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轟然倒塌(2)
江妍已經穿戴妥當,正在換鞋。溫煦華見她去開門,果真沒有聊聊的意思,才出了聲:“怎麼,妍妍,這件事過去了?你不想問我些什麼?”
“今天早上公司有個會,我先去上班。”江妍臉色平靜,眼睛既沒紅腫也沒黑眼圈。
“你做決定了,是吧?不打算告訴我?”溫煦華雙手插在褲兜,臉色冷清,靠著一側的牆問道。
江妍沉默了一會,仍說了句:“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溫煦華猛的奪過她的包,扔在地上,又用鑰匙把門給鎖了起來,盯著*?她說道:“我這個人不一樣,性子比較急,有什麼事呢,一定要儘快解決掉。”
他從兜裡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既然你這麼著急上班,我幫你請個假好了,事情沒解決之前,誰也出不了這個門。”他熬個一個晚上,下巴鬍渣都冒出不少,是死是活,倒給個痛快,他是一天都拖不下去了。
江妍見走不掉,便回到客廳,輕聲說道:“好,那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溫煦華一時語塞,過好一會才說了一句:“我和她之間,只是玩玩而已。”
倒聽得江妍笑了起來,不無諷刺的說了句:“你的解釋也沒多大誠心嘛。”
“她是旭日的副總,經常一起出外應酬,難免發生點什麼,可也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那枚鑽戒,你怎麼處理的?”江妍低著頭,手停不住的去摳指甲上做的花紋。
溫煦華倒眯起眼睛說道:“看來那份禮單你早就看過了。”他坐在靠著江妍一側的沙發扶手上,繼續道:“也沒什麼,只不過是女人間爭風吃醋搞出來的小玩意,我已經扔了。”
“不是當年的求婚戒指嗎?”
溫煦華驟然回頭望著江妍,後者衝著他一笑,卻笑得難看:“相信我,我恐怕比你想象中的要知道得多。”
“你知道些什麼?”溫煦華問道。
江妍從地上的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昨天過來時,正巧看見下面有影印社,便給洗出來,心想可能用得上。”
溫煦華開啟一瞧,都是他和沈舒心呆在一起的照片,冷笑道:“還瞧不出你有這樣的出息,會找人偷拍啊。”
“我沒那樣的本事,別人發我郵箱的。”
“誰?”
“自然是有心人。你若有時間也可以查查,看來我們之間的事還蠻有人關心的。”
溫煦華把照片扔在茶几上,看著江妍,語氣中倒有幾分嘲弄:“看來昨晚不是偶然,你就是來守株待兔的。”
“可我希望我沒抓到什麼。”
“既然你都知道,我也就不用扯謊了。說說吧,你做了什麼決定?”
江妍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說出來,更沒想到他倆能平心氣和談到這一步,抬頭看著溫煦華那張臉,30多歲的男人確實熬不得夜,才一宿沒睡,他憔悴不少。
“離婚。”江妍說得很清晰,昨晚那麼大的變故,她卻睡得很踏實,以往是因為翻來覆去的焦灼,而昨晚親身經歷過,心中反倒如塵埃落定般寂靜。
溫煦華已經點了煙在手上,他沒煙癮,也不怎麼抽菸,可還是會在家裡、車上備些煙做應酬之用。昨晚徹夜無眠,已經抽了整整兩包,這可是他往日裡一年都抽不到的量。
聽到江妍如此清晰的說了出來,他吐了個菸圈,嘆口氣,起身掐滅菸蒂,用手輕輕勾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同意。離婚也好、分居也好,我都不同意,其餘隨你。”他說完就朝臥室走去,江妍站起身來,對著他背影大聲道:“難道你說的,我就同意?”
溫煦華向後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說了句:“會議結束,你現在可以上班去了。”
江妍覺得任何言語都難以訴說自己此刻的心情。說實在她受了這麼大的傷害,不管這個人愛沒愛過她,可作為一個丈夫,難道連句對不起都沒有?話又說回來,自己要這聲對不起還有什麼用?她有她的自尊,既然事已成定局,恐怕難以回頭,就該做得有風度點,頓足捶胸也好悲痛欲絕也罷,那都是躲在被子裡的事情,再也不需讓這個人看見,免得還以為是自己難捨難分。
溫煦華洗漱完畢,穿戴一新,出了客廳,仍看見江妍坐在那裡,呆若木雞,心裡也不好受。他是天蠍座的男人,本就強勢得要命,不管心裡怎麼想,嘴上是出了名的死不認錯,過了而立之年,性子變得更是沉穩堅毅,何曾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低下過半分,昨夜低聲下氣在門外守著,沒把房門踢爛已屬不。更何況熬了一宿,該如何應對如何善後早就想了個通透。
他嘆口氣,把公文包放在一邊,雙膝跪在江妍跟前,伸手撫住江妍臉龐:“妍,我答應你,不會再和舒心有什麼瓜葛。我會讓她離開旭日,今後她若不回英國,硬要留在S市,我也不再單獨見她,她在的地方我都帶著你,你若不想去,那我也不去。總之,我和她之間事情到此為止,不會再有什麼。”
“妍,為什麼不說話,不肯原諒我?”
江妍低著頭問道:“你為什麼不肯離婚?若是怕分財產,你放心,是你的,我一個子兒也不要。”
溫煦華一聽就知道她鑽了牛角尖,繼續勸道:“丫頭,離了婚,你要做什麼?或許你覺得俗氣,可你才24歲,負氣離了婚,今後的人生會比你想象中過得要辛苦。”
“那也是我自己選的,不關你事。”
“從你爸爸手裡接過你開始,你所有的事都由我來決定。我大你許多,這場婚姻不是和你商量著過家家的,不管你怎麼想,我都不會離婚。至始至終,我都希望是你陪著我白頭到老,不是別人。”
“可你喜歡她,對不對?現在都還喜歡著她,對不對?”江妍拼命想忍住不去糾結細節,可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起了翻天波浪,愣是收不住。分手這麼些年,一回國就能擦槍走火,讓人如何不去想。是誰說的,分手後還能做朋友的,不是從未愛過就是從未忘掉。
“沒有。”溫煦華倒回答得快。
“10年的元旦是她給你打的電話,11年的元旦那晚你也是陪著她的,對吧。”
“妍妍,這些事都過去了。你還小,才會以為自己看到的世界就是非黑即白的。”溫煦華瞧著她痴痴傻傻的模樣,知道自己真是傷著她了,不無懊悔,把頭枕在她腿上,道:“妍,相信我,只要過了這一坎,我們還有很美好的未來。就不能給我這次機會,原諒我嗎?”
“可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從最初的黑絲襪開始,不,那些約會時不住追來的電話開始,江妍都數不清自己究竟藏了多少的祕密在心間。一想到這些,呼吸都好似沒有力氣,就連腹部都能生出些痠痛感。
溫煦華一直埋著頭,待發覺淚珠滴落才抬頭,只見江妍抿著嘴巴,已經無聲哭了出來。溫煦華伸出手去擦掉淚痕,也哽咽著說道:“你應該明說出來。你老公哪是那麼膽小的人,被你試探下,就能收手不成?”
江妍一聽這話,倒哭出聲音來了,肩膀也不住抖著:“明說?如果不是我站在房門口看著你們,光拿著那些照片、絲襪,有什麼用,你會承認嗎?”
溫煦華摟了過去,道:“妍,我們出國一趟吧,前兩天你不是說櫻花要開了,我們就去^日本。”
“不去。我想靜一靜,你走吧。”
江妍回了熙園,立馬就收拾東西。去年從宿舍搬過來時,寧可每月多支付這近兩千的房租,為的不就是今天。還真是諷刺,一年時間都不到,自己便要轉身跨出這個家門。
東西還沒收拾完,溫煦華便回來了。一推開門見她已放了好幾個袋子在地上,拉鍊都還沒拉,一瞧,衣服、毛巾、筆記本、化妝盒、鞋子,甚至還看到一個棉籤盒,還真是清得一樣不落。
“怎麼,不說一聲,就打算把自己給打包走?”
“我還是堅持我的決定,先搬回宿舍去,大家都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我沒什麼好想的。”溫煦華公文包甩在**,回答得乾脆。
一副無理都不饒人的做派,江妍看得生氣,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我要一個人想想,總可以了吧。”
“可以,你要想什麼,幹什麼都可以,但是隻能在這個屋子裡。”溫煦華說得堅絕。不管如何,江妍是他妻子,他了解她的個性,不輕易做決定,做了的話當然也不會輕易更改。倘若自己真的以示懺悔內疚,願意尊重她的決定而讓她出了這道門,溫煦華敢百分之百的說,江妍便真的回不來了。
彼此冷靜,好好想想?說這些話的人要麼真是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要麼便是已下了決心打算永遠冷靜。溫煦華清楚得很,所謂的冷靜就是冷戰,幾天?幾個星期?還是幾個月?不長不短的時間裡分居著,沒有那個人在你跟前磨著哄著,一個人待著越冷靜越孤單,越孤單越想尋求自我保護,於是越想那個人便越覺得索然無味,這樣的年代裡,離了誰都能活得下去,如今這副光景還不如散夥得好。
“你什麼意思?我要去哪裡,你管不著!”
“管不著?你可以試試,你要敢走出去,我沒打斷你雙腿也會捆起來。江妍,我告訴你,你打算和我鬧多久都沒關係,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我都奉陪。”
江妍倒笑了起來,把手裡正在疊的衣服全扔了出去,說道:“你這個人大概從來都沒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麼事吧。”
溫煦華看著她,口氣只得軟下來,嘆了口氣道:“我要沒做錯事,哪還容你在我跟前甩門臉、扔東西。”
江妍仍有些怕他,溫煦華大她11歲,平時寵溺得多,玩笑間鬧點任性要做點什麼,也大多如她意思,但他說了不可以的,自己是萬萬不敢去撒野的。自己本就不善於吵架撒潑,眼下見溫煦華強硬,便悶氣把自己鎖在書房。
溫煦華見江妍把東西又收拾了回去,心裡舒了口氣,幸好小丫頭和自己還不是一個戰鬥級別的。只要她呆在這裡,他就不信,日復一日的勸著、哄著、懺悔著,她還能硬著心腸不肯原諒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有時候筆誤,熙園和馨園是同一個地方,陳旭東也是陳煦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