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霧靄重重。
黯淡的月光灑在江面,透過層層水霧,勉強能看清水中倒影的殘月。夜色冰涼如水,一老一少的爺孫倆兒穿著單薄破舊的短衫,鬼鬼索索的摸行到童思河邊。
“爺爺,今晚夜色重,路都看不清,你說能打到魚嗎?”瘦弱少年約十一二歲,身上的短衫又舊又破,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變得暗黃飢瘦,眼底隱隱泛著青色。
爺孫是童思河畔住的漁民,祖祖輩輩以打漁為生,可前幾年朝廷下了禁令,不許漁民在童思河中捕魚,那些以捕魚為生的漁民就走的走離的離,可爺孫兩人重情,不願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靠著以前打漁的積蓄留了下來。可那點微薄的積蓄哪夠爺孫倆兒生活一輩子,如今已到青黃不接的時候了,沒辦法,爺孫倆兒為了活命,只得鋌而走險,晚上偷偷出來打漁。
“能。一定能。”老者佝僂著身子,脫下身上的補丁短衫,披到少年身上,“娃孫,今晚冷,江邊夜色又涼,你快把衣服披上,免得受涼。”
少年倒是個孝順的孩子,擋住爺爺伸過來的手,“爺爺,我不冷,你自己穿著吧。我一會兒跟著你下河打漁,多幹些活,動動就暖和了。”
老人拗不過,輕嘆著搖頭,“哎,這日子越來越難過了,前兩日還未入夏夜裡就熱得不得入睡,今晚反倒又這樣冷,說變就變,就跟朝廷那些官老爺一個……”老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年一聲驚呼打斷,“爺爺,你看!那兒是不是有個人?!”
老人抬頭看去,可惜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的看不清楚,“哪兒呢?”
“在那兒!它飄過來了。”
老人向前走幾步,傾著身子想要看清楚些,只見河面上一屍體隨之水流漂浮過來,臉色頓時一變,急吼,“哎!這人肯定是溺水了。娃孫,快,快撐船,上去看看,看還沒有沒氣。”
“啊?哦,好好。”少年慌忙撐起漁船,往那方而去,靠近後,少年忙扔了竹篙,與爺爺合力將屍體從水中撈起哮天犬新傳全文閱讀。
“啊——!”當看清撈上來的屍體,少年嚇得尖叫一聲,驚恐萬分的向後連連退步,最後絆著綁漁網的草繩,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少年面色蒼白,夜色中一雙明亮的眼珠子滿含驚恐,映入眼底的是一片血色。順著他驚慌的視線看去,一隻血肉模糊的手掌掩在麻布衣衫下。手腕以上的肌膚完好如初,只是因為被泡在水裡的時間過久而變得有些蒼白,可看著卻甚是細膩,而手腕下的肌膚則是不堪入目,掌心的肌膚被撕咬得只剩森森白骨!整個手掌沒有一處肌膚是完好的,血淋淋的傷口,看著觸目驚心!
老人見過世面,雖然也是一驚,可比孫子鎮定得多。他跪趴在船沿,毫不猶豫的將手深入河中,手剛入水,就見平靜無波的河面突然暴動起來,‘唰唰’的響聲,細看,水中佈滿密密麻麻的食人魚,此時全都拼命的向老者伸在水中的手湧來,嚇得老人立刻將手抽出水面。
少年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顫抖著聲音問,“爺爺,這些是什麼魚?好凶惡!”
“這是食人魚,好吃肉食,最喜人肉,只要聞著血味就會暴動。娃孫,快划船上岸,今晚我們不打魚了。對了,小心些,千萬別落水了,不然……就回不了家了。”老人望著不停躁動的水面,滿眼疑惑的低喃,“食人魚不是隻在上游的月牙灣活動麼,今日下游怎麼會出現這麼多……”
“爺爺,他的手就是被這河中的魚吃了的嗎?”少年問得心驚膽寒。
老人又仔細看了看殘手上的傷痕,肯定點頭,“恩。不過……”讓老人想不通的是,食人魚以凶惡出名,但凡落入它之口的食物最後都是連骨頭渣都不剩,為何這人只傷了一隻手掌?且這裡有這麼多的食人魚,一個活人下去,怕是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屍骨無存,可以這人被泡得發白的肌膚來看,落水至少也有兩三個時辰。真是奇怪!
少年小心翼翼的划著船上了岸。爺孫兩人合力將屍體也搬下了船。少年害怕抬著屍體的上半身,因為看不清路,絆著石頭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壓在屍體的身上。
少年膽小,趴在屍體上心跳如雷,慌忙撐著屍體的胸口欲爬起來,卻不料,手剛碰上去,就感覺掌心下有微弱的起伏,不由驚叫,“爺爺,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老人驚訝,探了探他的鼻息,又俯身將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在確認他還有呼吸之後,連忙將身上短衫脫下,裹住那隻血淋淋的手,止住血流不止的血,“快,快抬到醫館去。”
爺孫兩人都是樸實厚道的老百姓,做不出見死不救的事,也顧不上身上有沒有錢,合力將人抬到了離此最近的醫館。
兩人也是運氣好,醫館沒有關門,門口的燈籠高掛,照得整個醫館都是亮堂堂的。
“大夫,救命啊!大夫……”
醫館的藥童是個欺善怕惡的勢利眼,見祖孫兩人衣衫襤褸,面色飢黃,貧窮得很,便尖銳著嗓子不讓進,“哪來的叫花子!要飯都要到門口來了,滾,快滾!”
“大夫,我們是來看病的,請您……”
“看病?”藥痛譏笑,鄙視的橫了祖孫一眼,“你們有錢看病嗎?快滾,我們這兒又不是善堂,專門收容你們這群不知饜足的叫花子。滾別的地方去,別汙了爺的地盤兒。”
老人見背上人的溫度越來越低,心道一句‘不好’,便也顧不得其他,揹著人就強硬的往裡面衝。
藥童見狀,眼色一厲,“敢闖?討打!”舉手便打。
“住手!”怒喝聲渾厚震耳,還帶著幾分軍煞威嚴。藥童抬眼,見著來人,忙揚起諂媚的笑,卑躬屈膝的上前伺候,“任將軍,您來了。快裡面請,裡面請,我們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遺忘國度之祕銀王座全文閱讀。”
自在雷霆王府喝完狗肉湯後,他身子就一直不好,還時不時的拉肚子又找不到原因,身子虛得厲害。藥童前來攙扶,他也不推開,順著藥童攙扶的力道,邁步走上醫館大門。正好與等在門口的爺孫狹路相逢。
他蹙眉,問“他們是何人?”
“回將軍,兩個叫花子,說是前來求醫。小的這就趕他們走。”
“等等。”任重遠瞥了老者背上的人一眼,響起寶林寺高僧說的話,因為撞了邪氣才使得體虛生惡,藥石不可醫,唯有行善積福才能沖刷惡氣。
如果救了此人,那就是行善,行了善就能積福,積福就能去惡。去了惡氣體虛之症豈不是不藥而癒!?
頓時,任重遠興奮了,一把推開扶他的藥童,指著老者背上只有出氣沒有吸氣的半死人,嚷聲喊道,“快把他抬進去,醫藥費本將軍出。”
藥童的表情別提有多怪異了,“將軍,那您的病……”
任重遠瞠目,“病什麼病!老子沒病!去,把你家先生叫來,不管用多貴的藥材,都要把他給醫活了,要是醫不活,老子拆了你這破地方。”
藥童被他這模樣嚇得冷汗淋漓,“是、是、是。”
……
雲澤王府。
霓裳身著褻衣,坐在梳妝檯前,描眉上妝。
銅鏡中,女子瓊姿花貌,豔若桃李,香嬌玉嫩,風流蘊藉&8236;。
輕紗撩起,男子著一襲雪白儒雅長衫入內,眉宇間的書生之氣將他平凡的面容襯得有幾分清秀。男子漫步到女子身後,見她身著褻衣,面色依然平靜無波。他躬身拿起梳妝檯上的桃木梳,一手撩起一縷青絲,親自為她梳著發。
“王爺。”瑩瑩水眸滿含柔情,眼底的情愫怎麼藏也藏不住。她微微抬眸,從銅鏡中怔怔看著身後為她梳髮的男子,勾了勾嘴角,未上胭脂的妝容卻勝過春紅,秀靨豔比花嬌。
雲澤王低垂著眼簾,認真專注的梳著齊腰的秀髮,青絲如墨,又黑又直,還帶著淡淡的梨花清香。
從頭梳到尾,一下一下,專注認真得好像是在寫字作畫。動作雖生疏,卻不笨拙,反覆兩三次之後,就熟練了,輕柔的動作帶著幾分優雅。
“霓裳,昨日本王上了奏摺,認你為義妹。皇上同意了,以你的名字做了封號,封你為霓裳公主。”
霓裳一怔,隨即展露出燦爛的笑魘,欣喜之意無言以表。如今她是公主了,那她是不是就配得上他了?
“霓裳,今日本王將你的戶籍文書送去了內務府,報了名參加太子妃大選。”
燦爛的笑容轉瞬僵硬在臉上,錯愕之下是無法掩蓋的悲慼。
“霓裳,好好表現,不要讓我失望。”輕柔的語聲如情人間溫情的呢喃。
說完,也不去看她的表情,放下桃木梳,轉身出了房間。
霓裳依然坐在銅鏡前,失魂落魄得像是隻折翼的蝴蝶失去了所有光彩。雙目毫無焦距的望著銅鏡,緩緩落下兩行清淚。
------題外話------
頭疼得厲害!坐在電腦前,兩個小時硬是沒寫出二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