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陽曆世子妃風柯氏的生辰,風柯氏是初嫁婦,且又不是大壽,一般過法是叫廚房準備些豐富的菜式,然後請上幾個與之姣好的閨友,簡簡單單的熱鬧一番便可。
柯倩性子冷傲,與之姣好的閨友不多,所以她只請了已為三皇子妃的蔡雪慧,還待字閨中的若生郡主以及鬱家小姐香容。
柯倩吩咐下人在梅園擺了瓜果糕點,邀請三人一同欣賞這滿園的傲骨寒梅。
“眾芳搖落獨暄妍,佔盡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須檀板黃金樽。”讚美的輕吟聲入耳,自有一番舒然通暢之感。
鬱香容素愛寒梅,最喜那皚皚白雪中豔紅似火的顏色,遠遠看著,好似一團烈火,一團用生命燃燒著的烈火,它用它的生命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彩。
女子少有不愛梅的,蔡雪慧自然也不例外,見那枝頭的花骨朵兒實在俏皮可愛,忍不住的伸手摺下一枝,稍微靠近些,那股幽幽暗香就直竄鼻翼,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柯倩看著她手裡的梅枝,低低喃道:“數萼初含雪,孤標畫本難。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
蔡雪慧神色一愣,臉上舒心的笑意緩緩收斂,眼底略有悲意流轉。
鬱香容輕聲念道:“數萼初含雪,孤標畫本難。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橫笛和愁聽,斜技依病看。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這首詩是前朝一位宋姓的女詞人所著。看似讚美梅花的美麗孤傲、清絕**,實則是訴說她的不易。
枝幹橫斜錯落,似愁似病,北風如果能夠理解道梅花的心意,就請不要再摧殘她了。
見柯倩眉宇間的哀婉之色,鬱香容輕聲問道,“‘逆風’可是陽曆世子?”
柯倩幽嘆不語,可她們都明白,除了陽曆世子還能有誰。
蔡雪慧興致盡失的將折下的梅花置於桌上,“我聽說世子爺前幾日納了一房新夫人……”
提到那新夫人,柯倩的臉色就愈加難看。鬱香容微微一嘆,心中也有些悲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丈夫與別的女人雙宿雙棲,哪個女人受得住?!可、這也是命。
柯倩深吸一口氣,撇開心中的酸澀,看向蔡雪慧,關心的問道,“你呢?你在三皇子府過得好嗎?”
眼底的悲意再次浮現,苦笑一聲,“什麼好不好的,還是那樣唄。主子都不在,那些女人想要爭寵都找不到物件,跟一群打進冷宮的女人沒想什麼兩樣。”
蔡雪慧嘴上雖不在意,可心裡的悽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三年了,她的夫婿一走就是三年。成親三年都還是處子之身,從古到今,怕是隻有她這一例吧。
成親那一夜,他掀開她的紅蓋頭便匆匆走了,只怕她長什麼樣他都沒看清吧?
鬱香容擰眉,覺得三皇子如此行為實在令人不喜,即便是再喜歡遊山玩水逍遙自在也不能將一個新婚妻子丟在家中孤寡三年啊,不由追問道,“難道三皇子就沒有書信傳於你?”
“書信自是有。”想到信中的內容,蔡雪慧臉上的苦意更濃,“除了吩咐管家請感業寺的高僧來府中鎮宅祈福,便再無其他……”信中對她隻字未提,也不知是他忘了府中還有她這麼一位妻子,還是真心不願提起她?
“這三皇子也太過分了!”李若生憤憤不平道。
“什麼過分不過分的,這都是命。”三年的時間,她被磨平了稜角,磨碎了傲骨,渾身上下都透著悲涼哀婉之意。蔡雪慧黯然的摸著不如以前光滑細嫩的臉頰,一個女人能等得起幾個三年……
李若生見柯倩一臉惆悵,蔡雪慧滿目悽婉,不由打了個寒顫,心生恐懼道,“嫁人好恐怖啊,我決定了,我一輩子都不嫁。”
聞言,蔡雪慧鬱香容兩人皆是好笑的搖頭,一副她還沒長大的小孩子摸樣。
柯倩更是調笑著,伸出手指戳著她的額頭,“喲~今兒又說不嫁了?前幾日是誰嚷嚷著‘非君不嫁’的?”
“誰、誰……說了。我,那……”李若生羞紅著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最後一跺腳,轉移話題道,“哎呀!我們不說這個了。剛剛我進來的時候,見府裡的下人都忙來忙去的,十分熱鬧,看來王府的人還是挺重視你的生辰的,你也別自哀自怨了,這男人啊,哪個不是三妻四妾,至少他還願意花點心思在你身上,顧及你的感受不寵妾滅妻,你就就知足吧……”她搖頭晃腦的將她家孃親常掛在嘴邊的話給背出來,想要寬慰寬慰這兩個深閨怨婦。
柯倩好笑的看她一眼,提起茶壺給三人倒上熱茶,解釋道,“他們哪是重視我啊,是重視貴客呢。”
蔡雪慧倒也聽到點風聲,“可是風昊老王爺親自請的貴客?”
不等柯倩應話,李若生就驚撥出聲,“誰這麼大的面子啊,要老王爺親自請?”
鬱香容也好奇的看向柯倩,以風昊老王爺的身份和地位,能讓他親自拜請的人除了當今皇上就是當今太子。皇上自是不會隨意出宮來王府赴宴,那麼也就是,“是太子殿下?”
柯倩搖搖頭,神色有些古怪,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遠遠瞧見自那邊水榭涼亭中有一對璧人並肩走出。
真真是極其登對的璧人。走在右邊的男子貌若潘安,一身純白錦袍將之襯托得異常清俊秀美,如大海般幽藍清亮的眼眸乾淨得不染纖塵,鼻若懸樑,脣似塗丹,膚如凝脂;如瀑的青絲灑落在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條白帶將耳鬢兩邊的秀髮束在腦後,微風吹拂,髮絲飛揚,美麗出塵得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走在他身邊的女子不僅沒被他耀眼的光華掩蓋,反倒是他的一身榮華將女子襯得更加高不可攀貴不可言!
相貌倒是其次,就那身威嚴高貴的氣勢,望之便令人生畏!
鬱香容等人注意到她的走神,紛紛回首,順著著她的視線看去,見之,也是一愣。
女子一身純黑的衣袍,走動間,袍角繡的繁花隱隱浮動,襯托出來的全是深沉大氣。純黑的髮絲束起,柔潤的下顎勾勒出優美的弧度,舉手投足間不是尋常女子的嬌弱與婉約,而是那種乾淨利落與高雅尊貴,眼神顧盼間流露出的深邃睿智,足以讓滿朝文武的官員都為之折服。
蔡雪慧眼神複雜的望著那極致尊貴的女子,心中也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她從小就很出色,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詩詞歌賦,都比其他女子學得快學得好,不管是誰見了都會讚歎一聲‘聰慧睿智’。她為了證明自己的不凡,甚至還會幫助父親出謀劃策的處理朝中一些小事,父親雖然嘴上說女子不能幹政,可她知道他心裡是驕傲的,驕傲他的女兒有不輸給男子的聰慧睿智,她也以此隱隱為傲。可當這個叫‘呈以墨’的女子出現後,她所有的光環所有的榮耀都變得那麼稀疏平常。
她突然從一個高高在上人人敬仰變成只能仰慕別人的存在,這種落差,讓她沮喪讓她不甘卻又讓她無可奈何。
如今,她們更是不可相提並論。她的戰場在深閨內院,爭的是男子那顆小小的心。而她的戰場是在風雲朝堂,爭的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滔天權柄。
李若生倒是簡單,心裡滿滿的全是崇拜之情,雙手捧腮,眼冒金星,做花痴狀,“噢~好帥啊,她要是男的就好了,要是男的本郡主鐵定非她不嫁!”
鬱香容等人愕然,隨即失笑的搖頭,果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柯倩神色悵然的憶著往昔,“想當初,我們幾人一同在嬌蘭殿選妃,那時……”
蔡雪慧聽得目光迷離,顯然也是陷入回憶。是啊,當初嬌蘭殿選妃,她們都還是站在同一位置上的人,如今不過是短短的三年,她們之間的距離已經遠到如此地步了。
鬱香容見不遠處的兩人相視而笑,突然想起昨日傳出的謠言,“如今雷霆王府招婿入贅的訊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而雷霆王爺受邀到風昊王府,又與風三公子相談甚歡,看來風昊王府與雷霆王府好事將近啊。”
“什麼!招婿入贅?!”頭一次聽到這麼勁爆訊息的李若生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鬱香容。
鬱香容見柯倩與蔡雪慧也是滿目震驚的看著她,詫異的挑挑眉,“怎麼?你們還不知道?”
“這幾日,我都快被新進府的曲氏給氣死了,哪還有精力去打聽其他事。”說到那賤人,柯倩就一副咬牙切齒的摸樣。
蔡雪慧放下杯子,端坐著身子,即便心裡急切好奇,面上也永遠是一副淡雅的輕笑,“香容,快給我們講講,是怎麼一回事。”
“聽說,昨日雷霆王府的太妃請了媒婆入府,要招婿入贅。訊息一傳出,許多達官貴人都往雷霆王府送了帖子……更有甚者,直接往王府裡送美男子……”
“啊!那雷霆王爺收沒有?”李若生聽得異常興奮,連連尖叫著讓鬱香容給她仔細講講,要一字不漏的全說清楚了。
“收了,還收了十幾個呢,且都是家世清白的官家子弟。花樓的那些小倌見了,也動了心思……”
蔡雪慧等人聽得瞠目結舌,只覺太過驚世駭俗,難以置信!
李若生滿心嚮往之色,神志不清的低喃,“這可是養面首啊,還養得這麼光明正大……”迷離的眼眸中突然爆射出精銳堅定的光芒,握爪,咬牙,勃勃奮發的下定決心道,“我一定要向雷霆王府學習!”
此話一出,嚇得鬱香容三人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柯倩趕緊伸手拍拍她的臉,像是要將她拍醒一般,“郡主,你要冷靜點啊……”
李若生是被家裡寵壞的小孩,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遠處那對璧人,羨慕又興奮的道,“風三公子是出了名的知書達理、儒雅大度,他要是做了‘雷霆王妃’,一定能讓那些公子少爺和睦相處,將王府內院打理得井井有條……”
柯倩&蔡雪慧&鬱香容:“……”
李若生捧臉,做花痴狀:“……啊~風三公子真是越看越賢良淑德,隱隱有母儀天下之風……”
柯倩&蔡雪慧&鬱香容:“……”
“……一個賢惠端莊,一個威武霸氣,真真是般配極、啊!”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暴戾的一巴掌給扇暈過去了。
黑衣人突然出現,嚇得柯倩等人花容失色,張嘴就要喊‘有刺客啊’,可嘴巴還沒張開,就見脖子上架著一把利劍,銀白的劍身折射出刺目的寒光,駭得她們趕緊閉上嘴。
只見為首的黑衣人踢了昏過去的若生郡主一腳,咬牙切齒中滿溢怒氣,“般配個屁!什麼狗屁yan神啊,沒看那小白臉長得一副弱不禁風樣兒嗎,活像是病入膏肓要落氣似的……”
聽到這聲音,鬱香容心生疑惑,蹙起秀眉,這……怎麼感覺有些熟悉呢?!
黑衣人憤懣的又狠踢了李若生兩腳,跟在他身邊的黑衣男子怕他下手太狠,弄出人命,趕緊上前攔住,“爺,爺,高抬貴腳,高抬貴腳……萬一弄出動靜被表小姐聽到了,那就不好辦了。”
黑衣人立即停腳,然後鬼鬼祟祟的趴到梅園門口偷聽去了。
鬱香容看眼那個出聲阻止的男子,聲音尖細,有些刺耳,眉頭蹙得更深,再細細看了這人的身形,腦中念頭一閃,猶如醍醐灌頂,驚疑出聲:“靴、靴公公?”
小靴子身子一頓,見被認出來了,也不好意思再藏著,將遮住面目的面紗拿下,訕訕的對三位小姐行禮道,“奴才拜見三皇子妃,見過世子妃,見過鬱小姐。”
柯倩見他是太子的貼身內侍,立即反應過來,指著毫無形象的趴在梅園門口偷聽的男子,瞠目結舌:“他、他、他……”
小靴子公公嚇得趕緊啪打下她的手指,“哎喲~世子妃,這可是大不敬。”
好了,不用問了,那肯定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了。
蔡雪慧倒是冷靜,垂目看了眼抵住脖子的劍,“靴公公,我們三人都是弱智女流之輩,經不住驚嚇……”
靴公公倒是會做人,賠笑著揮手,讓十五等人將利器收起來,“三位姑奶奶,您們可別出聲,要是驚動了對面的王爺,就是奴才也得以死謝罪。”
三人點頭,老老實實的坐在亭子裡。柯倩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這會兒心口都還噗通噗通的直跳呢。蔡雪慧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李若生,擔憂問道,“郡主沒事吧?”
“沒事沒事,只是昏過去了。”靴公公嘿嘿的訕笑。然後命十五將人扛起來送回北郡王府。這會兒是沒事,可如果再繼續留在這兒,那就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事。
靴公公幽幽嘆息一聲,頗有些同情,你說這郡主什麼不好說,偏說表小姐跟風家少爺般配;你說她什麼時候不好說,偏在太子爺來的時候說!
這不是找死嗎。
見他安排好,柯倩也就安心了。若生郡主是她請來給她慶生的,要是在風昊王府出個好歹,讓她怎麼向北郡王交待。
喝了杯熱茶,壓下心中的驚慌後,三人又對太子殿下奇異而古怪的行為感到好奇,柯倩與蔡雪慧面面相覷,眼底滿是狐疑。相對於蔡雪慧的純粹好奇,柯倩想得更為深沉,在未嫁入王府之前,她曾聽爹爹提起過,說皇上對三位藩王一直都存有處之而後快的心思。如今太子殿下突然然來訪且著裝如此怪異,難道是皇上聽到什麼流言蜚語,對風昊王府起了殺心,所以命殿下微服私訪,先來府裡查探訊息,然後再做安排?!
鬱香容是太子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對太子十分了解,見他如此犯二的行為,心中猜測八成是與雷霆王有關。想起東宮中那個墨染良娣,再看看太子如今這樣,鬱香容神色黯然的低喃,“心,明明那麼小,為何能同時裝下兩個人……”太子殿下如是,郭霆義……亦如是。
“……”小靴子自然也聽說了鬱家小姐與郭大人還有趙家小姐三人的糾葛,知道她是誤會了太子殿下,動了動嘴皮子想要說點什麼,可最後什麼也沒說,因為這件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道清楚的。
靴公公雖然在與三位小姐打交道,可注意力多半在太子爺身上,因為臨出門前偃師一而再再而三的交待,一定要將太子爺看好了。
靴公公欲哭無淚,爺是主子,他是奴才,爺想做什麼想說什麼豈是他一個奴才管得住的!
可是,管不得也要管住啊,不然會出人命的。正想著要不要說出來讓鬱小姐想想辦法,可還沒開口就感覺一股駭人的殺氣突然翻騰而起,靴公公哪還管其他,尖叫一聲,撲向太子,死死抱住他的腰身,急切道:“殿下,殿下,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啊。偃師說了,如果您這會兒衝出去壞了表小姐的好事,表小姐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您的。您一定要冷靜啊,冷靜啊……咱們要智取啊,智取啊!”
太子爺氣得雙目赤紅,死死瞪著風月錦,一副要撲上去喝他的血吃他的肉的摸樣,“本太子冷靜不了了!也不想冷靜了!那個殺千刀的小白臉,竟然敢摸墨兒的手!作死的,老子要剁了他的賤蹄子!老子要砍了他的腦袋!要將他滿門抄斬!要將誅他九族!”
聞言,柯倩嚇得臉色慘白慘白,她也在九族之內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哭求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該死的東西,滾開,要在再攔著本太子,本太子連你一起殺。”太子爺怒喝。
靴公公狠狠閉眼,視死如歸的死抱著太子爺的腰不放,“殿下,偃師說得不錯。咱們不光要在武力上鎮壓對方,還要在氣質、內涵、智慧、體魄上成壓倒式的碾壓對方,這樣表小姐才看得到您的好,才會對您死心塌地……”
太子爺大手一揮,眼中戾氣翻湧,“好!那本太子就先在武力上鎮壓他!”
從牙縫中擠出的狠戾殺氣,噴得靴公公毛骨悚然。雙手更是死死抱住,絲毫不松,悽慘的哭嚎道,“殿下,咱們還是先從內涵上壓倒他吧。十五打聽過了,說表小姐喜歡文質彬彬的男人……”
梅園的吵鬧聲,自然驚動了水榭蓮亭內的呈以墨和風月錦。不一會兒,兩人就出現在梅園的門口。
風月錦一見梅園中的太子殿下,慌忙跪下身行禮,“草民風月錦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以墨冷冷的睨他一眼,便將視線轉向雅亭,直將他看成空氣當他不存在。
李宸煜見她這樣,心中一痛,傷痛之中又有些怨恨。幽怨瞅她一眼,明明是她拋棄他頭也不回的走了的,如今回來了,他也原諒她了,可她為何還要這樣,要這樣狠心的對他,甚至還要拋棄他令‘娶’他人?
靴公公見太子爺平靜下來了,趕緊停住以下犯上的冒犯之舉,跪在殿下腳邊請罪的同時,還不忘小聲提醒著他,“殿下,氣度,氣度,一定要拿出您的氣度來~表小姐喜歡溫文有禮的男子啊~”
溫文有禮?
李宸煜將視線落在風月錦身上,墨兒喜歡這樣的男子?
“抬起頭來!”低沉冷厲的聲音帶著不可反抗的威嚴。
風月錦身軀一震,心裡有些古怪,可還是依言抬起頭。直視龍顏是大罪,太子是未來的皇上,他自然不敢直視,只得抬頭腦袋,低垂著眼眸,做出恭敬順從的卑微姿態。
看清風月錦的容貌,李宸煜眼中突然爆射出駭人的殺機,藏在繡袍下的手,屈指一彈,一股凜然的氣勁透體而出,直襲風月錦揚起的脖頸而去!
以墨怎麼也沒料到他竟然要當眾殺了風月錦,眼睛微眯,也是瞬間出手,霸道的真氣繞指而出,與那道滿含煞氣的氣勁撞在一起——
風月錦只感覺一股微風拂面,然後便聽到太子殿下威厲的喝聲在梅園響起,“所有人都退下!本太子與雷霆王有要事相商。”
“是!”
太子下令,沒人敢違背,以靴公公為首,紛紛退出梅園。在所有人都退出梅園的那一刻,園中的梅樹在剎那間應聲而倒。
轟然響聲下伴隨著的是漫天揚起的花瓣雨。無數花瓣飄飛在空中,宛若一場紅色的大雪飄落,若柳絮隨風的柔情,若暗香入夢的輕影。花雨中,兩人對目而立。
她的眼神極冷,冷得他猶如墜落寒潭,冰冷刺骨。一雙他愛極了的深邃眼眸如今卻像是尖銳的鋼釘,視線落在他身上宛如鋼釘入體,疼得他站都站不穩。
李宸煜淒涼的目光中帶著難以置信,像是親手抓住出軌的妻子一般,沉痛中帶著指責,他憤怒的咆哮:“為什麼要攔我?!你是不是喜歡他?你肯定是喜歡他!墨兒,你說,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喜不喜歡他,關你什麼事。”見著這樣的他,以墨心中有種報復的快感,可瞬間又被傷痛所取代。報復了又如何?逝去的感情不會因為報復了就回來,發生過的事不會因為後悔就不存在。
聽到她將他撇得一乾二淨的話,李宸煜大怒,“怎麼就不關我的事了?我是你的男人,我是你孩子的爹,憑什麼不關我的事了!”
提到‘孩子’二字,以墨的臉色驀然陰沉,壓抑在心口的那股戾氣翻湧如浪,聲音嚴寒如鐵冷厲似刃,“你不再是我的男人,也不再是我孩子的爹。從此以後,你與我,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說罷,轉身就走,再次給他留下一道絕然無情的背影。
可剛走沒幾步,就被衝上來的人影抱個滿懷。
李宸煜死死抱住她,“墨兒,不要走,不要再丟下我了。墨兒~求求你了,不要再拋下我……”近乎哀求的語聲在她耳邊迴盪。
以墨一愣,他是太子,他是未來的一國之君,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人,如今為了愛情卻變得如此卑微。他放下一切身段,放棄一切尊嚴,只為讓她留下,那她該留下嗎?留下與那個叫墨染的女子共侍一夫?
就在以墨愣神間,李宸煜撲身將她壓倒在鋪滿了梅花花瓣的地上。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臉上,想著他用親吻過別的女人的脣親吻在她臉上,她就覺得噁心。回過神來,竭力反抗著他,“放開!”
“不!我不放!打死我,我也不放。”言語間很是激動,眼中更是帶著要同歸於盡的瘋狂之色,“我們明明說好一輩子都不放開的,你明明說過只愛我一個人的,只是我一個人的。為什麼要跟我說什麼橋歸橋路歸路?!不,我不要,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你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我一個人的!”
他壓在她身上,拼命的撕扯著她的衣服,瘋狂的親吻著她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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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有三千是昨天的哈!實在抱歉啊……昨天又斷更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