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夫人把玩著手中的鏈子,一臉沉重,沒有回答竹兒的話,反而問著“大王那邊什麼情況?”
“奴婢聽說大王每天都和舞姬們玩樂,已經很久沒有上朝了!也沒接見過除趙大人之外的其他朝臣,不知道趙大人有沒有給大王說過這事……”竹兒很鬱悶,現在除了大王允許之外,沒人能進入傾宮,所以也沒人知道傾宮裡的情況。
聽竹兒這麼說,顏夫人的心更沉了,那個趙梁是什麼貨色,她們都知道,讓他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告訴大王國事,只怕是痴人說夢。
沒辦法,想到家鄉的族人、父母,顏夫人最後決定搏一搏,冒險去趟傾宮,仔細思量一番,顏夫人讓竹兒準備了一些食材,做了些她家鄉特有的糕點,讓竹兒和另外的侍女一人拿著糕點,一人拿著從家鄉帶來之後,一直不曾拿出來展示過的鼓跟著顏夫人,去了傾宮。
“站住……”沒有任何意外,顏夫人被擋在了傾宮的大門之外。
顏夫人也不惱,溫柔的笑著“幾位,聽說最近洛夫人嫌食物花樣不夠多,大王和夫人的胃口不好,所以我做了些家鄉的小糕點給洛夫人嚐嚐鮮!”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還是一位美麗的女人,從地位上說還是主子的人,而她只是為了送些糕點而已,侍從們就不會拒絕,加上近日來,確實也聽說大王嫌棄最近的食物沒有新花樣,正好有這個機會,侍從們更不會拒絕,巴不得自己能趁機討好大王和夫人,多得些好處。
於是,侍從接過侍女手中的糕點,告訴他們在這等著,他們去問問夫人的意思。
侍衛正準備進去,又被顏夫人叫住了“這個也是我家鄉的一種樂器,送給洛夫人玩樂的,麻煩你一併帶進去。”顏夫人說著,連忙讓侍女把東西遞給侍從……
侍從想著洛夫人一向喜歡這個稀奇古怪的樂器,之前大王還命人四處收羅來著,便又讓人接過樂器,一起進了大殿。
傾宮中,悅兒和豔夫人正一左一右的坐在大王身邊,不時的喂著大王美食,在不遠處的舞臺上,一群舞姬正翩翩起舞著……
“這是什麼?”悅兒指著侍從遞上來的糕點問道。
“這是顏夫人送來的,說是她家鄉的糕點,送來給夫人嚐嚐鮮……”
顏夫人送來的?悅兒眼眸一挑,眼神暗了暗,尋思著顏夫人這個時候來傾宮,莫不是與商國進攻吳氏有關?雖然悅兒知道夏王早晚都會知道商履出兵的訊息,不過現在比她預計的要早了點,她估摸著怎麼也得等商履滅了吳氏之後,這事才會傳到宮中,沒想到會這麼快,現在看來,瞞是瞞不住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悅兒心思飛速轉動著……眼角看向大王……看他正盯著另一個侍衛手中的東西,便問侍衛“那是什麼?”
“這個也是顏夫人送來的,說是他們那的一種樂器,送給夫人賞玩的。”
賞玩的?夏王一聽,眼前一亮,連忙吩咐侍衛去將人帶進來。
沒一會,顏夫人就出現在大殿,穿著素雅的衣裙,婀娜多姿的走到夏王的面前行禮,每一個動作都盡顯風情……太久沒見過顏夫人了,夏王被這風情迷了眼,愣著沒回過神來。
悅兒在心底嘲諷的笑笑,面上波瀾不驚,輕輕的拉了一下夏王的衣裳,夏王回過神來“起來吧!”
悅兒熱情的走上前去,將
顏夫人攙扶起來,柔聲讚美著“許久沒見顏姐姐,顏姐姐越發迷人了,連妹妹都快認不出了”悅兒一邊說著,一邊將顏夫人帶到大王身邊,讓她緊挨著大王而坐,同時指著侍衛手中的樂器問道“姐姐,這是什麼?”
顏夫人顯得有些侷促,臉色微微泛紅,帶著幾分羞澀的回答“這是妾身根據家鄉的祭祀用的鼓改做的樂器……”
夏王覺得有點意思,挪動著發福的身子,往顏夫人身上蹭了蹭,惹得顏夫人臉更紅了。
大王這些日子見了太多主動的女人,突然又見到這麼清新,還一臉羞澀的女人,興趣瞬間被提起來了,順手將顏夫人摟在懷裡,一邊摩擦著顏夫人的身子,一邊含糊的吩咐“彈給寡人聽聽……”
顏夫人依言敲打著樂器的正面,隨著動作的快慢,沉重的聲音從樂器上傳來……時緩時急,給人不一樣的享受……
一曲結束,悅兒長長的呼一口氣,模樣無比真誠的讚歎到“姐姐果然有才華……”
“對啊,姐姐有這麼好玩的東西,怎麼沒提前拿出來給大王賞玩呢?”豔夫人癟嘴,不懷好意的刁難,心底微堵得慌,可又不得不承認,這種祭祀用的鼓改變敲打方式,改個尺度,感覺上會有那麼多的不同。
顏夫人一曲終,沒理會悅兒的讚美和豔夫人的發難,反而噗通一聲跪在大王面前。
悅兒嘴角扯了扯,心道果然如此,當下不動聲色,靜靜的打量著顏夫人。
豔夫人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陰陽怪氣的嗤笑著“姐姐這是怎麼了?妹妹不過是開開玩笑?”停頓了一下,豔夫人又恍然大悟般,驚奇的問到“難道被妹妹說中了,姐姐果然收藏著好東西不願意獻給大王麼?”
一聽這話,悅兒扯扯嘴角,輕咳一聲強壓著笑意。
而顏夫人大急,連聲說著不是,自己也是才得到這樂器沒多久,以前技藝不熟練,不敢到大王跟前獻醜,心裡對豔夫人更是不停的咒罵著。
“有什麼就說吧,你給寡人演奏了新奇的樂曲,寡人要好好賞你……”夏王心底也疑惑著,他剛想賞賜她東西呢,怎麼就跪上了。
顏夫人一聽這話,壓下所有心思,重重的給大王磕了幾個頭,哀求著“求大王救救吾氏,”
顏夫人跪在大王面前,一臉悲慼……臉上帶著淡淡的憂愁,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疼,對於夏王這種對女人沒有免疫力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夏王的眉頭下意識的皺著,問著顏夫人“吾氏?出什麼事了?”這些日子他可沒聽說過吳氏有什麼事啊?這救一詞從何說起?
顏夫人一聽,越發悲切了,帶著哭腔回答“大王,商履滅了韋氏之後,已經自立為王,如今正在攻打吾氏,吾氏一直是依靠著夏國生存,軍隊很弱,怕是抵擋不了多久了……”
“什麼?”夏王不等顏夫人說完,便激動的站起身,怒瞪著顏夫人,腦子裡只有商履自立為王幾個字,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別跳了……”夏王暴呵一聲。
舞臺上的舞姬嚇得大氣也不敢出,灰溜溜的離開酒池,“來人,給寡人通知滿朝的大臣、王子來見寡人!”夏王鐵青著臉,桌子上的東西全部被踢到了地上,在心底不停咒罵著,該死的,商履那混蛋居然敢大逆不道,自立為王,這麼大的事居然沒人告訴過他,夏王暴怒著,煩
躁的不停的走來走去……
豔夫人眼眸一閃,巧笑著,一扭一扭慢慢的走上前去,“大王,先到大殿去吧!”
夏王怒火正盛,豔夫人此時上前,撞個正著,夏王怒吼一聲滾開。
豔夫人被大王一掌推開,撞倒在悅兒身上,悅兒眼中閃過一抹無奈,扶著跌倒在身上的豔夫人,大叫一聲哎喲,順勢摔倒在地。
聽到悅兒的哎喲聲,夏王瞬間恢復理智,快速上前兩步,讓人將悅兒和豔夫人扶起來,關切的問著悅兒“美人沒事吧!”
悅兒見身旁的豔夫人委屈的嘟著嘴,無奈的輕嘆一聲,柔聲回答著“大王,妾身沒有大礙!不過妹妹像是受傷了!”
大王一聽這話,才將視線轉向豔夫人,柔聲問著“夫人沒事吧?”
豔夫人委屈的搖搖頭,想說什麼,不過見到悅兒對她搖頭,便又住了口,揚起一抹讓大王放心的笑容。
悅兒微微鬆了口氣,她真怕豔夫人為一時不順,惹惱激怒中的大王,被責罰,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想僵持著,悅兒挽著夏王的胳臂,提議著“大王剛剛吩咐讓大臣們前來,不如先去大殿吧!”
夏王掃了一眼四周,贊同的點頭,壓抑著怒氣,攬住悅兒走在前邊,身後,顏夫人扶著一肚子火氣的豔夫人緊隨其後……
大殿之上,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匆匆趕來的大臣、王子忐忑的跪在大殿兩側,大氣都不敢出,感受到大王散發出來的冰冷強氣壓,只覺得心底都被凍僵了。
“你們有誰來告訴寡人,為什麼商履自立為王,還攻佔了顧、昆兩個部落,這麼大的事,沒人來告訴寡人……”
沉默了很久,大王才慢慢的開口,咬牙切齒的冰冷語氣,那種從心底發出的寒意,直進每個人的心底。
大臣們忐忑著,心裡直犯嘀咕,大王你都每天不上朝,來求見的人也都被打發回去了,這能怪得了他們麼?只是這話他們只能在心底說說,誰都不敢說出口,只能低著頭。
“說話啊……”夏王怒到極點,這群人,一問他們就當縮頭烏龜……簡直是蠢貨。
“夏炎,你身為大王子,發生這麼重大的事情,居然也沒發現?”沒人回答,夏王直接將矛頭指向身份最尊貴的夏炎,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望,這個兒子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都是最像自己的人,也是他認定的王位繼承人,偏偏連這些事都不知道,實在讓人寒心。
夏炎一聽,眼中閃過一抹惱意,又迅速壓下心中的不快。
“父王,兒臣不是不願意說,只是兒臣覺得這些年,韋、顧、昆,這幾個部落的人越來越放肆,都不把父王放在眼中,自己斂了很多的貢品,而上貢的貢品卻越來越少,很早之前,兒臣本就打算回稟,不過正好商履派兵攻打韋國,這事就耽擱下來,兒臣想著有人收拾一下他們,也未嘗不是好事……另外一方面,商國狼子野心,居然想反夏國,正好利用那幾個部落的力量削弱商國的勢力,到時候,我們才出兵,便能一舉殲滅商國……”
這些是夏炎一直以來的打算,如今告訴大王,夏王的怒氣便隨著夏炎的話一點點減弱……
“既然你早有打算,寡人也暫不追究,不過這吾氏一直安分守己,也是顏夫人的家鄉……”夏王意思很明確,這吾氏是要幫的……這戰爭也是不可避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