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姑娘生得是什麼病,怎麼這麼嚴重?”現下唯一不瞭解輕微病情的也就只有沁木了。
可是誰叫他們都認識蘇小小在先呢?眼見著莫焰被她搶了去,心裡對她都不太待見。
所以她的話也沒人接,各自說著各自的話,做著各自的事。
沁木見沒人搭理她,氣壞了,也不顧什麼公主的形象吼道:“你們都聾了不成?問你們話呢?”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做自己的事。
沁木氣得直跺腳,莫焰也不幫她,眼光有意無意地看著正在耳語的蘇小小和玄曳。
“有些人啊,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茶館酒樓?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奴才來教訓我了?”沁木一巴掌扇在小紅臉上,本來已經結疤的臉,又生生地被打裂開,鮮血混著膿水往下滴。
“我有說你嗎?格格真不是好記性,這是在域朝,我們公主尚且沒打過我,你倒好上來就扇耳光,可見你們蒙朝真真是野蠻之鄉!”
“你……”沁木拿起鞭子又要打,卻被蘇小小接住,蘇小小用力一推,沁木倒在地上。
沁木向來是要強的人,明知打不過蘇小小還是揮著鞭子朝蘇小小臉上來。
蘇小小也抽出自己的鞭子要迎上去,莫焰卻一把拉住了她,就這樣,蘇小小生生接了沁木一鞭子,猩紅的血跡橫亙在臉上,醜陋極了。
蘇小小疑惑地看著莫焰,眼裡一下子湧出了淚水,他低下頭沒有解釋,他只是看到蒙朝皇帝過來了想提醒蘇小小不要把事情鬧大了,可想沁木真就打下來了。本來以為她只是任性,總還是顧全大局懂些禮數的,沒想到這般心狠手辣。
蘇小小這次沒有哭,在谷裡她不是沒有受過苦,而且現在她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好像沁木這一鞭子打掉了她這些天來所有的煩惱。
她的煩惱都是因他而起,如今他如此護著那個女人,那還有什麼好疑惑,有什麼好留念的!
蘇小小眼裡的雲淡風輕深深刺痛了莫焰,那丫頭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阿達仁陛下,這位就是我大域朝的公主。”段顯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蘇小小回過頭,在阿達仁的眼裡看到預料的驚奇:“哦,這是怎麼回
事?”
“這位就是蒙朝的阿達仁陛下麼?您可養了一個好女兒,小小一個格格也敢在我公主府裡動粗?”
阿達仁明顯一驚,看了一眼沁木,沁木並沒有否認,他怒斥道:“沁木,還不跪下給公主賠罪!公主,小女自小被她啊媽慣壞了,您多多體諒。”
“阿爸,不是這樣的!”沁木試圖解釋。
“你還有臉說什麼!你是大域朝的客人,居然在公主府裡打了人家的公主,你真是無法無天了,你叫阿爸怎麼跟域朝交代?”
“阿爸!”
“好了,阿達仁陛下,我大域難道真就成了你蒙朝的奴隸了嗎?這次公然打了我,下次是不是就要坐上域朝的龍椅了?”
蘇小小一句話雖然說得不緊不慢,卻威懾力十足,頗有點皇帝的氣勢。
阿達仁抹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剛想開口說什麼,蘇小小卻已經帶著眾人離開了。
阿達仁尷尬地立在當地,本來域朝是有求於蒙朝的,以前蒙朝只是域朝的一個附屬國,阿達仁一直在域朝抬不起頭,好不容易這次能夠顯擺一回了,卻被自己女兒攪得一團糟。
想好的交換條件怕是也沒有那麼容易談妥了,況且聽說域朝公主即將登基,如果她對此懷恨在心,就算此時攻打蒙朝,蒙朝怕是也吃不消。
“段丞相……”阿達仁見蘇小小正在氣頭上,只好轉向段顯。
“陛下不用說了,我們大域從來把公主當成心中的神靈,格格如此侮辱公主,段某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段顯本來就是一隻老狐狸,怎麼願意放棄這樣好的機會?
“阿爸,為什麼要對那個公主低聲下氣的?”沁木拉著阿達仁撒嬌。
不料阿達仁突然甩給她一個耳光:“你還好意思說,知道自己闖下多大的禍嗎?還不面壁思過去?”
沁木又氣又羞,從小到大阿爸從來沒打過自己,這次居然為了那個什麼公主打自己,沁木越想越惱,索性拉著丫頭出宮去了。
“小小,你慢些走。”離四娘本來在後面跟得不緊不慢,蘇小小卻越走越快,以她的輕功,離四娘根本跟不上。
蘇小小彷彿夢魘住了,聽到離四孃的話才猛地醒悟過來,說是灑脫了,卻怎麼也逃不脫一個情字撒的網。
“四娘,你怎麼在這?”
“小小,我可以這樣叫你吧。教主不放心你,又怕你不耐煩他,所以叫我跟著你。”
“四娘,玄大哥這樣對我,你心裡就不怨嗎?”
“說不怨是假的,看著他那麼關心你,有時候也會嫉妒你恨你,可是我能怎麼樣呢?我的愛從來就是卑微到塵土裡的,他不屬於我,可是我屬於他,所以註定了這輩子無怨無悔。”
“四娘,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樣想得開就好了。本來我也想,以前的自己多開心,多自在啊,為什麼要因為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情感鬱鬱寡歡呢?我想放開,想忘記他,可是我做不到。當他護著沁木格格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人都被困住了,無法呼吸,胸口壓著沉沉的石頭,又重又像被撕裂了一樣火辣辣的痛。”
“看莫城主的樣子,應該沒有放下你,只有愛著的人才會流露出那種微妙的眼神。”
“不管放沒放下,我都不想去管了,四娘我好累了。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過這麼複雜的生活。整天的思緒理都理不清,煩惱一天比一天多。”
“女人的情感豈是自己做得了主的?”
離四娘幽幽的語氣透著滄桑與無奈,愛情帶給人的有幾分快樂幾分痛苦?
蘇小小回來時,遠遠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滿懷希望地迎上去,卻是玄曳。
“怎麼,害你失望了?”捕捉到她眼裡轉瞬而逝的失落,玄曳心頭一沉。
“玄大哥這下不怕我不耐煩了?”
“就算你把我趕出去,我也得厚著臉皮把這藥送出去啊?”
蘇小小看著他手裡拿著的瓷瓶,原來他還惦記著自己臉上的傷:“不就捱了一鞭子嗎?你別忘了我醫術可比你高。”
“你醫術是比我高,但是你今天可不見得會記得給自己上藥。咱們大域朝唯一的公主要是毀了容,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傷心呢?我可是很愛國的,為著咱們大域朝的太平安康,我還是不惜屈尊,舔著臉皮來給您送藥來了。小姐就接下小生的一片心意吧!”
玄曳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故意合攏摺扇,微微蹲下身,做出一副小生的樣子。
蘇小小見狀不禁笑出了聲,銀鈴般的聲音迴盪在公主府,有的人聽出幸福,有的人聽出心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