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如盤,星點斑斑,月光皎潔,萬籟俱靜!
月華凝聚如匹鏈,幽幽從九天瀉下,穿過紅漆木窗,落入室內。舒榒駑襻藉著潔白的月光,依稀能看清高大的木桶中毒蟲垂死掙扎,一條通體黝黑的眼鏡蛇欲逃竄出木桶,卻被一股無形的吸力吸住,飛起落入呈以墨掌中。
呈以墨臉色微沉,緩緩閉目,五指死死抓住掙扎欲逃的毒蛇,盤腿運起《返璞歸真》的功法。轉瞬,劇烈掙扎的毒蛇突然失去動力,生命力像是瞬間被抽走,頃刻間便沒了生機。
在呈以墨運起功力之時,木桶內的水像是被燒開,剎那間沸騰起來,沸騰的水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漩渦好似有無窮的吸力,竟將九天之上的日月精華都吸收到她身上。
此時的呈以墨也不好過,她整個人就像是置身火爐之中,身上的肌膚被灼燒得火辣辣的疼,只覺一股奇異的能量驟然從丹田爆發,以迅雷之勢襲遍全身。這股力量像是暴躁的狂風鋒銳的利刃,夾著毀滅之意,所過之處經脈盡斷皮肉綻裂,然而瞬息間又一股新生的力量湧出,沿著殘斷的經脈爆裂的肌膚,不停的修復滋潤。
冰與火交融,破滅與新生更替,如此週而復始,如此巨疼難忍,要不是呈以墨意志驚人,怕是早就昏迷過去了。
在得到《返璞歸真》功法的人之中,呈以墨並不是最聰明的,也有天賦更好的人修煉過,可卻無一人能成。其因由就在於她比他們多了一分堅韌多了一分狠戾——這分狠是對自己的。一般人到了這地步,不是咬舌自盡,就是意識模糊陷入昏迷。這兩個結果的最終下場都是一樣,命喪黃泉!
呈以墨此番是以百蟲浴為誘,激發丹田內潛在的力量,以強大的力量破滅經脈再以《返璞歸真》的神奇能量修復經脈,以達到擴充經脈洗髓伐經的目的。如果此時意志不堅陷入昏迷,神奇而強大的能量不被正確引導就會爆體而亡,這就是為什麼許多人修煉了《返璞歸真》這功法後無端暴斃的原由。
朝陽燃燒著晨霧,片片金光灑下。青蔥暗綠的竹葉閃耀著生機勃勃的生命力,容光煥發。呈以墨驀然睜眼,透過紅漆木窗,她能清楚的看清十丈外竹林深處綠葉尖兒上懸掛的晶瑩水珠。這時她也發現,自己的感知能力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閉目聆聽,院外竹林中竹葉沙沙作響,遠處深谷中溪水緩緩流淌,峽谷內微風的流動……
垂眸看著瑩白的手掌,緩緩緊握,頓感一股厚重神祕且充滿生機的能量在體內遊走,每執行一圈,經脈就壯大一分。這樣的結果讓向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呈以墨也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起身,從木桶中出來,披上已經準備好的衣服,推門而出。
在門外守了一夜的朱雀和破曉見她出來,皆是一喜。朱雀更是忍不住喜極而泣,“主子,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破曉雖沒說話,卻是第一時間上前給她搭脈問診,“主子已經突破頸瓶了?”雖是問話,語氣卻是極為肯定。因為他從脈象中感覺到了她體內勃勃的生命力!
“恩。”呈以墨頷首,轉而吩咐朱雀去將屋裡的木桶收拾了,她和破曉去了八角涼亭談話。
呈以墨端坐於亭中石凳之上,並未和破曉說話,而是拿出懷裡《返璞歸真》的功法細細研究。破曉則是拿起軟帕仔細的給她擦著光頭腦袋上的水漬,淡淡的說,“主子如今已突破第一層,可否還要繼續修煉此功法?”
“為何如此問。”呈以墨略帶驚詫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說出這樣的話。
破曉沉吟道,“一來,我們以前都懷疑這功法是假的。二來修煉起來速度太慢且又驚險多變,所以朱雀他們都希望您能放棄修煉它。”
“那麼如今你還覺得是假的嗎?”不跳字。呈以墨睨了眼已經收拾完屋子正向他們走來的朱雀,遂又將心思放在手裡的武功祕籍上。
朱雀踏入涼亭,規規矩矩的垂首立於一旁,面上雖無動於衷,可耳朵卻伸得老長,凝神聽著破曉的回答。
“不!自從我在‘丹藥’中學到精妙的醫毒之術,便不懷疑它的真假,再加上如今您已突破第一層,我對它更是深信不疑。”一提到‘丹藥’,破曉的眼神就會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瘋狂,那是對學術的一種痴迷。
聽到破曉的回答,朱雀大大鬆了口氣,只覺終於從雲端迴歸,腳踏實地了。剛放下心中大石,耳邊就響起主子冷清的聲音,“朱雀,可聽明白了?”
朱雀一個激靈,慌忙回道,“明白了明白了。”要是讓主子知道他他們質疑她的能力,肯定會被髮配到邊城給將士們刷馬桶倒夜壺。
“不過你們也說得沒錯。”呈以墨放下祕笈,執起石桌上青花茶杯在手中把玩,“這《返璞歸真》修煉起來速度確實比常人慢,可……”黑眸驀地迸射出戾芒,五指驟然併攏,掌中茶杯瞬息化為粉末,寒風洌洌而過,揚起粉塵漫天飛舞。
“可威力卻比常人強十倍不止!”
朱雀雙目圓睜,驚駭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如此功力……
就連破曉瞳孔也是一陣緊縮,驚訝到了極點。如此渾厚的內力都快趕上擁有幾十年修為的先天之境的老前輩了。
第二十三章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