是怒氣的呵責道,寧爾嵐現在認罪的話他還能得個大義滅親的美名,如果她去驗什麼屍,不管最後她能不能脫身那名聲都壞了敢問哪個良家公子願意娶這樣的女子到時他寧家還要養她一輩子不成
“民女說要驗屍,不然最算是死,民女也不會認罪。”擲地有聲的話語讓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小女子絕對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要去。
莫恆卻有些為難起來,自大秦朝建立起來還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還沒有讓仵作以外的人去驗屍。
“如果大人不放心,民女可以在驗屍之前讓人搜身,這樣大人就不會擔心民女從中耍什麼手段了。”
思量再三,莫恆看了眼眼神堅定的寧爾嵐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不過驗屍的全程他和衙門裡的仵作全部都要在場。
暫時退堂,有些好事的百姓也想要跟著去看熱鬧,可想到死人晦氣,也就各自暫時散了。
死屍的停放處是在城內最偏僻的一個廢棄的小莊子裡。
一行人坐上馬車穿過熱鬧的街道,一直走了半個時辰才來到。
整個莊子從外面看上去並不大,門口上甚至連牌匾都沒有。如果說汕城上空是一片晴朗,但這個莊子上空卻讓人覺得一片烏雲密佈,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害怕自己被連累也害怕被死氣沾染,寧國安在退堂後就不再跟來。一行有兩個仵作,兩個衙差,莫恆還有寧爾嵐六個人。
寧爾嵐從單獨的馬車上下來後,守門的老翁將幾個人領了進去。
裡面看起來比外面更恐怖,看著莊內的陳設已經是前人用來養生的莊子,只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麼變成了停屍房。
北風吹起地上無人打掃的落葉,讓本就陰沉的莊子更添加了幾分寒意。
莫恆本以為寧爾嵐會感到害怕,卻不想回頭一看就看見了她波瀾不驚的面色。
死者就停放在用作驗屍放的西北面的一個小屋子裡。
仵作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在屋子的中間有一個半人高的石臺,石上正躺著一具用白布蓋住屍體。石抬旁還有一個櫃子和一張桌子,和一個用來淨手的木盆,至此再無他物。
“不知道寧三小姐要如何開始”一個上了年紀的仵作語氣帶著不屑的問道,他才不會相信一個十四不到的孩子能有驗屍的本事
寧爾嵐利落的將自己的手袖,用一個細布將散落的長髮紮起。又淨了手之後才將白布掀起。
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已經讓旁的人看著驚奇,等到她神色不動的將白布掀開的時候心底更是驚訝。
死者面色呈現一種詭異的暗青色,說是血脈凝結而死,這也沒有錯。
之前仵作已經將死者的肚子解剖開了,寧爾嵐戴上了這個時代的手套認真的翻看著死者的內臟,發現內臟的顏色正常,並沒有中毒。又取了少良的胃液,發現了她那些藥材的殘留液汁。
寧爾嵐一直默然的在給屍體進行全方位的檢查,就連一旁的仵作看了都不免驚奇,他們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做到像寧爾嵐這麼細緻。更何況她手法純熟,有很多注意事項即使他們不說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比他們做得更好。到了現在,他們沒有人再敢小看她,更不會覺得她說來驗屍只是說著玩的。
一直檢查到死者頭部時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當她有些失望的想要收工時,卻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地方。
寧爾嵐低下頭,拿過一根細棉球在死者的鼻子裡攪了攪,將細棉球拿出來後那雪白的棉球上瞬間變得漆黑。
她看向另一隻鼻孔,清晰可見的鼻毛上帶著類似於霜凍的東西,雖然現在天氣已經變冷了,但卻還沒有到降霜的程度,而死者一直都是待在內室的,更不可能在鼻孔這樣的地方帶霜。
將自己要檢驗的東西裝好,寧爾嵐脫下手套。“請大人給我半天的時間,明天民女便能查出死者真正的死因。”
“好,本官給你半天的時間。”
因為身有嫌疑,寧爾嵐並沒有能夠回到寧府,而是住在莫恆給她安排的一間屋子裡。
寧爾嵐也不在意,讓心悅把自己需要的東西送過來後便安心的在屋子裡研究。
她先是將死者指甲裡的殘留物質拿出來用藥水化驗,看其反應,又將胃液取出倒入自制的檢驗藥水裡。
等了半刻鐘之後,發現這些都沒有發現異常的問題,便也作罷。
最後,她將今天在死者鼻子裡取出的可以物放到明火上點燃。一股白煙嫋嫋升起。寧爾嵐伸手微微煽動些許白煙入鼻。
突然,她的黑瞳緊縮將手上的東西往地上一扔,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轉身來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直到撐到打了一個嗝才停下來。
緩了口氣,寧爾嵐眸中精亮一片,脣角微微揚起,將窗戶開啟稍稍通風過後才走回剛才的實驗臺前。將剛才扔到地上的焚燒物拿了起來。
這時窗戶輕輕的響動,寧爾嵐眉心微皺,走到窗邊看到有一團紙被扔在窗戶之下。
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之後快速的將紙團撿起來,關上了窗戶。
紙團上面寫的是讓萬老七去查的資料,她說過,只要查得到,就算是祖宗十八代都要給她弄清楚。萬老七也沒有讓她失望
看著手中漸漸被燃燒殆盡的紙團,寧爾嵐無聲的輕笑。“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有些人往往以為自己是勝利者,可到最後卻輸得一敗塗地,原因無他,就是因為他們低估了對手的實力
正文52第52章真相浮出水面
寧府再汕城算是很上得了檯面的家族,聽說寧家三小姐害死了人,在第二日升堂時很多百姓都前來圍觀。就連寧家的人也不得不來,再怎麼樣寧爾嵐也是寧家出去的,如果他們不來就會被說不顧念親情。
衙門的審堂並不大,為了能夠親眼看到熱鬧,大家都你推我搡的踮腳往裡面看。
寧家的老夫人以身體不適沒有來,寧國安一臉黑沉的站在人群中,站在他身旁的是“關心”妹妹的寧雙玉和寧傾煙。
寧爾嵐被帶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瞬間覺得自己成了動物園裡被觀賞的小動物。
“堂下的可是寧府三小姐寧爾嵐”
“民女是。”
“有人告你賣的藥吃死了人,昨日你也隨本官去驗屍了,現在你可有證據證明你是清白的”
“民女可以證明死者死亡跟那副藥無關。”寧爾嵐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一臉怨毒的看著自己的男子。
突然接收到寧爾嵐這樣的眼神,唐武身體猛的顫了顫。
“不過,在那之前民女想要我唐公子幾個問題。”
“你問吧。”
“唐公子,我聽說你們父子都極其好賭,在你父親突然死亡之前你們還欠下了一筆賭債,可是真的”寧爾嵐語速輕慢,聲音還帶著一股輕柔的粘雅,讓人聽了很舒服,但她話中的資訊卻讓人驚訝。
唐武本就戒備的神色一僵。不明白寧爾嵐去哪裡知道這些。“是,是又怎麼樣難道你要以此轉移話題嗎”
“當然不,唐公子家中至今只有你跟你父親兩人,欠下賭債之後你們無力償還已經將家中可以變賣的都賣掉了,沒過多久你父親就染上了風寒,可對”
“沒,沒錯。”
寧爾嵐點了點頭,看向莫恆。“民女昨日在死者的鼻毛上發現了一樣很奇怪的東西。”說著,示意衙差將自己準備的東西拿了上來。
她將托盤上的一個小棉球拿了起來。“大家可以看到,這個棉球原本是雪白的,可昨日我輕輕的在死者鼻孔內一攪,棉球卻立馬變成了黑色。”
眾人看向她手上的那小團棉球,果然是黑色的。
“死者的身上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就連胃裡面的藥汁也沒有發現有任何的毒素”寧爾嵐頓了頓來到了莫恆的面前。“至於死者到底是如何斃命的”
她吹亮手上的火摺子將那團棉球,很快一股白色的煙氣冒了出來。
莫恆奇怪的看著寧爾嵐的舉動,看著她將那團煙氣往自己的鼻子方向煽動。
一絲煙氣鑽入鼻尖,莫恆原本好奇的神色猛的一沉,雙目瞪圓,血氣上湧
“拿水來給莫大人灌下去”寧爾嵐把手上還沒燃盡的麵糰扔到地上彩滅之後說道。
剛開始並沒有人動,在一旁的衙差看著莫恆的模樣忙吩咐人去拿水來給他灌下。
“大膽草民,居然敢做出謀害大人的事,來啊將她給我抓起來關入大牢”一旁的巡捕一聲大喝,上前就要將寧爾嵐抓起來。
“咳咳咳,咳咳住手,快住手”終於緩過氣來的莫恆忙制止了衙差的行動。
在門外看審的人也被這一情況弄得迷糊了,這寧三小姐是吃了熊心豹膽不成,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寧傾煙看了看四周的情況,清雅的小臉上露出了顯見的擔憂。“爹爹,妹妹是糊塗了還是怎麼的,害了夫人還害死了別人的父親就算了,怎麼還敢做出這殘害大人的事情來難道她想要寧家跟著她一起陪葬嗎”
“爹,我看咱們還是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逐出族譜吧。”寧雙玉煽風點火的說道。看見寧爾嵐倒黴她開心得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