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跟我講講我孃的事吧？”蘇小小雖然壓根就不相信自己是什麼靜妃的女兒，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聽聽故事也好。
“你不要叫我娘娘了，怪生疏的，我是你的姨娘。恩？”蘇小小乖巧地點點頭，這個女人的撫摸跟孃親一樣溫柔，很舒服。
“二十三年前，我是桑城城主的女兒，被迫選入宮當妃子。後來皇上又看中了我的妹妹，你的母親珉姬。於是我們兩姐妹都被鎖在這深宮後院裡。後宮之爭殘忍可怕，仗著皇上的寵愛，我們都拼盡了全力才保住性命。但是最後，珉姬生下你那天晚上，不知為何葬身火海。我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發現你的屍體，所以才斷定你被人抱走了。我苦苦等了十八年，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晨姬避重就輕，刪刪減減地講述了她們姐妹倆的故事。當年的轟轟烈烈，肝腸寸斷都被她有意地省略了。
蘇小小大失所望，還以為這神祕的靜妃會有怎樣傳奇的故事，沒想到這麼平淡無奇。
“影兒，你好生休息，等養好了身體，我們就回宮。”
回宮？那她豈不是見不到莫焰他們了？
蘇小小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笑道：“姨娘也不要太過傷心了，免得傷了身子。”
待晨姬出去之後，蘇小小才又爬起來。
“公主，你要幹什麼？吩咐奴才們就好了。”
看著跪了一排的宮女，蘇小小撇了撇嘴，“天這麼晚了，你們不去睡覺嗎？”
“奴才們伺候公主，公主有什麼事，吩咐一聲就好了。”
意思是，他們一整晚都會守在這？那她的計劃怎麼辦？
蘇小小拿出公主的架子，板著臉說：“你們都給我出去！我不喜歡陌生人在我的屋子裡，否則我睡不著。”
“公主息怒，奴才們這就出去。”
蘇小小竊笑兩聲，看他們真的走遠了，才用衣服堆了一個人形再用被子蓋上。
剛走過一間房間，蘇小小停下了腳步，憑著過人的輕功，所以她並沒有被屋裡的人發現。
“丞相，公子和莫城主他們已經到了山腳下了。”
“是嗎？來得倒挺快。”段顯倚在藤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搖晃著，煞是悠閒。
“那丞相……”
房間裡的人壓低了聲音，附在段顯耳旁。
蘇小小想聽清楚他們說的什麼，便上前走了一步，沒想到踩著一根樹枝。
“什麼人？”那人慾拔劍而出，段顯卻用手示意他不要出去。
蘇小小急中生智，學了兩聲貓叫，但又覺得自己學得不像，便又學了兩聲狗叫。
段顯忍俊不禁，手下的人不明所以，皺著眉看著門外。一切都按著他的計劃進行，這群孩子比他想象中好玩多了，真是可惜，大哥你都看不到了。
蘇小小興奮地摸出門，朝著山下跑。
天微微亮時，蘇小小到了山腳下的一個小鎮。易了容的她，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民間女子。
晃盪在街上，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莫焰住在哪裡，這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可往哪找呢？
不知不覺已經日上三竿，蘇小小流著口水站在一個包子鋪前。
“姑娘，要點什麼？”攤主熱情地迎了上來。
“我沒錢。”
“切，沒錢出來幹嘛？走開走開，別擋著我做生意。”
蘇小小鬱悶地走開了，敏絕地發現後面有人跟著。
蘇小小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果然在一個小巷子裡，後面的人一下子衝上來，用一塊布按在蘇小小嘴上，蘇小小一會就暈了過去。
那人扛著蘇小小一陣狂跑到夢仙居。老鴇見只是個相貌平平的丫頭，一臉鄙視地說：“這種貨色？來人，拿誰把她弄醒。”
“媽媽，這年頭生意不好做，一下子要那麼多人，能找著就不錯了。”
“好了，別跟我這訴苦，銀子少不了你的。”
男人拿了銀子心滿意足地走了。
“丫頭，醒了？”
蘇小小睜開模糊的雙眼，看見眼前一個臉色蒼白，叼著
菸斗的中年女人：“啊，鬼啊！”
老鴇被她這一叫嚇得退後了一步，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死丫頭，誰是鬼啊？”
蘇小小細細打量她鋪滿了粉，笑一下就會掉渣的臉，訕笑道：“我是鬼，我是鬼，見到仙女姐姐都不會說話了。”
老鴇自尊心得到強烈滿足，蘇小小几乎被自己的話噁心死。
“好了，來了夢仙居就別想著走了，好好打扮一下，出去接客吧。”
“等一下，接客有飯吃嗎？”蘇小小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了，裝了半天死人還被潑了一盆冷水，目的就是混口飯吃，誰讓她走的太匆忙，一分錢都沒帶呢。
“哈哈，丫頭，乖乖聽話，山珍海味，錦衣玉食自然少不了你的。來人，帶她下去。”
蘇小小被一個小姑娘帶到一個房間裡：“姑娘快些梳妝吧，等會就要接客了，要是慢了，媽媽又要責罰了。”
“怎麼接客啊？”
女孩刷地紅了臉：“姑娘待會就知道了。”
自始自終蘇小小都在被別人擺弄頭髮衣服，連口水都沒喝到，現在都餓得兩眼發花了。
“姑娘們，你們都是新來的。街上走過的任何一個主都是咱們的衣食父母，你們可得看仔細咯，能抓一個是一個，聽明白了嗎？”
“是，媽媽。”
“等一下，什麼時候能吃飯啊？”一句話累到了所有人。
“如果你今天拉不進客，就別想吃飯！”
蘇小小哆嗦了一下，跟著一群濃妝豔抹的女人來到閣樓上。
不過好歹蘇小小是習武之人，怎麼願意這樣任人擺佈，剛才不過一時貪玩，現在真餓得不行了，還是得先填飽肚子。
偷偷溜進一間屋子，滿桌子的山珍海味，蘇小小兩眼放光，毫不客氣地動手了。
差不多在杯盤狼藉之時，蘇小小才聽到裡屋異樣的聲音，想到金城所見所聞，臉不自覺地紅了。
屋裡的兩人去絲毫沒有注意到蘇小小，房間裡的溫度都似乎升高了幾百倍。
蘇小小突然感到口乾舌燥，腦子裡不停地浮現莫焰強吻她的畫面，甩了甩頭，意識清醒了一點才走出房間。
“姑娘你在這啊，可讓奴婢好找。”剛才伺候她的女孩聲音有點哽咽。
“小紅，你怎麼了，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嗎？”
小紅搖搖頭用手擋住腫著的半邊臉說：“我沒事，姑娘快點過去吧，媽媽生氣了。”
“你這死丫頭，叫你接客，你死哪去了！”老鴇揚手要打蘇小小，蘇小小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臉慢慢變得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
“聽清楚了，以後她是我的人，你們誰也不許碰！”蘇小小拉過小紅，往門口走。
老鴇呆在原地，她既有如此本領為何還要留在這？
蘇小小的想法瞬息萬變，天知道她留在這只是因為這裡熱鬧而已。
“影兒，你可來了，剛才媽媽找你呢。”
一個似曾照過面的女子擔憂地拉過蘇小小的手，蘇小小感到一陣溫暖。
在這種風塵之地，只要是善存良知的人，彼此都是相互同情的。
蘇小小見其他姑娘都招著手絹，千嬌百媚地吸引別人注意，那樣子狐媚至極，她看了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還愣著幹什麼，待會媽媽看見了又是一頓毒打。”還是剛才的女孩好心地提醒她。
蘇小小做不出那樣的動作，只好扯開嗓門大聲吼道：“各位大哥大爺裡面請裡面看，包你吃好喝好玩好。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拉客的，街上不免站住了一些人看熱鬧。
蘇小小見這樣有效，嗓門扯得更大了。
紫苑見她這樣，掩著嘴輕笑。
“我叫影兒，你叫什麼？”
“紫苑。”
“名字真好聽，那個媽媽對你一點也不好，你為什麼還要留在這？”
“這種地方，豈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若是有人能帶我離開這裡，我便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他的。”
“你那麼想
離開這裡？”
“要不是迫不得已，那個女人願意做這種事情？”
蘇小小雖不知她指的是什麼事，也附和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老遠聽到熟悉的聲音，莫焰身體一僵。循著聲源騎馬而去，卻見是一家妓院，剛才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莫焰是仗著內力才聽到蘇小小的聲音，輕朗等人都不明就裡，驅馬趕過來，看見莫焰停在一家妓院門口。
“莫城主還有這等閒情逸致？”段冷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多年未見，他對蘇小小的聲音並不如莫焰那樣熟悉。
莫焰並不理會他，下了馬，徑直往裡走。這時，天已經快黑了。
“焰？”莫焰從來不喜歡別人近身，對於這種煙花柳巷更是嗤之以鼻。
“姑娘，媽媽叫你去呢。”蘇小小本來見一群人被圍著，想過去湊個熱鬧，卻被老鴇叫走。
“哎呀，公子裡面請。”姑娘們見來的個個瀟灑英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身子緊緊地貼在莫焰身上。為了趕路方便，輕微也男扮女裝跟了進來，看到這種情景，不禁羞紅了臉。
莫焰大袖一揮，那些女人都被他摔倒在地。
“你找我？”蘇小小大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
老鴇早看出她不是凡人，忙諂媚地笑道：“姑娘，今晚上來的客人個個都是金主，您要是肯登臺獻藝，老身感激不盡。”
老鴇料定她能出些鬼主意吸引客人，索性豁出去了。
“我有什麼好處？”
“這個嘛……咱們七三開？”
“我不要錢，不如你把小紅和紫苑姑娘給我，我保證今天讓你賺滿銀子。”
老鴇思忖良久，蘇小小欲擒故縱，“你要不願意就算了，反正我要走，你也攔不住。”
老鴇拍案而起：“好，今天我豁出去了！”
蘇小小嫣然一笑。
莫焰坐在角落，一行人光鮮亮麗，特別引人注目。
大堂的燈籠突然全部熄滅，只剩一束光打在緩緩拉開的舞臺上。
女子一身紅紗衣，婀娜的身姿若隱若現，水袖若長劍揮舞，時快時慢。快時能凌空破月，慢時像流水般舒緩柔順。
臺下的男人都看呆了，從沒見過這樣的舞蹈。源源不斷的銀子銀票往臺上扔，老鴇兩眼放光，今晚上絕對沒壓錯寶。
莫焰手中的杯子突然被捏的粉碎，這丫頭居然當眾……該死！
雖然易了容，但那身材，聲音，眼睛，他絕對不會認錯。
飛身上臺，摟住輕舞的女子。
“這位客官你想怎樣？”蘇小小佯裝受驚。
“你說我想怎樣呢？”
“客官，您這是？”老鴇在一旁欲言又止，莫焰丟給她一疊銀票。
“快去，給這位爺安排上等的房間。”
蘇小小還沒反應過來，老鴇就在她耳邊曖昧地說道：“好生伺候著，好處少不了你的。”
蘇小小莫名其妙地被莫焰拉到屋裡，那個人還是那麼冰冷，不過現在的情形好似冰山要爆發火焰了。
“我說過不許對其他男人笑，忘了嗎？恩？”莫焰捏著蘇小小的下巴，蘇小小本來已經易了容，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他認出來了。
“客官，你說什麼呢，影兒都聽不懂。”
“影兒？好，很好，我是客官是吧？那你就好生伺候著。”
莫焰一把扯掉她的人皮面具，“啊，疼！”蘇小小捂著臉，莫焰把她扔到**。
居然敢跑到這種地方來，對著那麼多男人風情萬種，真是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是嗎？
蘇小小見自己暴露了只好嘟著嘴說：“好久不見。”
莫焰冷哼一聲，自己找了她那麼久，擔心的要死，她卻好，在這風流快活！
越想越氣，莫焰乾脆轉過身不理她。
“喂，莫焰。你的傷好了嗎？給我看看！”蘇小小還擔心他的傷勢，直接上前坐在床沿解他的衣服。
莫焰抓著她的手：“做得這麼熟了嗎？這雙手碰過多少男人？”明知道她是不懂這些，但還是忍不住生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