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50
“你覺得這件怎麼樣?”文欣手裡拿著一件嬰兒服問道。
服務員小姐見狀很快走了過來,向她們介紹著,“我們還有一些其他的款式,請問是男孩還是女孩的?”
這倒是問倒了。夏初蘭自己還不知道呢!只是文欣太過熱情了,現在她才兩個多月,根本不知道是男是女,買這些衣服有些太早了。
“這樣吧!男孩女孩的都拿來看看,如果覺得還行的話,我就都要了。”文欣說。
服務員小姐聽了立刻笑容更大了,她們最喜歡的就是這類客人,出手大方。
夏初蘭一再說,現在買太早了。可是文欣偏要買,等到夏初蘭想付款時,卻又被文欣攔住,不悅道:“給我乾兒子買幾件衣服,你這親媽還不願意。是不是不想要我這個乾媽啊?”
夏初蘭無奈的笑笑,文欣都這樣說了,她還怎麼好意思拒絕,就以後等到文欣有孩子時,她再回禮好了。
她們又在周圍逛了一圈,夏初蘭真的有些累了,便委婉的說還有些事情沒做完,得先回去了。文欣堅持送她回去,說一個孕婦在外面很危險的。
她真的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可是又拒絕不了。文欣還告訴她一系列孕婦該注意的事宜,比她知道的多多了。
她好奇地問,“文欣姐,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我又不是沒懷過…”
聲音戛然而止。
“文欣姐,你…”夏初蘭驚訝的問,是不是她聽錯了什麼?
文欣擺擺手說沒什麼,扯開了話題。但夏初蘭分明看到她臉上的悲傷,可是又不好問,怕自己又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她們聊了一會,文欣突然看著夏初蘭的腹部,又附上自己的,黯然道:“如果我的孩子還在的話,應該快四歲了。”
四歲!夏初蘭不敢再往下想,如果文欣姐說的都是真的,那孩子還在的話而且是四歲,那麼也沒有別人了,那時的文欣是和孟然在一起的,那孩子只可能是…
那一刻,夏初蘭只覺得自己被封閉在一個密室裡,快要透不氣來,腳下每踩一步都好似才在雲端上,沒有著力的點,好像隨時都可能跌下萬丈深淵。整顆心都糾了起來,越想臉色越是變得慘白。人來人往的吵雜聲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她只聽到自己耳邊嗡嗡的聲響。孟然曾經有一個孩子,這是她不願意相信的,可是卻無法不信,如果換做是別人,她定是不會相信,可是那個人是文欣,她沒有理由不相信,畢竟她和孟然曾經是…
文欣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臉色慘白近乎透明,嘴脣也泛白。她問了一句怎麼了,可是夏初蘭根本沒聽到,垂著眸,雖然看不清是什麼神情,但她那慘白悲傷地面容,文欣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夏初蘭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文欣和她說了什麼,她是沒聽見,只知道她來電話,說是不得不離開,不能送她回去了,讓她自己小心點。
她無意思的點點頭,雙腿實在沒了力氣,似乎再走一步便會跌倒在地。她艱難的挪著步子走了一截路,初春的夜晚風依舊像冬天那樣的寒冷,刺到人骨子裡,疼痛難忍。每一寸肌膚都像被風刀子撕裂了般,滲出絲絲的血。每走一步都牽扯那正流血的傷口,全身疼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兩眼無光,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忽然與迎面而來的人撞到,接著一陣“嘩嘩”的什麼被灑的聲音,手背上一陣刺痛,夏初蘭只是看了一眼,手背上一片褐色的**,還冒著熱氣。那人破口大罵的,卻見到她手上的咖啡,慌忙問了一句有沒有事。夏初蘭卻無謂的笑笑,自顧著往前走著。
那人在後面喊著,“你手有沒有沒事?那時剛買的咖啡,我看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如果你不去,有什麼問題,可別來找我!”
夏初蘭什麼也沒聽到,仍那人怎麼喊,她只往前面走著。她現在根本就想不到別的什麼事,腦子裡全是文欣的那句話。
如果我的孩子還在的話,應該快四歲了…
四歲了…
所有的聲音都在告訴她,那孩子可能是孟然的,是孟然的…
她要怎麼辦?
她愣愣的看著手背上的已變得通紅的面板,格外的刺目驚心。可是卻感受不到疼痛了,因為最痛的是那顆正在滴血的心。
電話響了很久,一旁的人提醒了她,她才意識過來,一看是文欣打來的。她怔怔的看了半天,直到手機螢幕變黑。她已做不到心平氣和的與文欣說話了,如果,如果她不知道這件事該有多好!可是那樣的自欺欺人又能維持多久?
坐了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有一個人站在她面前,遞給她一張面紙。她下意識的接了過來,也沒抬頭看面前的是什麼人。
手裡攥著那面紙,依舊坐在那裡。
面前的那人突然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好一會兒,問:“你打算在這坐多久?”
那聲音,夏初蘭只覺得很耳熟,緩緩地別過頭看去,一絲驚訝。
“嚴肅?”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鬼使神差的過來了,他當時正在家裡,蓓蓓一家都在,兩家人正談論著他和蓓蓓的婚事,雖說他聽得有些煩躁,可是那屋子裡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是笑臉,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可以順著他們。他從來都是個自我為中心的人,可是自從上次以後,似乎給他狠狠地上了一課,人生在世,不只是自己,還有關心自己,愛自己的那些人。他不能再自私的只管自己了。
正當大家聊得開心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個彩信,看號碼還是一個陌生的號,點開來一看,居然是一個坐在那兒的女孩子。初看,還以為只是一個什麼廣告新聞之類的,可是後面還有一段文字。
如果你不想她出事,最好現在就過去。
他有些奇怪,仔細看了看那照片裡女孩,才發現那是夏初蘭,一個人落寞的坐在那,低著頭,雖然看不見面容,但那悲傷的身影與旁邊的人物格格不入。
他還沒來得及想,就匆匆的往外跑。媽媽問他什麼事,他只向眾人說有一些急事要處理,馬上就回來。蓓蓓見狀,忙拄著柺杖,要給他拿衣服。他看著蓓蓓,心裡一陣愧疚。可是卻還是往外走,他真的放心不了夏初蘭。
雖然明明知道她已經結婚了,可是,夏初蘭,為什麼每次你都是帶著傷出現在他眼前?為什麼,為什麼到現在還讓他這麼不放心,他好不容易壓抑著自己不再想她,可是一看到她這樣,就忍不住,隨著自己的心。
到底,到底要怎麼樣,他才可以徹徹底底的將她從心底拔掉,從腦子裡移開,從夢裡趕走。
嚴肅看著眼前的人,總是這樣的出現在他面前,心裡一陣疼痛襲來。他伸手將她臉上的淚水抹去,可是卻越抹越多。
嚴肅扯出一絲笑容,無奈的看著她。
“夏初蘭,這麼長時間沒見,你怎麼越來越會哭了?”
此刻的夏初蘭直覺的特別的無助,好無力,好無力。
她哭著抱緊他。
嚴肅一怔,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可是懷裡的人哭得越來越凶,路邊的人是不是投來異樣的目光。他不自覺地伸出雙臂,將她抱緊。卻不料,夏初蘭的哭聲越來越大。
他無奈的搖搖頭,心裡又是疼惜的厲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你愛的那個人不在你身邊,為什麼你愛的那個人總是讓你哭泣?為什麼你愛的那個人上了你,你卻還是義無反顧?
等她哭夠了,嚴肅才攥著她的肩頭,看著她,也沒問什麼,只說:“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夏初蘭伸手卻擦眼淚,手上卻一陣劇烈的疼痛,“嘶”的吸了一口氣。看了看手背,才想起被燙的事,竟然起了幾個水泡。
“你的手怎麼了?”嚴肅立刻拉著手腕看了看,蹙著眉頭。
夏初蘭低著頭,悶悶的說了句,“不小心被燙到了,回去抹點藥就沒事了?”
嚴肅轉疼惜為憤怒,臉色黑了起來,握著她的手腕不自覺力道加深了些,問:“他呢?為什麼你會受傷,為什麼你一個人在這哭,他卻不在?”
夏初蘭低著頭不說話,一提到孟然,她就忍不住想到文欣的話。
嚴肅用力一扯,將她拉近了些,眼裡彷彿兩簇火焰在燃燒,逼問道:“為什麼他不在?”
“嚴肅,你先放開,很疼的。”夏初蘭掙扎著。那隻被燙的手,因他緊緊的握著,血液不暢通。那水泡處漸漸變紅了,變成了血泡。
夏初蘭痛的咬著嘴脣。看著那手背。
嚴肅看中了一眼,這才懊惱的放開她,起身就將她拉到車裡,送到了醫院。
嚴肅一直都繃著臉,夏初蘭有些抱歉的走了過去,手上上了些藥水,用繃帶包著。像粽子一樣。
“你看,是不是很慫啊?”夏初蘭故作輕鬆的笑道。
嚴肅沒看她,見她已經包紮好了,便往外走去。
“嚴肅。嚴肅…”夏初蘭喊了幾聲,嚴肅依舊沒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