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冬日暖陽(7)
他們在陽臺聊了半個小時,林肖先抽完煙,進屋來換鞋子,招呼江田:“快動身,下樓吃點燒烤去。老嚴回來了,說什麼也要慶祝一下。”
小區附近壓根沒有正規的燒烤店,林肖卻非要去吃,說路邊攤也行。明明是嚴正南迴來了,他好像比主角都興奮些。沒料到了年邊,連平日裡經常看見的煙霧滿天的燒烤攤都少了許多,人家也要回家去過年。林肖不死心,繞遠了一點,終於在一處天橋邊上發現了一處攤位。
天氣好,路邊的草坪在大冬天裡都長得青綠,四人一屁股坐下,七七八八點了許多燒烤來吃,又叫了啤酒,連江妍也喝上了一點。田馨喝得興起,這好奇心就來了,把江妍和她說的都給抖了出來:“正南哥,咱們那邊有那麼黑嗎?這手都能伸兩千裡。肯定不是我們那兒的,的是帝都的,不然誰有這麼大能耐?”
那燒烤攤主只有他們一桌客人,見他們出手大方,聽不太明白也要湊過來聊了幾句:“現在的社會,都是官官相衛的。別說官大官小的,就連這路邊上的協管員,我們都要交費用給他們的。”
田馨還特有意思的問了一句:“交了怎樣?不交怎樣?”
“交了,就是文明執法,走掉就行,過半個鍾再回來。不交,那就是暴力執法,直接掀爐子!我以前都不交的,這爐子又值不了幾個錢,*掀就掀。可後來想通了,我這老換地方的,老主顧找不到,損失就大了,還不如交得好。”這話聽得江妍都笑了起來,這年頭誰都懂經濟學。
這些天下來,嚴正南今日才徹底的放鬆,喝了不少,更何況酒不醉人人自醉,也笑著說:“老闆,有前途,以後開了分店記得通知我們啊。”
“你們才是老闆,我這樣的,能把我兒子念大學的錢供出來就不錯了。”
“沙縣小吃都要上市,老闆你就開個分店,有什麼不可以的?”
今日暢飲,又加上類似沙縣小吃這樣的話題都不少,鍼砭時弊,各抒己見。別看嚴林倆做檢察官的,平日裡也是耀武揚威,但上面不也一樣,層層有人壓。正聊得興起,嚴正南驀地停了聲,江妍和田馨坐在對面,愣愣看著他,只見他輕聲說道:“不要說得太過了,小心國安把你帶走。”
這話剛落,林肖就笑岔氣了,猛拍他肩膀:“老嚴,不是在裡面呆久了,精神不正常了。”
嚴正南不說話,偷笑著拿起酒來喝,江妍先回過神來,知道他是說冷笑話,可田馨還是問:“正南哥,真的有國安會在附近嗎?是不是類似CIA那種存在啊。”
自從蘋果問世,以及那隻只能依靠自身去撞牆的小鳥也火了之後,國內軟體行業終於發現移動裝置終端下載的商機,紛紛跳下水去,一時間就把這片藍海給跳成了紅海。亞信算是幸運的,跳下去早一些,沒被砸死,相反出了幾個軟體,高居智慧手機軟體分類下載排行榜的前五位。雖說不是賺得盆滿缽滿,但在網際網路新興企業整體虧損的局勢上,尚能掙到九位數,已算是業內翹楚,惹得不少知名風投頻拋橄欖枝。
有如此良好的業績和發展前景,亞信薪酬委員會宣佈2011年的年終獎全體上浮10%,不少員工清晨開啟郵箱,一看到這封郵件,恨不得去老總辦公室門前叩首跪拜。人逢喜事自然就high,2011年的年終晚會在小年夜舉行,大家也用力十足,力圖給老闆們呈現出一場風格迥異的IT人晚會。
人事部發了通知,鑑於公司只有300多號人,怕宴會廳裡坐不滿,氣場不夠,因此建議各位有家屬的必須帶家屬,沒家屬的可以帶準家屬。為鼓勵大家帶家屬,人事部事先就放了風聲,晚會上有為情侶準備的終極無敵大獎。產品開發部的男光棍太多,就這一兩天的功夫,借也借不來女友,一聽此訊息,一片鬼哭狼嚎。
田馨也嘆氣,大家都在猜測那個終極無敵大獎應該是帶薪出國旅遊,可惜了,沒自己去抽大獎的份。他們部門的家屬人選都已經定下了,需要交給人事部去做晚會名單,碰巧江妍在和人事部一位同事談年終獎發放的問題,看見她過來遞單子,問了一句:“你帶家屬了沒?”
“哪來的家屬。”
江妍拿過單子一瞧,那個羅敏暉的旁邊果然寫著女友餘書蘭,便指給她看了。田馨吧唧了一下嘴巴:“那又能怎樣?”
江妍把她拉在一旁說道:“木頭腦袋,去找林肖啊。”
“怎麼好找,林大哥肯定會以為我是故意的。”
“他知道你是故意的又怎樣?林肖一來,堂堂的副檢查長,比起那個羅敏暉高出不少段數。怎麼,不想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把身上這層泥渣給刷下來,再潑他一臉?”
田馨聽了都覺得熱血沸騰,他媽的那羅敏暉,她一個女孩子上當受騙,一句話都沒說,他倒在公司裡傳得沸沸揚揚,說是自己倒貼的。
“和林大哥,直接說?”
“嗯,直接說。人家做檢查官的,自己拈花惹草不算,對待別人還是比較有正義感的。”
小年夜當晚,林肖果然赴約,一身型男打扮,謀殺人事部企業文**小說 *Www.*class12/化專員不少菲林。走進宴會廳後,田馨故意帶著林肖往3、4號桌走去,產品開發部的大小頭頭都在那裡。這一路已有不少人打招呼:“田馨,是你男朋友啊?”
就連1號桌就位的高烜也看見了他倆,走了過來和林肖打了聲招呼,心想,跟著江姐姐混,這段位就是不一般。
江妍卻沒出席,嚴正南有約,她不得不爽下公司這檔晚會,本來這晚會和財務部也沒什麼關係,都是產品部、技術部、客戶部攛掇人事部給鬧騰出來的。今日是嚴正南33歲的生日,江妍本不知,但田馨一句話提醒了:“正南哥,我們那兒的人不都過農曆生?你這個是農曆,還是公曆?”
嚴正南模凌兩可:“不管是公曆,還是農曆,總是生日嘛。”
江妍知道,估計他是怕生日期間,自己過年回家,臨時給改的。嚴正南早就定好了餐廳,這小年夜來吃飯的人都多,包廂半個月前就被定走了。這間中式餐廳只得在大的宴廳裡擱上一塊塊的屏風,為有需求的客人制造稍有隔絕的一點私人空間。
嚴正南點菜,江妍看著他邊翻便問一旁的服務員,突然覺得很熟悉,這樣點菜的方式和溫煦華林肖不太一樣,但和自己很像。像溫煦華,要麼不點菜,直接把餐牌給服務員,說道:“招牌菜,剩下的菜你們配。”;要麼坐下了,只管點他或自己喜歡的,多少、分量他一點都不關心。
可自己點菜,一定會事先就想清楚,冷盤、熱菜、葷素、湯飯、甜品,一定要搭配妥當,賓主滿意。見嚴正南點完,微微對著自己笑,江妍心想,他和自己還真是像。
宴廳大概有十來米長,江妍所在的這個小隔間處在走廊邊上,不時有人經過,稍拉一下屏風,再往裡頭瞄一眼,看是不是自己的那張桌。私密性不夠好,但好在這件老式酒樓的味道還算不錯。
菜上齊了,二人正吃著,又有人拉了一下屏風,江妍看見一張年輕男人的臉龐,沒在意,又低下頭去。那個男人卻沒有打擾別人,趕緊說抱歉走掉的自知之明,還看了江嚴二人一眼,嘴裡“喲”了一聲,才大咧咧的走掉。
那個男人走到自己的桌前,有人已經招呼了:“凱少,飯吃完了,唱歌去?”
“唱什麼歌啊。”唐凱拉開椅子坐下,“思陽,知道我剛才看到什麼人了?”
“有話就說。”
“咱大嫂。”
“哪個大嫂?”
唐凱踢了宋思陽一腳:“你有幾個大嫂?我有幾個大嫂?江妍!”
“哦?在哪兒,好久不見,我去打聲招呼。”
“打什麼招呼?人家同小白臉在一起,你這個小叔撞見了,多不好意思啊。”
唐凱這話一出,飯桌上喝得酒飽飯足的人都來興致了:“溫少不是離婚了嗎?”
“離什麼婚,人家捨不得。”大概喝了不少,唐凱居然站到了椅子上,這屏風本就只有一人高,他人高馬大的這一站上去,江嚴那間小隔間的情形就盡落他眼底。他用手做成望遠鏡放在眼前,邊看就邊講:“這女人有什麼了不起,又不是絕世美人,又不是對他一往情深,值得阿煦這樣子沒日沒夜的為她拼命?”
他這麼一說,同桌的人也有站椅子上,去望了兩眼的。這時屏風外的服務生已經一個勁的在叫:“先生,先生,請你們下來好嗎?”
唐凱想發作,一想起老爹親自交代的,這段日子要收斂點,也就算了。跳下椅子,坐在一旁說道:“如果是我,我就娶沈舒心。”
宋思陽接過別人遞過來的煙,問道:“說來聽聽。”
“她不是懷孕了嗎?正好,一結婚,孩子有了,公司的資金困境也解決了,何樂不為?他同舒心,也算得上是強強聯合,有沈家的幫襯,他在匯安就站得更穩,也就更沒他家二房什麼事。再講,沈益山的那個孩子才七歲吧,他終究得指望自己的女兒女婿,拉攏他,阿煦併購掉世方也不算什麼難事。到時候就算劉安琪有能耐,又有什麼用。”
唐凱說完,停頓一下,臉上顯出一絲戾色:“都同江妍鬧到這種地步了,就算阿煦有通天的本事,把人給追回來,可難不成這後三十年就盡看她臉色過日子?自找罪受!莫說他和舒心曾經那麼好過,就算現在討厭至極,可結婚又有什麼關係,充其量就是個名頭。阿煦以後該玩就玩,該養就養,一年半載不回家,她也休想管上半分。”
宋思陽吐了一口菸圈,連不學無術的唐二少爺都能想明白的,溫煦華怎會想不到。同桌的公子哥也都默不作聲,溫煦華算他們之間的大哥了,一條康莊大道不走,被人往羊腸小道上逼著不說,可辛辛苦苦為著的這個女人看上去還這般無情。
唐凱被這壓抑的氣氛一激,拍了下桌子:“媽的,阿煦如今成這樣,居然還有人泡他老婆,我們還坐在這裡幹什麼,收拾他去。”
有人開話了:“那個人我認識,是區裡的副檢察長。”
宋思陽也怕唐凱在這裡又鬧場子,也說道:“你是嫌你老爸現在是非不多,還是這麼多部門調查,多一個檢察院的也不算多。”
唐凱只得坐下,沒過半分鐘,又揚著眉說道:“我收拾不了他,但給他點膈應還是可以的,沒看見就算了,看見了我就不能不管。”
他立馬打了個電話,宋思陽也不再阻止,過了十來分鐘,有電話撥進來告訴他事成了。他又站起身來看,只見一個服務員進了江嚴隔間,嚴正南面露不悅,然後又說了些什麼,便一個人先走了,只留下江妍。
唐凱下來,狂笑,對著電話說:“這又不是在路上,停車場撞車又不算什麼交通事故。幾多嚴重啊,一輛破豐田,你不需擔心,無論多少錢,我都雙倍付給你。”
溫渣出場。之前大家罵死他了,我還以為沒人*。其實,我是很喜歡老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