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之時,突然迎來一場晨雨,紛紛揚揚的細雨如江南朦朧的煙雨,清風捲起泥土的清香和百花的芳香飄進屋裡。
**熟睡的人幽幽轉醒。模糊間她翻過身,手卻意外的落了空,頓時睜開眼。怔愣瞬間,又緩緩閉了眼,有些懊惱的蹙蹙眉,怎麼又忘了。正要收回手,卻又是一愣,手掌貼著床鋪摸了摸,眼裡滿是狐疑,竟然有溫度?!
目光一轉,視線怔怔的落在身邊的枕蓆上,錦白的繡花枕蓆上落著根像是墨染的青絲。撐起身,兩指捻起髮絲,打量一番。這長度……明顯不是她的。
再想起昨晚睡夢中隱隱感覺到的安心,不用細想就知道是誰來過了。
嘴角勾起淺淺的柔笑。
雕花的扇形木窗微微開了細縫,不遠處的紅漆圍牆上,男子凜然傲立。
煙雨朦朧中,油紙雨傘微微轉動著,傘面上畫著位穿著蓑衣的男子立在清澈的山間水潭邊,手裡一隻魚竿,腳邊一隻魚簍,坐下一方矮凳,那寧靜淡遠的悠閒生活令人嚮往。
雨傘下,扇面微抬,露出男子清絕邪魅的面容,墨染的發,狹長的眼,刀刻的輪廓,涼薄的粉脣。寒潭夜泉般的雙眸漫然流轉間是動人心魄的風華與魅惑。眉眼間盡是綿綿柔情,可柔情中又透著娟狂霸道。
似水溫柔的視線透過朦朧煙雨越過窗戶的細縫落在坐在床邊的女子身上,女子膚若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兩眉彎彎如筆畫,星眸盈波似桃瓣,嘴角含著淺笑,眼底波瀲處溫情稍縱即逝,暈染的眉梢青思悉堆。
薄脣微啟,性感而低沉的呢喃聲還在細雨中飄蕩,可轉眼間,絕豔的身影縱然消失在雨幕中。
“總算不那麼狠心了~”
房中的以墨像是感覺到那灼人的視線,驀然回首,窗外,雨幕連連,天地間因此灰濛一片,靜謐的院子、圍牆空無一人。
“公主,您要起床嗎?”花舞推門而入,手裡端著碗湯藥,“公主,破曉公子吩咐,讓您一起床就把這碗藥喝下去。”
以墨將青絲收入掌心,也不起身,就窩在**,接過藥碗,憋著口氣,一口飲盡。喝完之後,那滿嘴的苦腥味兒讓她連連蹙眉,忍不住低喃出聲,“到底放了多少黃連……”
花舞給她準備了話梅,將包話梅的紙包塞進她手裡,“公主,趕緊吃一顆,去去苦味。”
以墨讚賞的看她一眼,真是越來越貼心了,捻起一顆話梅,剛要塞進嘴裡,父王就進來了。
呈襲這大咧的性子,可別指望他進他閨女的房間要敲個門通或報一聲什麼滴,伸腳一踹,然後就扯著嗓子吼,“呈以墨,蹲在房裡下蛋呢?!太陽都晒屁股了,你竟還好意思不出門!”咳咳,他這是不好意思呢。女兒沒回來的時候,他天天唸叨。晚上回來了,又怕夜太晚打擾她休息,就壓著激動的心情,讓女兒好好休息一晚。
往日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今日卻起了大早,早早收拾妥當的等著女兒來給他請安敬茶,可左等右等都不見人影,終是忍不住了,親自走一趟。
呀!思女心切啊~
“啊,老子為了等你連早飯都還沒吃,你倒好,一個人躲在屋裡吃得歡快,真是不孝。”說罷,大跨幾步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話梅紙包,就連她手上的那顆也不放過,從她指尖摳出來,揚手一拋,落進虎口。
吧唧吧唧嘴,含糊道,“還八錯。”還不錯。
以墨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吃得一臉享受,垂涎的嚥了咽口水,可一嚥下去就是滿腔腥苦,頓時噁心得她想吐。
花舞忙給她使眼色,公主,您可得忍住啊,這一吐懷孕的事肯定瞞不住。
以墨見此,頓時將湧在喉嚨處的酸氣給嚥了回去——
“快起床,快起床,你娘還在前堂等著你給她端茶呢。”呈襲揚手又扔了顆話梅進嘴,然後晃著腦袋出了門。
一見他出門,以墨就再也忍不住了,快速搶過床頭櫃上的藥碗,“嘔——!”
……
以墨穿戴整齊了就到前堂用早膳,席間,景陽公主和呈襲以及玉蝶都到了。
景陽公主見到以墨時,眼眶微紅,分離了不過才十幾天,可看她這摸樣就跟生離死別了十幾年似的。
“娘。”以墨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水,軟言柔聲道,“您這是做什麼,我又不是去戰場殺敵。弄得跟……”
景陽低頭抹著臉上的淚,感嘆的說道,“那宮裡可是比戰場危險。在戰場上你還知道誰是你的敵人誰是你的友人,可在宮裡,即便是要好的友人也有可能在下一瞬間變成敵人,在背後捅你一刀。你說我這個當孃的能不擔心嗎?不過,還好,還好……還好平安回來了。”她紅著眼端詳著女兒的臉,伸手摸了摸她的輪廓,心疼道,“就是瘦了些。”
呈襲雖然沒說話,可也心疼,趕緊給她夾了塊她最愛吃的紅燒肉,“多吃點,多吃點,把瘦下去的肉給補回來。”
王府的早膳一直都很清淡,不過女兒回家了,呈襲和景陽都很高興,特意吩咐廚房給她弄了個她愛吃的紅燒肉。
以墨看著碗裡肥滋滋粉嫩嫩的紅燒肉,還沒入口,就覺胃裡一股酸氣直往外湧。拍了拍胸口,強壓下那股酸味,將紅燒肉推遠些,面上裝作無事的慌口道,“清早起來吃得太油膩對身體不好。給我一碗肉粥吧。”
玉蝶忙給她盛了碗粥,“餓壞了吧,快吃吧。”一家人這才吃起早飯。
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那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在自家人面前,呈家都很隨意。
景陽也喝了口肉粥,對以墨說道,“墨兒,前幾日娘去了落生文家,與德陽郡主談起了你跟文喏的事。你父王說,你跟文喏也在京城見過,你認為文喏那孩子如何?”
以墨一愣,還沒開口,就聽父王嚷聲道,“我看那小子就不錯,長得眉清目秀,文質彬彬的,待人也和善,比某些人好多了。”他口中的‘某些人’明顯是指太子爺。
呈襲也不給以墨開口的機會,直接定了,“你不用考慮了,這事我跟你娘就給你定了。等玉蝶嫁出去,你就和文喏完婚。”咳咳,根本就沒想過讓他女兒當太子妃這事兒。
以墨聽了他這話,自動忽略他前後半句,只留中間一句,有些驚訝的抬頭,“玉蝶要出嫁了?”
玉蝶嬌羞的垂下頭,清秀的臉龐染上淡淡紅暈,輕聲應道,“恩。”
“嫁給誰啊?”她完全是一頭霧水。不過是進宮一趟,怎麼就要嫁人了,這也太快了吧?
說到此,呈襲一副怒其不爭的瞪了玉蝶一眼,“還能有誰,就是那個在梨園做教書先生的窮酸秀才!也不知道是什麼眼光,選了那麼個東西。”
玉蝶被他的話說得臉色一白,怯弱的縮縮肩。以以墨對她的瞭解,以為她會改變主意,可出乎意料,向來懦弱得像小白兔的人為了自己的姻緣竟拿出屬於駱駝的毅力和狼的堅持。
她眼裡有傷,是父王對她愛的男子的不認同。可沒有悔,她不悔她今日的決定。
景陽開口打著圓場,“秀才就秀才吧,我們雷霆王府又不是養不起人。只要玉蝶喜歡,大不了以後搬來王府住,西邊院子不是空著的嗎,正好。”
呈襲就是有意見,“我雷霆王的養女跑去嫁給一個窮酸秀才,這不是丟我的老臉嗎。京城一溜兒的王孫貴子不選,偏偏看上那麼個人。本王看人的眼光向來準,那人本王一看就知道不是個老實人,她嫁過去,以後鐵定後悔……”
以墨見玉蝶默聲哭成了淚人兒,便也開口道,“不能吧?那人我見過兩面,雖然不瞭解,可還算踏實……”這踏實的話她也是隨口說說。反正她是不相信她父王看人的眼光,不然怎麼就看上粱越湖粱耀祖那一家子。
就連女兒也開口了,呈襲也沒話說,“我就是說兩句,又沒不准她與那秀才成親。你娘都給她選好日子了,十日後是黃道吉日。不過……”語氣微頓,看向玉蝶,“我醜話說在前頭,日後你要是後悔了,可別怨我沒提醒你。”他說這話就表示同意了這門親事。
玉蝶喜極而泣,跪在地上給他行了大禮,堅定道,“女兒不怨不悔!”可當日後發生那些事後,玉蝶悔不當初,她希望這輩都沒有遇到過一個叫玉文沉的男人,也沒遇到過一個叫……呈以墨的女人!
以墨見親事定下,心情也是大好,就連肉粥都多喝了兩碗。喝完後,被玉蝶叫去了閨房。
呈襲本來想拉著女兒多說說話,可見玉蝶喊她,毅然放了行,臨走時還多吩咐了以墨一句,“咳咳,跟著玉蝶多看看,多學學,別等你日後成親的時候手忙腳亂的。”他說的成親物件自然是文喏。
以墨自個兒腦補成李宸煜,摸摸肚子,想到日後成親……歡暢而痛快的跟著玉蝶去了。
------題外話------
今日我們去其他公司見習,坐了一天的車。晚上七點才回來,飯都沒吃,就來趕文。等上傳了,我就去吃飯。
話說,姑涼們別嫌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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