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誰的劫難(6)
這話說起來就很長了。
宋父如今是s大經管院的院長,但早年,也不過是個機械廠的工人,一窮二白,被同在一個廠裡坐辦公室的陳啟毓給看上了,當年的宋媽沒發福之前,其實也算得上一枚小俏麗。二人條件有很大懸殊,當時陳母就不願意把閨女嫁出去,但小學文化的陳二小姐明顯很是喜歡這樣的文藝男青年,死活要嫁。
宋父也爭氣,按今天的話說就是一鳳凰男。高考恢復後,他先是考上了中山大學,後來又去了復旦念碩士、博士,因為家已經安在了s市,所以又被聘回來在s大做講師,從助教一點點往上爬。剛開始還過了兩年甜蜜日子,可飽暖思**,日子一長,宋媽的小學文化以及超噸位身材,已明顯滿足不了他對精神世界的追求,他看上了同校音樂學院一位歸國的女老師,那人也是離異,帶著一個女兒。
此後的四五年裡,宋家開始了一場又一場的全武行格鬥,可不管宋媽如何哭鬧上吊,宋父還是淨身出戶離了婚,娶了那位有氣質有身材的音樂老師。宋思陽便是陪媽媽去鬧時,見到了那個法律上的妹妹宋蔚清,本姓林,後來給改的姓。
一屋子人吵鬧不休,一地的碎花瓶碎碗片,她居然還一個人在窗邊彈完了整支鋼琴曲,然後對著宋思陽嗤笑一聲,回了房間,彷彿這一切的世俗穢氣跟她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宋思陽只覺得自己在這個妹妹面前丟臉丟大了,可他從此就著了魔。母親的委屈再也顧不上,下了課便只管往父親那邊去,甚至高考故意考砸了,讓父親找關係給弄進了s大,就希望能天天見到這位神仙妹妹。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苦追多年後,這位性子清淡、什麼都可有可無的妹妹終於肯答應做他女朋友了。可沒高興幾天,就被宋媽知道了,立即服安眠藥自殺,送到醫院後指著他說:“你要是敢和那個狐狸精好的話,我立馬就昇天祝福你們。”
這樣的威脅對別人沒用,可對兒子有用。宋思陽正在情海苦熬時,神仙妹妹道行還是高些,已經決定慧劍斬孽緣,毅然投入他人狼抱,這隻狼不是別人,就是從小一起玩大的高烜。
當時的溫煦華正在北京念碩士,一聽說高烜橫刀奪愛,立馬坐飛機從北京殺了回來替表弟伸張正義。他一向做貫了大哥大,最講究的就是哥們義氣,那宋蔚清是音樂世家的出身,擱他們這群暴發戶的二代眼裡,簡直是氣質爆棚;再說她平日裡冷冰冰,一副誰也不看在眼裡的樣子,很多時候,他也心裡癢癢的。可那是思陽喜歡的,做兄弟的,你就不能去招惹。
可高烜不是他的小弟,不會被他訓一通就趕緊認錯,甚至還說:“關你什麼事,你這麼氣急敗壞,不就是因為你沒弄到手?”就因為這,他倆大打了一架,神仙妹妹當時一直坐在一邊玩遊戲,看到他倆快把人家茶館的樓梯給掀了,才趕緊拿起書包,招呼宋思陽送她回家。
兩人這才停了手,面面相覷。溫煦華先開的口:“看清這丫頭片子的面目了沒,難不成非要為了她,斷了我們兄弟的情義?”
高烜還不甘示弱:“斷就斷了,清兒天天和你們在一起,我還不放心呢!”
這是高烜和溫煦華之間的故事,至於高烜和劉安琪之間的,也是說來話長。總之,在劉安琪嫁給沈益山之前,他們倆就曾有過曖昧,搞沒搞出過事,大家也不知道。
溫煦華也佩服宋蔚清,不管高烜在外頭如何亂搞,她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菩薩樣。有時站在男人的立場想想,若是自己,年輕時還受得住這樣清高的性子,可時日一久,還是想回到這人間的七情六慾裡來。江妍是裝冷,她是真心冷,思陽也好,?a class=";__cf_email__"; href=";/cdn-cgi/l/email-protection"; data-cfemail=";da05459a0868";>[email?protected]好,大概也不知道她心裡頭裝的究竟是誰,或者,壓根就沒裝過誰。
所以如今這樣的情形,溫煦華確實想不到,就連高烜都揚了揚眉,招呼服務員出去,自己動手泡上了一壺普洱。眼下什麼情況?對沈益山來說,不可不謂災難,這裡的三個人,一個是他老婆,一個是他曾經的妻侄,一個是他欽點的女婿。看上去最不可能的人,居然坐在了一起商量著怎麼對付他。
亞信一直是做移動終端軟體的,這塊業務已經非常成熟,正想借著已有的知名度來拓展電商業可想而知,就在這兩三年裡,與本土電商巨頭晨星的競爭是必然的。可亞信只不過是一間成立四年的小公司,若真是開戰,晨星背靠世方,它未必鬥得過。
所以才有了今日三人的“圓桌會議”。說到底,是劉安琪提供世方技術資料、商業機密,以及深入敵情、瓦解內部;溫煦華提供資金;高烜負責實戰。與晨星開戰只是第一部曲,真正要做到蛇吞象,亞信必須在未來的兩三年內迅速壯大自己,無論是硬體軟體設施都需儘快配置好,等待晨星一擊潰敗,劉安琪出走時,亞信能夠迅速的容納世方和晨星的技術管理人員。
他們還擬定了商業計劃,把這場商戰的節奏控制在三年內。畢竟世方在it界舉足輕重,就算有劉安琪做內應,它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被搞垮的。如此看來不可不謂縝密,三人都不是急躁的性子,加起來也有百歲,和沈益山這樣的老狐狸鬥,沒有十足把握前,還是小心翼翼得好。可溫煦華看著他倆,心想卻難免犯嘀咕,你們真有這麼恨沈益山嗎?
先說高烜,沈益山畢竟曾經是他的姑父,世方畢竟是他親姑嘔心瀝血建立的,再者晨星如今的總裁是高琛,兄弟二人真會反目成仇,來場豪門惡鬥?
再說劉安琪,自己當初拉攏她,只是想給沈益山弄點小麻煩,人家畢竟是夫妻,自己是個外人,不一定能**成功。誰料這女人胃口忒大,沈益山並非說世方一個子兒也不留給她,更何況她有兒子,自己也能幹,為何要如此殫精竭慮至丈夫於死地?
他轉念想起沈益山的那個幼子,心裡不禁發毛,這倆狼心狗肺的,這個時候聯手,千萬別應了自己的猜想。在他看來,高劉二人所說不可全信,充其量是最後的打算而已。世方若是轟然倒塌,對劉安琪、高家其實都沒什麼好處,他們要對付的只是沈益山,這般做也只是想內外合作,徹底逼他交出世方的控制權而已。只有沈益山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心,他們也再無可乘之機,惡鬥才會真正開始。
見溫煦華仍有顧慮,高烜顯得輕鬆自在:“你說到了最後,高琛究竟會幫我這個有血緣的哥哥,還是會幫一隻毫無關聯的老狐狸?”
溫煦華輕輕叩著茶几,笑道:“安琪,我到手的資金也不過23億。你知道的,就算去救匯安的急,也還是不夠的,如今還要再給亞信投資,恐怕是捉襟見肘了。”
劉安琪和高烜相視而笑,大家都是商人,知道他這句話背後的潛臺詞:錢我可以投,可我得看自己能瓜分多少的利益。高烜拿起桌上的一份財務報告遞給溫煦華:“這是去年一家風投做出的評估,如果我們可以合作的話,阿煦,我可以保證,你獲得的股權一定比它要多10個點。”
“條件不錯,這家風投條件歷來挺嚴苛的。”溫煦華笑著回答。
“若是有什麼疑問的話,可以回去問問江妍,亞信的財務資料她那裡都有。還有,不放心資金流向和財務安全的話,江妍可以做財務總監,把控風險,你我都信得過。”
劉安琪也道:“我知道匯安還有晨星的股權,為了避免損失,年後我會讓建議董事局把這部分股權給以合適的價格買回去。”
條件確實不錯,溫煦華也知道,自己只不過出錢而已,以高烜和劉安琪的本事,找點資金絕非難事,之所以會把他給拉進來,恐怕是擔心戰局打響後,他會站在沈氏一邊。再說也不是現在就要投一大筆錢進去,立馬和世方一決高下,有什麼不能答應的?人要看長遠一點,他溫煦華和沈家這孽緣是解不開了,自己想要佔到上風,對沈氏自然能打壓就打壓,還合夥做什麼生意。
事情一商議完,溫煦華就要走。劉安琪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說:“也是,溫少這幾天應該也事多,具體的,就我和阿烜來敲定,不耽誤你了。”
他正要開車走時,高烜站在了車外,敲了敲玻璃,一臉笑意:“為了表示我們合作的誠意,也是站在男人立場對你表示深切同情,我覺得我還是應該給你提點醒。”
溫煦華搖下車玻璃,不知道他還想說什麼。
“知道我家的妹妹吧,高昕。她一向狐朋狗友多,不過,聽高琛說,初二那天可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給她拜年——london rain。”
“有問題嗎?”雖然兩家關係不好,但詹姆斯拜個年而已,溫煦華也沒想到哪裡不妥。
高烜撐在車窗上,盯著他看了幾秒,指了指自己腦袋:“用心想想,詹姆斯像是會和高昕玩到一起去的人,還會專程來拜個年?就算到了世界末日,兩人聯手可以生存下去,那個潔癖也一定會離我家高昕一公里遠。還有,我叔的戒嚴令一直沒松,可高昕除夕夜聚餐,居然拎個了最新款的限量包。清兒也說起,她這幾個月安是安分,沒嗑藥、沒**,可不知哪來的錢,買了一堆東西。”
終得“高僧”指點,溫煦華猛然悟了。那位高昕,人沒見過幾次,但印象頗深。年紀應該和江妍差不多大,可圈子裡名聲太差,聽說念高中時就去參加成人趴,被高烜高琛當場抓住,給揪回來的。
她沒念大學,18歲就一心闖蕩香港娛樂圈,高家甚至還出了5000萬給她拍了一個劇集,但無論怎麼折騰,就是沒紅的命,連三流明星都算不上。熬了兩年,她又嫌在香港拍戲辛苦,打算走派對女王路線,化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妝,風格堪比lady gaga,倒也博了幾個版面。直到後來捲入轟動一時的*媒藝人事件,高家才徹底醒悟,這個祖宗是改不好了的,趕緊出錢消災,把她從香港抓了回來,嚴加管教,若無人陪同,不得擅自過界。
這樣的臭名聲,那位自詡貴族後代的詹姆斯,恐怕覺得和她說上兩句話,都是對自己人格的侮辱吧。高烜直起身子,嘴角勾起:“怎麼,總算想到了?london rain是鐵板一塊,沈舒心要他陪葬,他立馬就能躺進土裡,可高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