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回不去的婚姻(4)
嚴正南接下來兩晚都過來守著,江妍說如今可以自理了,讓他回去。他只是笑笑,卻不聽。夜深人靜的時候,守在江妍枕邊,輕輕地道:“gs線上的動車,我不知坐過多少次,卻從未如此刻,有如此清晰的目標。”
江妍聽得心裡一酸,幾天下來,她也有所瞭解,眼前的這個男人做事條理果敢,言語簡潔清晰。少年老成、仕途得意,分明就是個對自己未來清楚得不得了的傢伙。可他對自己有如此的心意,能上升到人生、目標一說,不管真假,聽者都十分受用,大抵人們都喜歡喜歡自己的人。
住院第四天下午,江妍讓護工買了幾本雜誌,好打發時間。她目前已沒有大礙,能下床活動,甚至還能清洗點東西,只是腹部動刀,人最受罪,吃得不好不打緊,就連咳嗽一聲都牽得傷口處要命的疼。
嚴正南下午就來了,進病房的時候正巧碰見江妍消毒換藥。護士看見他刻意避著,打趣著朝江妍說道:“江小姐好福氣,嚴先生每天都來照顧。”這樣的話,她這幾天聽得多了,也不反駁。還多虧了這層誤解的關係,才在這病房裡呆得如此輕鬆,醫生護士對她都挺和藹,不忙的時候還有人願意陪她聊會天。
“怎麼下午就來了。”
“總算完了,上午考的試。”
“考得怎樣?不會給我耽誤了吧。”
“就那麼回事。工作都十年了,哪裡還能像唸書一樣用心考。大家都差不多。”
這句話江妍很有認同感,她就一直想考注會,可一畢業工作生活瑣事太多,如今一門都沒考成。幾天前二人還客氣得很,如今雖說不是十分熟稔,但也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不知嚴正南說到何事,江妍不自覺笑出聲,傷口頓時像針扎一樣,疼得她直咧嘴。嚴正南滿臉關切,輕撫住她的手,道:“還是很疼?”
“嗯,這一陣子都不能笑,一笑就疼。”
這一幕全都落在了溫煦華眼裡,他這些天在上海,今早才聽說江妍住院的事,趕緊訂了機票往回趕。不曾想到了醫院,瞧見這樣的場景。
江妍一抬頭就看見了他,穿著深灰色西裝,手挽大衣,還是如以往一般俊朗有型,只不過臉色陰沉。嚴正南循著她眼神向後望去,只一下心中便了然,那個人出現了。
“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住院了,來看看。”溫煦華走了進來,答得相當自然,順便把大衣擱在了病床邊。
“沒大礙,快好了。”
“也是,瞧你有說有笑的。這位是?”
“您好,嚴正南。”嚴正南及時的自我介紹,伸出手來。
溫煦華笑了笑,回握了他:“您好,溫煦華。要多謝你照顧小妍了,這段時間我都不在s市。”
“哪有,我只是過來看看,朋友間也應該的。”
江妍瞧著兩個男人彼此寒暄,心想他們也都算得上出類拔萃了。只不過溫煦華俊朗、氣質銳利,嚴正南斯文,看上去也溫和些。
嚴正南說完客套話自然要走,眼下丈夫來了,即便是個要離婚了的,但他待著也不合適。病友出去遛彎,房間裡只剩下溫江二人,一開始都默不作聲。
“你剪頭髮了?”
“嗯。”
溫煦華盯著她看,這樣的短髮更顯得她輪廓清晰、容顏俏麗。只是他沒來由想起那些給她吹頭髮的日子,長髮翩翩,那是屬於自己的。
“哪天動的手術?”
“上週三。”
“什麼時候出院?”
“醫生說要後天。”
“你瘦了。”
“哦。”
溫煦華坐在床沿邊,仔細瞧著她,差不多兩個月沒見,確實又瘦了些。江妍也抬起頭,望著他黝黑專注的眼睛。那是男人才有的眼神,看上去如大海般平靜溫和,暗裡卻隱藏著礁石與漩渦,只是當初自己不清楚危險,便遊了過去。
“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我請了護工,又有室友,應付得過來。”
溫煦華輕撫過她臉頰,拿起她枕邊的手機,撥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果然沒有任何聯絡人顯示,她刪了。記得以前存的是boss,是老公,是壞蛋,如今只是一個陌生人。他放回了手機,轉而笑笑對著江妍說:“你總是說我傷了你的心,小江妍,不要那麼自私,有時候你做得比我絕情。”
江妍聽著,覺得心裡不甚舒服,便下起了逐客令:“我看你挺忙的,還是回去吧,我這裡沒什麼事。”溫煦華冷冷看了她幾眼,卻沒有要走的打算。他坐在一旁打遊戲,口渴了拿起江妍的杯子直接喝水。江妍也不打算說話,有事就找護工,徹底把他晾在了一邊。到了五點多,她讓護工去食堂打份粥來,溫煦華才起的身。
“醫院食堂飯菜太差,你要吃什麼,我給去買。”
江妍心想我可沒你那麼嬌貴,直接說道:“不用了。反正我現在除了喝點粥,其他的也不能吃。”
溫煦華哪裡肯依,拿了車鑰匙就出了病房。這可讓江妍好等,一個小時都沒回來,她料想存心的吧。天色暗了,自己慢悠悠下去開燈,這醫院的燈瓦數太低,照得整個房間昏暗昏暗的。恰巧一位姓周的護士進來給隔壁床病人吃藥,一見只有她,笑道:“嚴先生怎麼還沒來?”
“下午來過了。”
“晚上還會來吧。”
隔壁床的是個中年婦女,這會也加入進來:“小江男朋友還是不錯的,每天都從g市跑過來守著,就這份心思要把握住啊。現在的男人,有良心的不多了。”江妍還是笑笑不理會,轉頭就看見門口黑壓壓的站著一個人,居然是溫煦華回來了。她內心一驚,不知道剛才的話他聽見了多少。
溫煦華臉色沉得可怕,深灰色的西服上被打溼了不少,江妍這才知道外面下起了雨。
“給你打的南瓜小米粥,粵府的,你吃吧。”
她原以為他會在周邊哪個館子裡隨便打一份,不料卻跑去了粵府,那裡的粥自己確實最愛喝。
“你吃了沒?”
“吃了。”
隔壁床吃完藥後,小周護士出去接了個電話,再把藥盤端這邊來,看見江妍跟前坐了一個寬背窄腰、西服筆挺的男士,以為是嚴正南來了,笑著道:“嚴先生來了,剛才還說,這雨下得這麼大,不知來不來得了。”江妍心口一堵,這不火上澆油嗎?護士班的女孩子怎麼也都是些愛嚼八卦的。
小周護士走到床頭櫃前,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再一看,覺得這個男人長得比嚴正南不差分毫,眉目分明、俊朗有型,只是臉色不太好,看得出來不高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話惹的,趕緊打著馬哈:“喲,認錯人了。江小姐有朋友拜訪啊。”
待小周護士走後,溫煦華才慢悠悠說了出來:“這些天晚上都是他陪著你,還是從g市趕過來?”江妍聽得到怒火,趕緊解釋:“他來過兩次,小護士都挺喜歡他。”
“相信我,我沒聽錯。”
“是。”
“老實說,上床了沒有?”
江妍聞言,不敢置信,緊緊盯著他。
“不要用那麼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我的話是粗了點,不過呢,卻是最實質的。”
“這跟你沒有關係。”
“江妍,我們可還沒離婚。”
“不要把人想得都和你一樣,我們沒你那麼齷齪。”
“我們?”溫煦華似乎被這個字眼給刺痛了,伸手緊緊按住江妍下巴,臉湊得近近的:“江妍小天真,男人可都是一樣的。”
江妍吃不了痛,想向後掙脫掉那隻手,可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右下腹,痛得她眼淚都掉了下來:“痛,好痛。”溫煦華這才放開她,心裡仍不是滋味。
“丫頭,不要那麼相信男人,愛上一個人是件很難的事。他對你好,是有企圖的。”
江妍癟了癟嘴,心想你不就是這樣的人?
溫煦華把飯盒提了出去,再回來就道:“晚上呆這裡了。”江妍被氣得不輕,擺手說不用,溫煦華白了她一眼:“我呆在這裡,才不會有不明不白的人來打攪。”
江妍見他言語諷刺,正想回嘴,田馨打電話來,說雨小些,再過來。江妍忙說不用,自己恢復差不多了,不需要他們這樣守著,護工工錢也不是白給的,田馨這才做了罷。
“你小室友?”
“嗯。”
“你離職也沒說一聲,還是思陽告訴我的。”
“哦,換一個環境也好。”
“你們公司在申請ipo吧?”
“應該是,我沒參與,具體不太清楚。”
“如果可以買原始股,參點股份進去。需要錢和我說一聲。”
“我剛進公司,年限應該不行的。”
溫煦華掃了她兩眼,心想還是根死腦筋。病房裡有臺電視,來來去去就那幾個臺。溫煦華按了個遍,徵婚相親、社會案件、婆媳劇、諜戰劇、穿越劇,看得無聊。病房裡兩位病人都睡得早,沒人聊天他就只能玩手機,玩一會就受不了,乾脆坐在江妍床邊靠著牆眯一會。
住院部規定病人家屬不許留宿病房,但沒幾家醫院能嚴格執行,大抵因人而異。晚上9點鐘護士長來查房,看到江妍這邊坐個人,原本不以為意。再一瞧不是那位嚴副局,就多瞄了兩眼。心想,看不出如今的小姑娘能耐大啊。
溫煦華從小就不是個受累的命,他對睡眠要求極高,以前稍不如意就換床、換床墊。如今這樣坐著打瞌睡,煩躁得很,看著江妍病床稍顯寬敞,就要湊上來。
江妍不肯。病床將近1米的寬度,兩個人都不胖,擠得下。昨日溫度驟降,田馨來看她,凍手凍腳的,兩姐妹便躺在被窩裡聊天。但溫煦華不行,自己要和他離婚,還牽牽扯扯做什麼。
“降溫了。”溫煦華把手伸進她衣服裡,冷冰冰的,凍得她脖子一縮。他晚上打粥回來,淋溼了西服外套,便脫下來在一旁掛著。幸好當時出去沒穿大衣,如今加在襯衫外面,卻還是有些冷。
“挪過去點。”
“太疼,挪不過去。”江妍只剩嘴倔。嚴正南幾晚奔波,她是感動,身邊這個如今只是冷點,她卻心疼。溫煦華乾脆掀開被子,雙手抱住她往邊上挪動幾釐米,自己挨著一側躺了下來。
“你這樣擠著,我怎麼睡?”那麼熟悉的氣味壓過來,江妍沒來由的有些慌亂。
“我就睡個邊,絕不碰痛你,知道你是痛神。”溫煦華言語中有些打趣。江妍還再說,低低的聲音,一會兒說這樣睡不舒服,一會兒又說被人看見怎麼辦,溫煦華全然沒聽,對著她嘴脣親了下去。
十足的法式溼吻,歷來如此。
江妍不敢動,怕把自己折騰得更疼。溫煦華結束這個吻,還有些纏綿,咬住她的嘴脣,低低道:“你再說,我臉皮很厚,可一點都不怕人看見。”江妍還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嗎?差不多兩年的朝夕相處,於男女之事,是鬥不過他的。
“你睡下就好,警告你,不要亂動。”
“你還真高估自己,一個躺在病**的女人,我怎麼會有興趣。”說完,他還湊過來聞了聞江妍頭髮,然後一臉嫌棄的說:“一股頭油味。”
次日醒來,溫煦華臉臭臭的,江妍問道:“沒睡好?”
他沒好氣地回了句:“摸都不能摸,能睡好嗎?我回去補一覺,叫細姨來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