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不堪一擊(6)
轉眼又到了跨年,辦公室的小女孩嘰嘰喳喳討論著元旦三天去哪裡玩,沈舒心裡慼慼的,不知道是否有人陪伴。回到家,已是深夜11點。回想一年前這個時刻自己孤身在英倫,不就是那麼期盼和他一起倒計時才回來的,怎麼過了一年,已近在身邊,卻還在期盼?
溫煦華正在家陪江妍看電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慢悠悠的接起來,假裝不經意的走到露臺去說,江妍看在眼裡,未說一句話。
“阿煦,我剛下班回來,不舒服。”電話自然是沈舒心打來的,他才要避開江妍。
“怎麼了?”
“可能是胃疼的毛病犯了。”
“吃東西了沒?”
“吃不下。”
“叫份外賣,多少吃點。三餐你老不注意吃,才會這樣。”
“阿煦,你過來陪我好不?”
“別鬧,我在家。”
“我像鬧事的人嗎?你婚也結了、蜜月也度了、我不都安安穩穩的。國慶陪她、聖誕陪她、元旦還要陪她,我呢?”
“心,我們不說好了。這些事情我不希望江妍起疑心。”
“可你也答應過,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陪著我?怎麼,不算數了?我是真的疼,不騙你。”
電話裡的聲音確實顯得有氣無力,溫煦華心想還是過去看看,轉身進了客廳,朝江妍笑道:“思陽他們說我好久沒出現了,在雅唐開了個派對,非要我過去玩玩。”
“好啊,你去吧。”江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隨口就應了。
“嗯。”
“哦,早點回,明天上午還要出發呢。”
“知道。”
溫煦華原以為沈舒心是甩些小任性來哄他的,誰料到了她的住所看到整個人在沙發上蜷縮著,才知是真的不舒服。
“吃藥了沒?”
沈舒心指了指茶几上的藥盒,“吃了不管用,還是很痛。”
“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下午。”
沈舒心在英國就有胃病的毛病,三餐不規律,*吃西餐和生冷食物多,所以家裡常備著胃痛的藥物,讓她去醫院看看,她也只說沒事,捱過就好。溫煦華見她在沙發上躺著,兩隻腳丫裡露在毯子外邊,一摸冰涼冰涼的,便抱起來往臥室走:“知道自己病了,也不注意。電視別看了,**躺著去。”
沈舒心柔軟得像只小貓,勾著他脖子任他抱起,突然想起了一句廣告詞:“幸福不是從來不生病,而是生病時,總有你遞上的一杯溫暖”,還真是貼切。胃痛起來本難受得要命,孤單單一個人怎麼都熬不過去,要有個人陪著才好。
溫煦華依偎在床頭用手輕輕揉著她的肚子:“以後一定要注意身體,早知道英國菜不是一般難吃,沒料到它這麼厲害。”
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沈舒心的胃疼一點好轉的跡象也沒有,相反臉色越來越蒼白,肚子也不時陣痛起來。
“阿心,你是不是弄錯了,這可能是腸胃炎吧。”
“我也不知道。”
“你能起來嗎?還是去醫院看下比較好。”
“嗯。”沈舒心也覺得不對勁,自己硬熬是熬不住了。
溫煦華趕緊驅車把她送去了急診中心,一檢查果然是急性腸胃炎,要打點滴。待這幾瓶點滴掛完,再回到住所,已經接近凌晨四點。
“阿煦,今晚不走了?”
溫煦華低頭看著懷中女子頗蒼白的面容,不忍再傷她心,嘆口氣道了聲“好”,整個人就鑽進被子裡,他來來去去折騰了半宿,實在累了。
第二日中午,溫煦華才趕回了熙園,江妍已經把他倆外出小度假要的用品準備妥當,放置在一邊,看樣子已經等了好久。
“那個,有個朋友喝太高,酒精中毒,送醫院去了,忙到早上,困得很,就在醫院睡了會。”
“打電話你也沒接。”
“顧不著。”
“去衝個涼吧,還要不要睡會,下午出發也來得及。”江妍沒有追著細細問。
“不用了。洗個澡就走。”
他趕著時間,也沒帶浴巾進去,便招呼江妍給送進去。江妍推開浴室的門,熱氣騰騰,她遞過浴巾,笑著說了句:“你也真夠忙,跑完這邊跑那邊的。”
溫煦華聽著,沒來由打了個噴嚏,也不知是不是浴室的門開啟,跑進了冷空氣。
去年元旦,溫煦華便說要帶江妍去溫泉區度個假.可一年下來,結婚度蜜月,交接公司專案,卻是難得為出行找出個閒暇時分,所謂有錢人,分秒都是金錢。因此拖到今年元旦,才又提起。
溫煦華開車,一路觀**小說?*Www.*class12/察副駕駛位上的江妍,神色無常,心裡嘀咕:這丫頭啥時候開始變得心機莫測。手機收到簡訊,開啟來看,是思陽發來的簡訊:“哥們,這次,又給你兜住了。”
他微微一笑,心情也變得爽快,即刻刪掉簡訊。早知道江妍會懷疑,他怎會沒有防備,事先就和思陽套好了詞,所謂哥們當如是。
去天然溫泉區不過三小時的車程,可今日出S市就車禍不斷,時間耽誤不少。眼看著夕陽西下,車子還在高速路上以龜速行駛,江妍便有些煩躁。
她記得公司一位同事說節假日回老家,原以為早上5、6點的光景,不會堵車,可一上高速就發現無數起車禍,待走了300裡後路才開始暢通無阻,他戲謔因為新手都死在這300裡的路上了。她為什麼不肯學開車?一半就是被這些馬路殺手給害的,現在的人太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隨便拿個駕照就敢上高速。
溫煦華拿出GPS,要江妍搜一下最近的出口到溫泉區怎麼走,這段路堵成這樣,先下去吃個飯也好。夜幕降臨,二人才趕到了山頂的溫泉區酒店。車子上悶了好幾個小時,二人打算先睡一覺,半夜醒來再去吃夜宵。
溫煦華精神比江妍要好,睡上一會就醒來,見江妍還蓋著被子,便輕身下了床,走到洗手間打的電話。江妍眼皮動了兩下,卻未起身,仔細一聽,洗手間傳來的像是白話,模糊不清。她今日煩躁至極,便掀開被子,赤腳下床開啟電視機。洗手間的門開了,溫煦華神情泰然,說著“bye-bye”走了出來。
“你醒了?”
“沒睡好。”
“換衣服,我們下去泡溫泉。”
“你去吧,我下午才發現,大姨媽來了。”
“這麼巧?”
“嗯。”
“那我也不去了,陪你逛逛,這裡是山區,空氣挺好的。”
山區氣溫本來就低,夜晚溫差更大,江妍衣服帶得不夠,溫煦華只好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剛才和誰打電話?”
“就是住院的朋友,看他情況好些沒有。”
“我昨晚打電話你沒接,就打給了思陽。”
“哦,害你擔心了,下回肯定接。”
“沒事。”
二人不願在酒店點餐,便跑了出來,誰料這裡是個自然保護區,禁止過度旅遊開發,除了那家五星級酒店,周圍的飯館酒樓少得可憐,本地山民也不願深更半夜還要招待這些吃喝拉撒的外地客。他們逛了一圈,都沒找到可吃飯的地方,無奈在一家燈光昏黃的本地湯粉店裡點了些吃的。
“本想請你吃好的,可惜沒有辦法。”
“回去再請好了,我記著。”
“知道,你小肚雞腸,八百年前的事你估計都記得。”
“哪有,我這個人是天秤座,最不記人過的。”
“戒指怎麼沒戴?”
“出來旅遊,自然不戴的,萬一落單,被人盯上怎麼辦?”
江妍在酒店睡得不踏實,溫煦華半夜起來小解,再回**看到她眉頭深鎖的模樣,那份內疚之感便來得凶猛。
婚前與發小死黨們相聚,大家起鬨他怎麼娶的不是香港的富家千金沈小姐,也不是上海灘的秦氏名媛。他當眾只是笑笑,隨他們鬧過就是。可那時心裡卻也想過,比她漂亮、學歷好、能力強的女人,在自己身邊多的是,為什麼交往不算長、感情不算深,就娶了她?理由看上去也很簡單,她性格好。條件過於出色的女人大抵脾氣秉性不是一般的差,要麼驕傲得過人,要麼強勢得讓男人都怕。他溫煦華如今要的不是一段折騰的*情,而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她性格好,就會安安靜靜的站在他的背後,就不會因為發現什麼而任性鬧事。
目前為止,都是這樣。自己的生活江妍從不做安排,她總是配合、儘量的配合。他突然想起婚後不久的一個深夜,自己在應酬,江妍打了好幾通電話,有些煩躁,便凶道:男人在外應酬,纏得這麼緊做什麼。次日回家江妍也沒說什麼,只是此後晚上就再也很少打電話了。
潛意識裡,溫煦華與大家一樣,覺得江妍嫁給他,是享了福的,不說別的,起碼她這一生都能衣食無憂,不需為些蠅頭小利而終日奔波,可她想什麼、念什麼,自己有真的有關心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