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回不去的婚姻(3)
過上幾日,江妍接了個臨時性工作,去了趟國稅局辦業務。亞信是家高科技企業,打算申請工信部一個專項基金,需要提供各個年度的納稅證明,這個自然要稅務局提供。本來不是她的工作範疇,但經理看她是個新人,也要熟悉各方面業務,便派了過來。
待事情辦完已經到了中午,她便想打計程車回公司。一出辦稅大廳,外面太陽照得人睜不開眼,便只得朝側面道路的樹蔭裡走去,邊走邊看能不能攔到車。
走了沒幾步遠,聽到汽車鳴笛聲,下意識回頭,是輛滿大街都有的黑色豐田車。她退了幾步,誰料那車完全沒有開走的意思,相反在她跟前停下。
車窗搖下,是嚴正南。也不奇怪,區裡好多機關都在這裡,現在又是午飯時間。
“上來。”還是一貫溫和的聲音。
嚴正南一瞧江妍手中的資料夾,就知她是來辦事。
“我還想,天天吃食堂,吃得厭了,出來換個口味,沒想到就碰到你了。”
“哦,我來這邊稅務局,辦了一上午才弄妥。”
“一起吃飯?”
“好。”
嚴正南輕車熟路帶她到了一家餐廳,領班一見他,立馬迎到靠窗的位置。他點完菜,抬頭一看江妍,後者脫了外套放在椅子上,而右耳掛著的墜子不見了蹤影。
他指了指耳朵,問道:“你耳環,掉了一隻?”
江妍一摸,果然沒有。
“哎喲,找找看。你見我的時候,還戴著沒,不至於掉在路上了吧。”
江妍嚴正南起身四處兜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
“翻下外套,看看是不是剛才脫的時候弄出來了。”
“剛剛找過了,還是沒有。”江妍再拿起外套一撩,一個東西“啪”的甩了出去,正掉在嚴正南椅子腳下。
“喲,在這兒。”嚴正南俯身撿起,走了過來。江妍原本打算接,卻沒料到他居然徑直走到她身邊,輕捏著耳垂,給戴了上去。江妍臉“嗖”的就紅了,可嚴正南卻沒事人一般,在旁邊還淡淡說了一句:“你耳垂很好看。”
“謝謝。”江妍淡淡答了一句,把耳墜取下再戴上去。嚴正南看在眼裡,一語不發。
“我聽小馨說,嚴先生還沒有女朋友?”
“是啊,江小姐給介紹一個?”
“好啊,記住了。就是怕你要求太高。”
“現在都是女孩子要求比較高。江小姐,你呢?”
“我就不算了,我都結婚了。”
“結婚了?”嚴正南詫異極了,一個已婚女士怎會和別人合租呢?
江妍知道要說實話:“哦,分居,還沒離婚。”
嚴正南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轉眼間又恢復溫和,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堅持就無需勉強。”
“說得也是。”
“小馨最近怎樣?”
“出差了,週末才回來。”
江妍其實一點都不願在別人面前說起自己的私事,就連田馨也知之甚少,以為她已經離了婚。但這些話如今卻必須告訴嚴正南,掩著不說,生出些不必要的曖昧,惹人害己。
可沒料到嚴正南並沒有打退堂鼓,打來電話要一起看舞臺劇,江妍自然婉拒。
“單位發了劇票,一時找不到人看。”
“時間湊不上,還是不去了。”
後來再有約,索性把話給說開了。
“不是都分居了?”
“分居是分居,離婚是離婚。”
嚴正南苦笑兩聲,掛了電話。倘若發個簡訊、吃吃飯,江妍也能應允,可只要和情人間的約會沾邊則一律沒戲。他也清楚,談場戀愛估計沒戲了,只能做個平淡如水的普通朋友。可他又實在不願死心,大概沒遇上個一開始就對他如此沒興趣的女生。
不料故事發展得也快,機會總會來臨,抓住便是。11月初,他前往g市參加一個省裡系統內培訓,晚上呆在酒店看電視,突然接到田馨電話。
“南哥哥,你能不能快過來。江妍她,肚子疼得挺厲害。”
嚴正南本來已昏昏欲睡,猛然醒了過來。
“很嚴重嗎?你打120了沒有?”
“打了。他們說小區路太窄,救護車進不來,讓我們走出去一點,可我背不動啊。”
“我現在在g市,一下子沒法過去。田馨,你看江妍能不能走動一點。實在不行,你找小區保安,讓他們幫忙抬一下。”
“好的。”
“你彆著急,我找一下醫院系統的人,馬上安排。”
這邊的田馨總算有了點主意,趕緊打管理處電話,讓他們上來抬人。再一瞧江妍,汗如雨下,臉色蒼白,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下午肚子就疼,下班回來後就躺在**忍住,一直沒見好,這才打的急救電話。
嚴正南撥了幾個號碼,終於聯絡到轄區急救中心的主任,對方一看是嚴副局,自然願意賣這個人情。雖然不是一個管轄區,但關照一個急救病人也不是多大點事,人情來往才好辦事,官場歷來如此。這邊打點妥當,他再打電話給田馨,後者說已經在救護車上,這才鬆下一口氣。
江妍被確診為急性闌尾炎,她本以為各種費用手續都要先辦妥才行,誰料立刻就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很順利,一個多小時就被推了出來。打了麻醉劑,江妍沒感到痛,只覺得自己沒穿襪子的腳涼颼颼的。田馨還在陪著,她本想說一聲“辛苦了”,卻意外的看到了嚴正南,當下一怔。田馨打電話時,她就在一邊躺著,知道他在g市,沒想到會連夜趕回來。
二人迎了過來,田馨關切的問:“還好吧?”旁邊主刀醫生替她答道:“手術做完了,很順利,不過至少要住一個星期才能康復,主要是怕有發炎的症狀。先推去病房吧。”
江妍看到嚴正南,輕聲問了句話:“你怎麼來了?”
嚴正南也在幫護士推著車,側過臉說:“怕小馨搞不定,還是過來看一下。”
江妍腹部以下都是麻麻的,毫無知覺,但心中卻有暖流湧動,不管怎樣如今她確實希望有人陪著。也幸虧有嚴正南在,否則就憑護士和田馨,壓根就沒法把如今石膏一樣堅硬的江妍給抬上病床。
眼下是深夜,值班護士也交代得很快:6個小時內千萬不能移動,麻醉逐漸消除,疼痛感會加劇;腸部沒有通氣之前,不能吃東西,通氣之後也只能吃流食;江妍一一記住。
待嚴正南跟著護士出去後,江妍才小聲問田馨:“你叫他來的?”
田馨搖搖頭,道:“不是。你推進手術室沒多久,他就到了。”接著,她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江妍:“你給我的卡沒用上,費用都是他付了。”
江妍聽後,垂下眼瞼說:“這張卡你先拿著,有什麼費用還是我付吧。還有,幫我取點錢,我還給他。”
田馨吐了吐舌頭,笑著說:“姐,不用這麼彆扭,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在追你,沒點誠意怎麼行。還有,這間病房也是他給找的,看不出還挺有關係的。就你這急救來住院的,沒睡走廊就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有一等病房住。”
“田馨,你幫我問問,還是請個24小時護工,費用多少的沒問題。你還要上班,不能老在這裡陪我。”
田馨想了想,道:“也好。等會我回去給你拿點生活用品和換洗衣服來。”她正起身要走,嚴正南已經回來了,身後跟了一位穿著綠色護工服的阿姨。
江妍沒想到嚴正南事事打點妥當,滿懷感激,道了聲:“多謝。”
田馨已經回去取東西,江妍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嚴正南,說道:“你也還是先回去吧。田馨一會就過來,我這裡有護工照料就可以了。”
“不打緊,我在這裡貓一覺。時間還早,我明天再坐動車回去。”
江妍沒有拒絕,一個聽說她病了就能連夜從異地奔來看望她照顧她的男人,不是為了來聽你說不需要的。更何況,現在的她,好比半身不遂,處處都需人照料,比起田馨那個咋呼的丫頭片子,這個男人讓她覺得更安全。
田馨送東西過來時,看見嚴正南趴在床沿睡覺。她以為二人都睡著了,躡手躡腳的過去,卻發現江妍睜開了眼睛。
“怎麼,姐,疼嗎?”
“還好,一點點。你快回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不了,我陪你,就請一天假好了。”
“現在不需要,我也不能動彈,又不能吃什麼。你先回去,白天再來。”
“好的。”
田馨輕輕的把塑膠袋放好,湊在江妍耳邊說道:“姐,這可是用疼痛換來的愛情,抓住機會!”江妍只聽著,連白她一眼的力氣都沒有。她睡得不好,疼痛感正在甦醒,人躺著又一點不能動,就只能這樣捱到天明。嚴正南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那麼大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太困,也不會窩在床沿邊。
江妍見他並未熟睡,輕聲說道:“你明日回去,會不會太累?
他把頭側過來,說道:“就是上課,沒什麼重要的事情。疼得睡不著?”
“嗯。”江妍一點都不想否認,就像疼痛後撒嬌的小孩,這個時候最想要的就是憐愛、呵護。嚴正南伸手撫過江妍臉頰,掌心溫熱,讓她沒來由的留戀。說到底自己還是太脆弱、太嬌氣,總想去依賴別人。
次日醒來,嚴正南已經在和護工交待著什麼,見她醒來,過來道:“有通氣沒有?我讓護工去打點粥來,你通氣後再熱點給你吃。”
江妍點點頭,麻醉藥效已過去,她如今只覺得稍動一下都扯著疼。嚴正南瞧著毫無血色的臉龐,不免憐惜:“田馨一會就來,我先回g市,下午再過來。”
“你不用過來,太麻煩。”江妍只覺得過了一夜,連嗓子都啞得說不出話。
“不要緊,有事叫小馨打我電話。”
江妍心頭暖暖的,在情義都可以明碼標價的年代,一個人能如此花自己的時間精力去照顧人,不管他藏了何種心思,都實屬不易。
田馨早上過來,見她沒什麼精神頭,陪著說些輕鬆的話,聊著聊著就又到了嚴正南身上。
“姐,他真的和你挺般配的,考慮一下。條件、模樣、家世都不錯的。”
“對了,你說他在哪家單位的?”
“好像是檢察院下面反貪局的,處級幹部。”
處級?年級輕輕,級別不小、手握大權。
“怎麼,動心了吧。他告訴我這次培訓是省裡搞的,所以沒法翹課,不然他就呆這裡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