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外的一件奢華卻低調的宅子裡,李宸雪坐在打磨光滑的暖玉石上,腳下是蓮池,池中五顏六色的錦鯉在圓盤荷葉下游來游去,看著甚是討人喜歡。
李宸雪一襲雪白錦袍,袍角從暖石上瀉下,垂在清澈的水面上,在水中映出一片潔白的倒影,清風拂過,袍角在水面上盪漾,引得水中魚兒爭相追逐一婦當關。他捻起些餵魚的餌料,慢慢灑進池子,魚兒轉移目標,對著水面上的餌料蜂擁而至。
這時負責腥風樓殺手的黑衣男子疾步而來,一聲不吭的跪在地上。
李宸雪斜睨了他一眼,淡聲問道,“何事?”
風殺戰戰兢兢回道:“在霞靈縣的人全被殺了。”
‘咚’的一聲沉悶水響。李宸雪陰鬱著臉,揚手將裝餌料的罐子扔進了池子。他什麼也沒說,從暖石上站起身,轉身離去。
當薛如雪從池子經過,看到滿池翻白肚的死魚,有些驚訝,“這些錦鯉是三爺的心頭好,哪個奴才這麼大的膽子,竟然將它們給脹死了?”
風殺站在她身後,沒有在李宸雪面前的膽怯與卑微,臉上只剩冷漠與無情,“薛姑娘,三爺已經同意您那日的提議了,叫你著手準備,且是越快越好。”
杏仁美目中閃過滿含怨恨的殺機,脆生回道,“三爺當初就該同意,不然也不會有今日霞靈縣失守之事。”
正離開的風殺驀然回頭,臉上那道越過鼻樑貫穿整張的面龐的傷疤在陽光下看著格外猙獰,“薛姑娘,如果不想早死就最好閉上你的臭嘴。”銳利的殺氣直逼薛如雪的面門。
薛如雪心中一寒,忍不住的後退一步。自從上次領教過那個瘋子大夫的手段之後,她對這些亡命之徒有了懼意,同時也更添了心中的殺意,這些雜碎,總有一天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薛如雪出了宅子,直奔京城去找錢桓,因為只有錢桓能聯絡上那個軟弱無能卻心比天高的玉文沉!
……
血洗完藏在霞靈縣的殺手們,以墨就讓朱雀和白虎帶人離開了。白虎掌管她手裡的十萬鐵騎,如果他離開得太久,怕軍中生亂。而朱雀則是協助玄武徹查此次綁架之事,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跟她有如此大的仇恨!
所有人都走了,生風嶺中就只留下她與破曉兩人。
以墨提議讓破曉再去找生靈草,因為她體會到生靈草的好處了。用生靈草做藥引熬成的安胎藥比平時喝的安胎藥好了十倍不止。
“破曉,要不我們帶些種子回去種吧?”她異想天開的道。
破曉揹著藥簍在前面走,聽到她這句話,毫不猶豫的回頭白她一眼,“生靈草無花無果,不結種子。”
以墨癟癟嘴,撐著有些痠痛的腰,挺著大肚子不依不饒的跟在他身後,“那我們把那地方所有的生靈草都搬回去吧?”這樣就不用隔兩三天的就往深山老林中跑一次了。她可是懷崽的孕婦,來來回回多累人啊。
這回破曉是連看都懶得看她了,“生靈草只在那地方才能存活。”也懶得跟她解釋為什麼,他如今忒嫌棄她了,恨不得她能立刻馬上的從他眼前消失,“你要是累得厲害就回去吧。”
“不行!我要去看看我的生靈草有沒有被人偷走。”她一個人待在寺廟裡多無聊啊。
“……”你無聊總比我煩惱強吧!破曉比誰都希望她能快點下崽。以前的呈以墨多好啊,冷酷、果斷、傲氣、凜然,關鍵是從不多說廢話。現在你看看都變成什麼樣了?雞婆、囉嗦、纏人,小氣,還多愁善感的猶豫不決。最近又多了個癖好,死拉著人喋喋不休的說過不停,鬧得他腦袋裡就像有幾千只蜜蜂‘嗡嗡’不休似的。丫太煩人了!
原本破曉一個人來回兩個時辰的路程硬生生給她拖成了三個半時辰,回到寺廟小屋,以墨已經累慘了,癱在**挺著個大肚子一動不動靈鯉都市行最新章節。
“破曉,飯好了沒?我餓了!”
正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的破曉只當沒聽見,一會兒彎腰往灶裡塞一捆乾柴,一會兒轉身看看火爐子上正熬的安胎藥,然後還得顧著鍋里正炒著的菜。再轉身往另一個小爐子上一瞅,氣得他恨不得放兩瓶老鼠藥毒死她!她死活吵著要喝的雞湯給燉糊了!
“破曉,我的雞湯好了沒?好了就快給我端來呀——”她還在屋裡扯著嗓子喊。
“……”破曉氣得都快冒煙了!
以墨懶懶的仰躺在**,隨手拿了本徐家嫂子送給她的民間產子祕術,上面說‘胎兒五六個月大的時候,孕婦就要多運動,每日多出去散散步,不能因為身子沉就窩在家裡哪也不走動,不然腿腳都會浮腫’。她放下書,捲起褲腿看了看,今日走了那麼遠的路,應該不會浮腫了吧?
破曉端坐藥碗,撩開簾子進來,黑著臉將藥放在床頭櫃上,“喝藥!”
以墨嘿嘿笑兩聲,放下捲起的褲子,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著,就連最苦的藥渣子都喝了個乾淨,“破曉,再來一碗吧?”每日例行一問。她這是在為另一個兒子爭取福利。
破曉已經無力吐糟,拿著空藥碗灰溜溜的出去了。
吃過晚飯後,她簡單的洗了澡,就躺在**休息。雖然沒喝到她想喝的雞湯,可吃到煮熟的白米飯她已經心滿意足了。誰叫她忘了吩咐朱雀走的時候要留兩個能做飯的廚子了呢。破曉在此之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可在此之後練就了一手煮得一鍋香噴噴的白米飯的好功夫,哎~雖然那白米飯看著有些慘不忍睹,可她也不能太貪心不是,勉強能下嚥就好。
摸摸肚子裡的兩個小崽子,“真是委屈你們了。哎~你們就吸收那碗安胎藥就好,其他的都由娘來消化吧!”漬~偉大的母愛啊!好的留給孩子,次的交給自己。嗤!要是讓破曉知道她如此嫌棄他做的飯菜,看他會不會攆她出去要飯。
又過了幾天舒坦的日子,眼瞅著肚子越來越大,以墨心裡有些不安,“破曉,你看是不是要出來了?”
破曉鎮定的給她探脈,“雖然只有五個月的月份,可是因為你吃了生靈草,所以肚裡的胎兒是相當於六個多月的孩子的體魄。”蹙了蹙眉,“長得太快也不是好事,最近還是不要吃生靈草了。”
以墨因為他的話稍稍安下心,可是她心中還是有些不安。她決定去張家村找徐家嫂子說說話。
女人嘛~頭一次生孩子總是惶恐不安,呈以墨當然也不例外。總想找個有經驗的說會兒話,心靈就得到安慰了。
破曉自然也明白,所以不攔她,由著她去。去了也好,去了回來後總能安分些,免得她時時刻刻的在身邊折磨他。
徐家嫂子閨名叫蔣春花,夫家姓徐,嫁的丈夫叫徐大,徐大的父母死得早,為人又老實憨厚,而蔣春花娘家也沒什麼人,就只有一個早死的表兄留的孩子,就是那天在集市上騙以墨說是送子觀音轉世那個少年。一家三口再加上三個孩子,生活得倒也簡單。
以墨到他們家的時候,徐大正好牽著牛車出門,說是要去外面的鎮上賣貨。徐大是做草鞋生意的,他為人憨厚誠實,且勤勞肯幹,編制的草鞋質量又好價格也便宜,所以在編制草鞋這行還頗有名氣,生意也紅火,到趕集的時候拿到外面的小鎮上去買,賺錢到的銀子足夠一家人的花銷。
“您來了?快請屋裡坐,春華在屋裡給孩子縫衣服,您進去找她吧。俺要到鎮上去賣貨,就不招待您了。”徐大笑得憨實,熱情的給以墨打招呼。
以墨也回他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就進屋去了嬌美仙妻愛上我。她來過徐家屋子幾回,還是挺熟的,不用別人帶路。
徐家嫂子坐在凳子上給小三樂縫虎頭帽,徐家的孩子名字好記,徐大樂,徐二樂,徐三樂,肚子裡要是再生出幾個就叫徐四樂,徐五樂……
蔣春華抬頭,見是她來了,忙起身招呼她,“來了,快坐快坐。”進去給她倒了碗水出來,“外面太陽挺足的,快喝口水歇歇。”
以墨接過碗,坐在三樂睡的小搖籃旁邊,小口小口喝著,動作不似大家閨秀那般嬌柔,也不似男子那般粗狂,可舉手投足間總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貴氣。徐家嫂子是個聰明人,鄰居都紛紛在背後猜測她的尊貴身份,可她卻不好奇不生疑也從不開口詢問,只把她當鄰家懷崽的小婦人。
小搖籃裡睡著三樂,其他兩個孩子都出去玩去了。蔣春華一邊繡著虎頭帽,一邊隨意的與以墨聊著天,不過多半是蔣春華開口,以墨點頭附和。
以墨心不在焉的聽著徐家嫂子的話,眼神不住的往三樂身上瞅。三樂是個小丫頭,長得白白淨淨,粉粉嫩嫩,小鼻子塌塌的很是可愛。睡覺的時候紅潤的小嘴微張,是不是的鼓出兩個小泡泡。現今天氣熱,就穿著條小褲衩,胸前圍著紅色小肚兜,露出軟得像棉花樣的短胖小隔壁。
心裡想著,以後她兒子是不是也長這個樣子?!忍不住好奇的伸手去戳了戳她的肥腳丫,好軟啊~
徐家嫂子見她這動作,輕笑,“妹子是想肚子裡的孩子了吧?”
以墨有些窘迫,微微紅了臉頰,點頭,“恩,也不知道生出來是什麼樣子?”
“哎,你別看現在的孩子長得可愛,剛生出來的那會兒,醜得要命,面板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頭上頂著幾根像營養不良似的的雜毛,眼睛鼻子堆成一坨,都分不清哪個是鼻孔哪個是眼珠子……”從她嘴裡說出來的孩子根本就醜得沒法看。
以墨漸漸凝眉,心想:難道她兒子以後生出來也會醜成這樣?!
“喔!”以墨突然捂著肚子低呼,這該死的兔崽子,又再踢她了!
徐家嫂子忙抬頭看她,經驗不愧是豐富,立馬看出是胎動,“怎麼?孩子踢你了?”
以墨點頭“恩。”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對了,妹子給孩子起名字沒有?”徐家嫂子問。
以墨突然想起這個重大的問題,“還沒有?”
“咱們老百姓的說法,孩子太小,承受不住富貴的名字,越濺的名兒越好養活。”
呈以墨糾結,想了想,試探的說道,“狗兒?豬兒?貓兒?”
“……”徐家嫂子滿頭黑線,確定孩子是她親生的?咋就這麼貶低孩子呢。
“咳咳,這個賤名、也不用如此低賤……”
呼——以墨鬆口氣,然後想了個好點的,“那就叫大毛、二毛吧。”
兩人倒是談得儘性,一會兒說說這兒,一會兒說說那兒,直到徐大回家,兩人才歇嘴。
徐大回來的時候,神色有些驚慌,他匆匆跑進屋,“春華,快點出來,出大事了。”
蔣春華忙放下手裡的針線活,與以墨一道出了門。蔣春華撩開簾子看向自家那口子,“徐大,出什麼事了,這麼驚慌?”
只見徐大從牛車裡抱出一個昏迷不醒的姑娘,“我在回來的路上發現她昏倒在路邊,就把她給帶回來了……”
以墨站在徐家嫂子身後,凝眉看著徐大懷裡的女子,女子一襲白底繡花的絲綢裙子,那裙子一看就是上等布料,不過穿得太久,洗得有些脫色了重生左唯。女子的臉垂在徐大懷裡,看不清摸樣,不過那消瘦的身形看著卻有幾分眼熟。
徐家夫婦都是熱心腸的人,蔣春華聽聞之後,忙讓徐大給抱進屋,“快把她放**。外面這麼熱的天,想必是中暑了……我去給她熬碗解暑茶。徐大,你去找村頭的賈郎中來給她把把脈。”
徐大將人放在**後,也顧忌著對方是女子,不好久留就趕忙出屋,遠遠還傳來他憨厚的聲音,“……我這就去請賈郎中。”
以墨本想轉身就此離去,可當視線觸及到**女子的面目時,頓時怔愣在原地!
玉蝶?!
她忙走過去給玉蝶把脈,岐黃之術她雖然不懂,可判斷簡單的中暑之症她還是會。玉蝶的脈象雖然急躁卻強而有力,身上也未有外傷,想來應該只是中暑。拇指掐住她的人中,又往她身上幾處大穴輕點了兩下。片刻之後,玉蝶幽幽轉醒。
“恩~”
徐家嫂子端坐解暑茶進來,正好聽到玉蝶轉醒的嚶嚀聲,“喲!姑娘,醒了?”
玉蝶緩緩張開眼,當看見坐在床邊的以墨時,驀然怔住。怔愣之後,像是確定了她確實是真人不是幻想後,緊接著起身就抱住她哭得不能自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嗚嗚~以墨妹妹,嗚嗚……”
徐家嫂子一頭霧水,“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以墨安撫的輕拍著玉蝶的背,“沒事。別哭,告訴我出什麼事了?”她不是在玉家嗎?怎麼會暈倒在路旁無人管?
“啊,原來你們是認識的啊。我說呢,剛一見面就抱住哭,這算什麼事兒……”蔣春華將解暑茶放在床頭櫃上,和善笑道,“姑娘你運氣真好,要不是我男人見你中暑暈倒在路旁然後把你帶回來,你可就沒這麼輕易的就見著妹子了。哎,還真是巧了,茫茫人海這也能遇到……”
誰說不是呢?茫茫人海這也能遇到!
以墨拍了拍玉蝶手臂,朝徐家嫂子說道,“春華姐,麻煩您先出去一下。”
徐家嫂子善解人意,“行。看來你們姐妹是有事情要說,這樣,我出去給這位妹子煮碗粥,看她這樣子想必也餓了……”說著就撩開門簾踏步出去了。
待蔣春華一走,玉蝶再也忍不住,哭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硬是將以墨的衣襟給哭得像是水洗過似的。
以墨見識過她哭得本事,也不打擾她,靜坐著等她哭完。不過這次卻沒有想象中那麼久,抽泣了兩聲就收住了。
哽咽著聲音訴說著她的委屈,“以墨妹妹,我當初就該聽王爺的話,不該、不該……嗚嗚,如果當初能理智一點,就不會走到今日這種地步。我腹中的孩兒、嗚嗚,我的孩兒也不會白白丟了性命,嗚嗚……”
原來玉蝶在兩個月前就懷了身孕,大夫診出喜脈之後玉文沉對她疼愛有加,好吃好喝的將她伺候著。可惜玉母這人心腸歹毒且心胸狹窄,最見不得玉蝶舒坦,就趁玉文沉不在家的時候刁難她,讓她去河邊挑水。結果玉蝶腳滑沒站住,掉進了河裡,差點喪命不說,還流掉了孩子。
玉文沉得知後不僅不憐惜她,反而對她惡語相向,甚至汙衊她與救她上岸的男子有私情。
玉蝶心傷又委屈,“那魏公子只是路過,見我掉進河裡,好心相救。卻沒想到文沉他……嗚嗚,他為何就不聽我的解釋,要如此汙衊我詆譭我,難道我在他心中就是那般不知廉恥的女人嗎,嗚嗚嗚……”
以墨如今也懷著孩子,自然知道失去孩子對母親的打擊是有多大,況且玉蝶不僅失去了孩子,還失去了她丈夫的信任,更沒了名譽和清白我們都是壞孩子。
以墨出言安慰她,“放心,我會幫你討回公道!”那個玉氏張揚跋扈心腸歹毒,是罪魁禍首,她回去後定繞不了她!
一聽到‘討回公道’,玉蝶就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以墨,前幾日文沉他與一個叫錢桓的男子在書房密談,我聽他們的意思是想謀害王爺,甚至還請了腥什麼風樓的殺手……”
以墨聞言,臉色也是驀然冷沉!
“玉文沉他好大的膽子!”
徐大帶著賈郎中剛要踏進門,就聽到含煞帶戾的一聲怒喝,嚇得腳底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心想:這呈姓夫人果然不簡單。
以墨扶著玉蝶怒沉著臉出來,正好遇到門口的徐大,急聲中帶著不可反抗的威嚴,“徐大,你的牛車我買了。這是買牛車的銀子,多的你不用找,勞煩你去一趟山上的寺廟,讓那裡一個叫破曉的男子火速趕往京城。就說我先走一步!”
徐大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對方已經駕著牛車當馬車使,在路上跑得飛快。
蔣春華聽到動靜從廚房跑出來,已經不見人影了。她看著傻愣著的丈夫,一聲急喝,“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上山傳信去——”走得如此急,肯定是出大事了。
可不是出大事了。玉文沉要謀害呈襲,如果單是玉文沉一人,以墨肯定不會驚慌,畢竟她父王身邊的護衛都是好手,特別是元朗。可如果再加上腥風樓的殺手,那就另當別論了。
“駕駕——”以墨讓玉蝶坐在牛車中扶好把手,她將牛車駕得飛快。可牛車到底不如馬車跑得快,可惜這裡地處偏僻,買不到馬車。以墨駕著牛車出了生風嶺後就棄而不用,“玉蝶,下來,我們從小路穿過這座山,走捷徑去楚河縣。”到了縣裡,買了馬車自然腳程就快了許多。
玉蝶從牛車上跳下來,看著有些窄且又陡峭的山路,心頭有些害怕,“以墨,這路太難走了,你如今懷著孩子,萬一……”
以墨拉著她的手,率先領著她往前走,“沒事。你注意腳下,小心走,等過了這段山路,前面的路就好走了。”這條路雖然險峻,可是離楚河縣最近。這裡太偏僻,沒有辦法聯絡倚樓的人,無法通知青龍朱雀他們,只有到了楚河縣才能聯絡上。如果聯絡上了青龍朱雀他們,讓他們做好防備,她自然就不用驚慌。
玉蝶身子嬌弱,從未走過如此難走的山路,艱難的跟在她身後,“啊!”她腳下一崴,整個人摔在地上,手掌和膝蓋都磨出了血。
以墨聽到驚呼聲,回頭將她扶起,“沒事吧?沒有沒傷到哪兒。讓我看……恩!”聲音驟停。
只見玉蝶還維持著以墨扶她起身的姿勢,她半跪著,腦袋微抬起,手裡握著把匕首——匕首銀白刀刃全插進了以墨圓鼓鼓的肚子!
刺目的鮮血順著刀把留下,染紅了那隻雪白葇夷!
“你!”以墨驚怒的看向玉蝶,卻發現她雙目無神,儼然一副被抽走靈魂的摸樣!
“啊啊啊——”當玉蝶醒過神來,看到以墨肚子上的匕首,以及她滿手的鮮血,嚇瘋了!她害怕的鬆開手,腦子一片空白,滿目驚恐的看著自己手上的血,“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以墨此時也比她鎮定不到哪兒去,捂住肚子緩緩滑坐在地。腦袋翁然,身子冰冷如鐵,全身血液都因此凝固,刺骨的嚴寒如毒蛇緊緊纏著她……孩、孩子還能保得住嗎?
見以墨昏迷過去,玉蝶終於冷靜下來網遊之定鼎三國全文閱讀。她慌忙爬到以墨身邊,“妹妹?妹妹?以墨……嗚嗚,妹妹,來人啊——救命啊!”她一邊哭一邊伸出手去捂住她肚子上血流不止的傷口,情緒完全崩潰,“怎麼辦?怎麼把?來人啊,救命——快來人啊!嗚嗚,救命啊——求求你們救救我妹妹,嗚嗚……”
絕望的嘶吼迴盪在山谷間。玉蝶心慌無措,並沒有發現她背後有個人影在緩緩靠近。
“嗚嗚嗚嗚,妹妹,以墨。快來人啊,救——恩!”聲音戛然而止。
玉蝶的身子軟倒在地。
那人面無表情的抱起地上的呈以墨,然後走到玉蝶身邊,眼底閃過一抹如野狼般幽深的綠光。轉身離去之際,順便出腳將玉蝶踢翻了出去。
陡峭的山路間,一抹白花的身影如石子從頂端滾落下去——
……
京城,守衛森嚴的東宮中。
但凡路過東宮的宮女太監都小心謹慎,絲毫不敢亂言。東宮裡的宮人更是戰戰兢兢,誰也不敢亂說話。兩個月前皇后娘娘下了懿旨,如果誰敢提起‘平安公主’這四個字,一律格殺勿論。如果誰敢提起‘太子大婚’這四個字,一律滿門抄斬。如果誰敢提起‘呈以墨’這三個字,不用說,直接誅滅九族!
所以在東宮當值的侍衛宮女太監,無一不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生怕不小心提了什麼不該提的話。
宸玉殿中,太子爺著一襲墨黑綢緞錦袍,錦袍用金線勾勒著邊角,在陽光下泛著粼粼光彩,配上腰間的金色鑲嵌藍色寶玉的腰帶,整個人都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尊貴。他坐在書案後,認真翻閱著從刑部報上的摺子。俊美絕倫的深邃五官,高挺而性感的鼻樑,若刀裁的眉斜飛入鬢,整張臉都散發著冷傲逼人的銳利。看得伺候在一旁的靴公公心驚膽戰!
如今的太子爺……
“水!”低沉渾厚的噪音帶著傲視天地的強勢與冷酷。
靴公公身子輕顫,忙給一邊走神的小宮女使眼色。小宮女嚇得手腳不停的抖,戰戰兢兢的走過去給太子爺奉茶。
結果因為抖得太厲害,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濺溼了繡著五爪金龍的流雲靴。小宮女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哀求,“奴婢該死!太子殿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
靴公公也被這突**況給嚇死了,忙跪下身給太子爺擦靴上的水漬,一邊喝叱住宮女,“沒用的東西,連個茶杯都端不穩。來人啊,將這賤婢給拖出去斬了!”
聞言,小宮女忙感恩戴德的叩謝大恩。斬了就好,斬了就好。一刀斬了,不痛不癢,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最怕太子爺心情不好,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兩個侍衛趕緊進來,欲將宮女拉出去。
突然!
“等等!”
殿中所有人的心瞬間高懸。宮女更是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
太子爺抬眸,狹長的眼眸閃爍著凜然的英銳之氣,薄脣微啟,勾勒出王者威嚴與冷煞,“你叫什麼名字?”
宮女害怕得哭了,可不敢哭出聲,哽咽著聲音回他,“回、回殿下,奴婢名叫墨染。”
聞言,太子爺輕蹙眉頭,冷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迷茫,“墨染,墨染……墨、墨……染。”
聽到太子爺的低喃,靴公公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緊張得死死捏住衣角囧囧有神。
“好了,下去吧。”
靴公公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無力的跪在太子腳邊,心裡無比慶幸,還好太子爺沒想起來,還好沒想起來……太子爺傷了腦袋,醒來後就不記得關於表小姐的一切事情了。皇后娘娘將錯就錯,為了不讓太子爺有絲毫想起表小姐的機會,不僅勒令宮中侍衛宮人不準提有關表小姐的一切,連墨玉殿的名字都給該了,改成了宸玉殿。轉念,凜厲的視線瞬間射向跪在殿中的宮女墨染!
他們防備得如此嚴密,沒想到差點壞在一個宮女的名字上面!心頭頓時起了殺念,不行,這個宮女不能留。
靴公公心裡正盤算著要怎麼弄死那宮女,沒想到卻聽太子爺再次開口道,“等等,墨、墨染以後貼身伺候!”
宮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