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夏雷默默的道歉,這幾日經過那個冰火兩重天的煎熬,很多事他都看淡了,看淡了仇恨,看淡埋怨……也更理解悅兒的痛、怨和恨……現在除了默默承受,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做什麼,父親被悅兒的毒折磨的死去活來,沒多少日子可活了,騰莫也死了,被伊琴洩恨的補了十幾刀,最後還是他找人把他埋了,夏炎如今也是生不如死,也不知道伊琴給他吃了什麼,每到子時便是冰火兩重天的煎熬,一直要持續一整個時辰……
“你……”伊琴惱恨的瞪著眼,心裡顯得有些無力,這個人像是得了失心瘋,每次不管是罵他、諷刺他,他都是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跟她聽來的相差十萬八千里。害的她每次都覺得自己像壞人。還是那個叫夏炎的好,懂得反抗,怒罵,這樣她才覺得有勁,才會覺得刺激……
這樣一想,伊琴心裡便痛快了,哼著小調,樂顛樂顛的去找夏炎。
夏雷看著伊琴的身影,就知道她又要去折騰夏炎了,只能在心中為夏炎默哀……
伊山幫著伊尹清除了夏王的殘餘勢力,現在正和伊尹告辭……
“這麼快就要離開?”伊尹皺眉,原本還想著讓他們和自己一起回亳城,大王說要重賞他們……
“是啊,這邊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師兄今天傳來訊息,讓我們儘快回去……”伊山攤開手,樣子挺無辜,其實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慶幸,這外界的爾虞我詐和戰爭,都不適合他這樣的人,還是儘早離開比較好。
“是不是悅兒發生什麼事?”伊尹一聽,**的問著,當天他們衝進鳴條時,只看到騰莫渾身是血躺在地上,伊琴像個瘋子一樣對著夏炎拳打腳踢……卻沒有發現悅兒的蹤影,他幾番追問,得來的只是伊琴的冷言冷語,伊山的滿臉愁容。
這幾天,豔兒和草兒那兩個女人一見到他就流淚,弄得他苦不堪言……
“我也不太清楚……”小童說的含含糊糊的,他也很著急,不過大致能猜到,應該是要舉行伊元的葬禮,大師兄才會急招他們回去,至於悅兒,難過是肯定的,至於具體情況只有回谷之後才知道。
“姐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麼?”躲在大殿旁邊的豔兒和草兒忍不住了,衝出來焦急的問到。
伊尹被草兒兩人嚇了一跳,冷著臉責問,“你們什麼時候躲在這裡的……”商討事情的地方是她們能隨意進來的嗎,也不知道那些士兵是幹什麼吃的,連兩個女人都看不住。
伊尹知道草兒這些天太擔心悅兒,又沒人肯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她才冒險潛進議事廳,至於豔姬,這些天天天都跟著草兒,草兒在這,她自然也在這了。責罵了兩句,伊尹終是不忍,便停了口,也將疑惑的目光轉向伊山,無聲追問著。
草兒壓根沒將伊尹的話聽進去,不停的搖晃著伊山的手,追問著“主子出什麼事了?”
那天,悅兒讓草兒保護豔兒離開,說她隨後就來的,可是草兒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人。後來她們遇上了伊風、伊山,他們讓她們留在原地等商國的軍隊,他們去救悅兒,可是等她們到了這之後,不只找不到悅兒,連伊風都不見了,這些天草兒覺得左眼跳得特別厲害,她總擔心悅兒出事了。
“別晃了,別晃了,我也不知道……”伊山被搖的頭昏腦脹,沒辦法只好妥協“好了好了,別
搖了,我帶你去見她,帶你回去行了吧!”
草兒一聽,馬上停手,欣喜的看著伊山“你說真的……”
“真的,真的……”伊山怕了這草兒了,像冤鬼似的,一見到他就纏上來,弄得伊琴都有怨言了……
“我也要去……”一旁的豔姬不樂意,立馬說道,急切的懇求伊山。
“你也去?”
“你也去?”
伊山和伊同時問到,都是一臉不贊同……
“豔兒,你怎麼能不跟我回去呢,你離開家這麼久,你父親和母親都很掛念你……”伊尹首先打破沉默,勸說豔姬,這次他親自來追擊夏炎等人,一方面是大王希望能斬草除根,確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將悅兒和豔兒帶回去,大王要論功行賞。
現在悅兒已經因為意外離開了,如果連豔兒也走了,他拿誰回去覆命,更何況豔兒的父親也特別拜託他將豔兒帶回去的。
“大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豔姬打斷伊尹的話,堅定的說著“當年父親決定將我送進夏王宮時,我就沒想過要活著回去”
豔姬苦笑了一下“在夏王宮,如果沒有姐姐幫忙,我恐怕不止保不住清白之身,甚至早已命喪王宮……”頓了一下,豔姬又自嘲的笑著“再說大人以為我這樣回去等待我的會是什麼?又入大王的後宮?或者被大王收為義妹,隨便賜給某個男人,然後和一群女人爭風吃醋,亦或者為了平民憤,拿我祭國……”
豔兒越說,伊尹的臉色便越難看,心裡明白豔兒有些說的是事實“只是……。”
“大人,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曾經為了父親,為了朝廷,我甘願作為棋子,置身於漩渦之中,現在我希望能為自己活一次!那怕受盡苦痛,我也甘願!”
豔兒說著說著,眼中閃出淚花,可憐兮兮的乞求伊尹,如此情真意切,讓人忍不住憐惜……“你離開要怎麼生活?”伊尹知道直接勸說無用,改走迂迴路線,心底也確實擔憂,要一個從沒為生活發過愁的女孩子在外漂泊,他真的不忍心……
“放心吧,我和他們一起去藥谷,他們會照應我的,草兒是吧?”豔姬擦擦眼角的淚株,欣喜的說道,末了還徵求意見似得問了問草兒。
被這麼直接問到,加上她又是伊尹的屬下,草兒一個奴婢還能說什麼,只好扯扯嘴角,無語的點頭。
“那好吧,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己……”伊尹沒辦法,豔兒的樣子是下定決心不回去了,他也不想勉強,能去藥谷也好,起碼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默默站在一旁註視著三人說話的伊山無語了,貌似他這個主人好像還沒同意吧,他們就這麼確定他會答應……
“太好了……我們走吧!”豔姬欣喜的拍著手,轉身拉著草兒往外走……
剛到門口似乎想到什麼,連忙回頭,看向伊山,疑惑著“不是要回藥谷的嘛?怎麼還不走?”
伊山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豔兒便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大有他一說就哭給他看的架勢,加上一旁的伊尹無言的請求,伊山無奈,只好嘆著氣,任命的跟上。
小鳳的背上,伊琴第N次用殺人的眼神看著伊山,無聲的責問,回去就回去嘛,居然還帶兩個拖油瓶,回去肯定會被師傅責罵,哼,到時候別怪她不幫他求情……
那個草兒也就算了,是悅兒的丫頭,帶著就帶著吧,可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和他們非親非故,不就是長得漂亮一點,媚一點麼,該死的臭男人,看了一眼,就被勾得連魂都沒了,稀裡糊塗的就答應將人帶去,把他們藥谷當成什麼地方?是客棧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以為什麼人都可以去的……
伊琴不停的埋怨著,每抱怨一句,就怨恨的瞪一眼伊山。
伊山心裡苦不堪言,無辜的攤手看著伊琴:這事真的不能怪他,她說她是悅兒的好姐妹,現在悅兒生死未卜,她一定要去看看,確認悅兒平安才能放心,加上伊尹又拜託他,他那拒絕得了。
伊琴知道伊山不是故意的,可她心裡就是憋屈,尤其是這個女人長得比自己漂亮,讓她有種危機感,心裡總會不自覺的亂想,怕她將貪婪的爪子伸向伊山。
所以她需要找個方式發洩一下心中的不安,伊山這個罪魁禍首就成了最大的箭靶。
伊琴總是找著機會就怒瞪伊山,還會時不時的諷刺豔姬幾句……
伊山滿臉委屈,卻又無可奈何,只得默默忍受。
豔姬則完全處於興奮狀態,在伊琴看來十足的白痴。她現在嚴重懷疑那個夏癸腦子有問題,才會喜歡這個傻乎乎的女人……
草兒失笑的看著這這三個人……心思早就飛去了藥谷……
藥谷中,伊風一天愁過一天,以前他還能進去陪陪悅兒,可是自從上次他點了她的昏睡穴,強制讓她休息以後,悅兒便拒絕任何人靠近,連送給她吃的東西,她也會再三確認……
而只要看到伊風的身影就會出手攻擊,讓伊風既心痛又心酸又無奈,每天只能默默的守在門外,就在他頭痛不已時,伊山、伊琴等人終於回來了。
幾個師兄弟們再見面,本來是極開心的事,可是擱他們現在這種情況,誰都笑不出來。伊風愁容滿面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叫了聲伊山的名字,算是打過招呼,接著一群人都沉默了,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原本滿臉愁雲慘淡的伊山不想大家都苦著臉,推了伊風一把,強顏歡笑的打趣“你這是什麼表情啊,看到我有那麼不開心嗎?”
伊風沒心思玩鬧,看到伊山身後那個一直盯著他的身影,眉角不自然的跳了跳,頗為無奈的問道“你怎麼把那個女人也帶來了!”
一聽這話,伊山頓時苦了臉“我也不想的,我也後悔了,你不知道這一路之上,我都快被那個瘋丫頭恨死了,剛剛一回來,她就氣呼呼的去找師傅了!”伊山也發愁,想起自家媳婦……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兩人莫名的傷感起來,也就沒能顧著其他人。
草兒便急了,掠過伊山,衝到伊風面前“伊風公子,我家主子呢……”
草兒的焦急聲讓發呆中的豔姬回過神來。豔姬尷尬的錯開目光,臉頰微紅的走到伊風跟前,羞澀的問道“伊風公子,姐姐呢?怎麼沒看到她?”
一聽豔姬的聲音,一看她那表情,伊風頭皮就一陣發麻,揉揉發痛的額角,伊風指指身後不遠處的房間“她在房裡……”
草兒一聽,眼睛睜得雪亮,在顧不得其他,越過伊風朝悅兒的房間跑去。豔姬看了伊風一眼,見他目光追隨著草兒的背影,臉色沉了沉,隨即換上燦爛的笑容,追著草兒的腳步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