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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上有路:修腳工的中國夢-----第1章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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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四節

在南方打工,那飄搖不定的日子

鄭遠元想,再在達縣某一家餐館、酒店或茶樓找一份月薪2000元的活兒幹,恐怕不容易了。要得到一個老闆的信任和賞識,既需要本事,也需要機緣。現在,自己的本事不硬,機緣更是飄若浮雲。找一處理想之地掙高工資,沒人願給;到餐館裡去拿低工資,覺得沒有面子。那麼,又幹什麼呢?到哪裡去呢?一時間,鄭遠元猶如一隻航行在大海中的船失去了方向,任憑起起伏伏的海水將他盪來盪去,漫無目標地遊弋著。那種無事可做的狀態,最讓人感到難熬,他不敢去想那些風吹雨打,顛沛流離,一旦想起,就會有一種好像隨時都要消失似的莫名恐懼和緊張。

從“鴻升雞魚莊”消失後,一些熟人問他做啥去了,他扯謊說:老闆派我到成都進修去了。其實,他又處在十字路口的兩難選擇中了。人生沒有永恆的驛站,只能走走停停,每走一步,都是一種選擇。向左走,還是向右走?是猶豫不決,還是義無返顧?是因循別人的腳印,還是自己艱難跋涉?何去何從,都必須自己做主。只是你得明白,在選擇向左走還是向右走之前,必須具備向前走的魄力和實力。

正在此時,他原來幫助過的餐館那位表弟約他一起到廣東汕頭,投靠在那裡打工的親戚,請親戚幫助找活兒幹。

他決心到外地去闖出一片新天地。

鄭遠元事前聽說他老表在汕頭一家電子廠,月薪三四千元,去了以後卻沒有聯絡上。於是,就投靠了他的另一個老表。這個老表在汕頭一家玩具廠工作,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並將他們及時地介紹到自己所在的廠裡上班,具體崗位在噴漆部,給玩具噴漆,噴出各種圖案和色彩。試用期內,每月底薪600元。

廠裡實行計件工資制。因為是生手,加之心理一時沒有調適好,鄭遠元笨拙、低效地開始了工廠普工的勞動。他感到焦急而無奈。

表弟因為受了一個委屈,幹了十幾天就炒了老闆魷魚,回到了四川達縣老家。同車間唯一一個可以信賴的熟人和同伴與他告別了,他感到孤單和無助。在四川,一月2000元;在這裡,一月600元。懸殊很大的薪水本來就讓他感到很失落,內心很是不平,表弟這一走,他又平添了幾分空落感。

農民工的生活對於公眾來說,如今已經沒有什麼祕密可言,國內近些年來湧現了許多寫農民工的作品。那些作品中,有的認為“農民工出路最終要靠他們自我意識的覺醒”,有的得出“農民工們還是很樂觀向上”的結論,也有人認為“無解”。其實,鄭遠元及其類似的工友們就處於一種“無解”的生存狀態。像他這樣的農民工,一路走來,所有的腳步幾乎全是沉重的記憶。

緊張勞作可以讓人無暇思考,也無暇顧及休息環境的好壞,工友們就像機器一樣運轉著、忙碌著。歇工的時候是他“活著”的時候,這時他覺得自己才像人,而不是沒有思維的機器。可是有誰知道,歇工的時候更是他焦慮的時候,他會不由自主地盤算起出勤的工日,盤算起未必能領到的微乎其微的工資,盤算起想建的新房、要給父母買的新衣、日常的開銷……

睡著上下鋪的工友們各自有自己的理想,大多數人的理想是相同的,都希望多掙些錢,蓋房子,使自己的生活好一些;還有的想把孩子培養成才,免得以後跟自己一樣打工下苦力。鄭遠元想到廠長年薪幾十萬元,就覺得有了奮鬥目標。“廠長也屬於打工者呀,也是從基層幹起來的呀,他能行,我為什麼不行?今天收入低,並不代表明天收入低!”掙大錢改變家庭命運的夢想一直在心裡隱藏著、躁動著。

是的,有夢想才能有嚮往,有嚮往才能有追求,有追求才能有奮鬥,有奮鬥才能有成功。一個人有錢沒錢不一定,但如果這個人沒有了夢想,就窮定了。人不怕走在黑暗裡,就怕自己心中沒有陽光。再長的路,一步步也能走完,再短的路,不邁開雙腳也無法到達。僅有一股衝刺的猛勁,是跑不完萬米遠端的;等待收穫的人,只能得到凋零的枯枝敗葉。鄭遠元,朝著廠長寶座努力吧!

堅持上班到第21天時,因為噴漆部員工嫌工資低,集體罷工了,要求漲工資。廠方和僱傭方僵持了兩天後,最終由一名副廠長出面作了調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絕大多數工友選擇了讓步:“認命吧,差不多就行了,誰讓咱們沒有本事只能出苦力呢?”

罷工以失敗而告終。第二天早晨,哨聲一響,所有人又全部灰頭土臉地走進車間。

一個星期後,又有人罷工,鄭遠元又參加了。這一次,廠長發火了,傲慢地說:“三條腿的蛤蟆不好尋,兩條腿的人還不好找嗎?第二次參加罷工的人,必須每人寫一份保證書,每人罰款50元,否則,立即辭退!”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鄭遠元選擇了離開。其實,在外資企業和國內民營企業的工廠裡,沒有技術專長的普通打工者,大多就是這種命運。找活兒乾的人多的是呢,你不幹,還有人幹!

鄭遠元又想進入餐飲行業。但是,由於廠區與集鎮的距離較遠,附近都是小餐館,月薪才五六百元;特色店標出的工資標準高一些,自己又不會那方面的技術。生活的滋味太苦澀了!唉……唉唉……

他不得不放棄重操餐飲的念頭,又選擇了第二家工廠——生產出口產品的一家工藝品廠。

在這裡,鄭遠元又聽說廠長是從普通員工幹起來的,現在年薪十幾萬元,於是又把奮鬥的目標定在了廠長位子上。他心裡暗藏了一個“廠長夢”,企圖透過自身的不斷努力,若干年後登上廠長的寶座。夢想是什麼?夢想就是一種讓你感到堅持就是幸福的東西,就是一種在失敗中尋找勝利,在絕望中尋求希望的積極心態。夢想是航燈,指引船舶航行的方向;夢想是曙光,照亮夜行者的路;夢想是沙漠中的一眼甘泉,讓乾渴的行者看到生的希望。不是說“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嘛,想當廠長有什麼不好!同時我們應該懂得:夢想不是現成的糧食,而是一粒需要我們去播種的種子;夢想不是繪就的畫卷,而是一張白紙,需要我們去描畫;夢想不是蔥籠的綠洲,而是一片荒漠,需要我們去開墾。

但是,那個工種他不適應,技能提高緩慢,遲遲不能達到熟練工那種技術水平和熟練程度。而且,盡心盡力地幹了一個月他才與小組長搞好關係,小組長與廠長隔著多少層級呀!依據這個進步速度,何時才能奔上廠長的位置啊!希望太渺茫了!

拼命地工作,換來的不一定是別人的尊重,更不一定能換回與汗水等值的工資。第一個月工資議定是500元,到月末一賬算下來,吃飯欠下400多元,扣除之後只領到了幾十元錢。

工友們擔心拖到年底工資給定低了,就去詢問公司的負責人,在負責人不明確答覆的情況下,工友們又無奈地選擇了罷工。而恰在此時,鄭遠元覺得在這裡打工沒有前途,已向廠裡提出辭職請求。他又參加了一次罷工。雖然不在這裡幹了,但是可以發洩一下不滿和鬱悶的情緒。

鄭遠元以一種特別的方式,與工作了一個月的企業告別了。反正也沒有簽訂勞動合同,我拴不住你,你也套不住我。

夢想,令人心馳神往;夢想,簡直遙不可及!

他那飛翔的翅膀脫落了幾根羽毛,他那高漲的熱情又跌入了冰川深谷。

業餘生活十分貧乏的工友,領到了工資就以打發時光,見鄭遠元情緒低落,就建議他也玩幾把。鄭遠元沒有錢,也沒有心思“娛樂”,但是他心裡很迷亂,就半推半就上了“娛樂場”。彷彿有神仙相助,平時很少玩這“遊戲”的鄭遠元手氣特別好,一場下來,贏了一千多元,接著打了兩天,一共贏了五千多元!嘿嘿!

意外的收穫,給了失意的鄭遠元一絲心靈慰藉。但是,謀求職業的煩惱很快又襲上心頭。

鄭遠元想再次進入餐飲業,自己當老闆開餐館,資金缺乏問題卻困住了他的手腳。姐姐在外地打工,聽說收入還不錯,但是他打去電話借錢,回答是沒有;給哥哥打電話借錢,也說沒有;向堂兄求助,答覆是:“如果你實在要借,我給你借一千塊錢。”一千元夠做啥呀!他相信,自己與這些親人的關係都不錯,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手頭上都緊巴,除了餬口度日,沒有多餘的閒錢借給別人。譬如姐姐吧,據她此前說,與丈夫打工的工資加起來每月有四千元左右,但是一吃一喝加上一家人日常必需的用度、回家開銷的路費,就所剩無幾了。向朋友借錢吧,自己結交的能夠互相信任的朋友,都不是有錢人,想來想去也沒有找到能夠開口借錢的朋友。

難啊!

沒有起碼的初中文憑,也沒有令人信服的從業資質,人海茫茫卻舉目無親,一身力氣卻很不值錢。何去何從呢?

還是得行動。行動是成功的階梯,行動越多,登得越高。

左右為難之時,鄭遠元又想到了老本行——擺地攤修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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