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奴滿面瘡疤的臉色浮出一抹笑意……淡淡的,不易察覺,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小花就劈頭蓋臉的一通怒罵“你這個該死的醜女人,怎麼給我家夫人說話的!趕緊給我家夫人道歉!”
小花剛說完,姜夫人就厲聲呵退小花,小花委屈著,不敢反駁,只是看到這個讓她們夫人失寵的女人的奴婢,心裡的火氣更甚,尤其是那勾起的嘴角,怎麼看都像是在諷刺,小花氣不過,只能怒瞪著草兒,恨不得用眼神將草兒一刀刀颳了。
姜夫人無暇理會小花,見到兩位侍從對醜奴的恭敬,就知道因為洛夫人受寵,連帶著她的奴才都高人一等,這年頭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不就是形容自己的麼?姜夫人心中無限幽怨。當下,也顧不得其他,對著草兒跪下去,哀求著“姑娘,你行行好!幫幫我吧!”
草兒連忙錯開身子,避過夫人的行禮,從一旁將姜夫人扶起來……
“夫人,這邊說話吧!”草兒嘆口氣,將姜夫人扶著往悅兒寢宮方向走去……
姜夫人看了看大殿,又看了看侍衛,最後又看了看草兒,知道那侍衛是鐵了心,不會讓自己進去,而醜奴是洛夫人的貼身侍婢,如果能求得她在洛夫人面前美言幾句,說不定有轉機,姜夫人想著,便也順從的跟著草兒往悅兒的寢宮走去……此時,寢宮中,悅兒坐在玉**,依靠在靠墊上養神,秋兒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捶著悅兒的腿,悅兒胳臂上綁著厚厚的布帶,讓胳臂看起來有些臃腫……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來這?”姜夫人站在門口,無聲的詢問著草兒,猶豫著,雖然她是打算要見這個女人的,不過她還沒說出口不是麼?
“我家夫人在裡面等你,姜夫人請吧!”草兒站在門口,做了個請的動作,姜夫人猶豫了片刻,便進了寢宮……此時,悅兒已經知道姜夫人來了,輕聲交代了秋兒幾句,秋兒便連同其他的侍女一起,離開了寢宮!順便將門關上!
草兒將姜夫人帶進寢宮,悅兒便吩咐草兒搬來玉墩,請姜夫人入座!
姜夫人不等悅兒說完,便幾步走上前,跪在悅兒床前,哭著哀求著“洛夫人,求你發發慈悲!救救我叔叔!我叔叔是無辜的!”
“姜夫人,你這是幹嘛,快起來,有什麼話起來再說!”悅兒急了,連忙伸手拉住姜夫人,同時吩咐草兒趕緊將姜夫人扶起來。
草兒聞言,連忙上前扶姜夫人起身,可是姜夫人固執得搖頭,說什麼都要悅兒答應,嘴裡不停的哀求著“洛夫人,求你,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叔叔……”
悅兒心裡一酸,鬆開手,別開臉,輕嘆著氣,由著她哀求,心裡翻江倒海的不是滋味。內心深處,她是同情姜夫人,同情關大人的,對那位剛正不阿的關大人,她心底深處也是佩服的,所以這些年,她雖然想報仇,可終究沒有狠心置他於死地。
現在這種局面,她心裡也不好受,雖然一早料定,要覆滅一個國家,死亡是難免的,可是看到姜夫人的模樣,她依舊不忍心。
沉默了好一會,壓下心底各種複雜的心情,悅兒才蹦出一句不著邊際的話“姜夫人進宮很多年了吧!”
姜夫人一時愣住,沒回過神,不明白悅兒突然問這個問題是何用以?現在問這個問題,似乎沒多大意義!
悅兒看了姜夫人一眼,沒在意,繼續說道“在我們沒有進宮前,姜夫人也算是大王身邊的紅人!”
悅兒掃了臉色微僵的姜夫人一眼,反問著“夫人可曾見過大王會因為那個女人的話而改變他在朝堂決定的事?”
悅兒話音剛落,姜夫人沮喪的癱坐著在地上,苦澀一點點蔓延心頭,自嘲的笑著,她怎麼糊塗了呢,在王宮住了那麼多年了,她何時見到那個女人能左右大王的決定,她怎麼傻了呢。
看到姜夫人那沮喪樣,悅兒就知道她明白自己話裡的意思,終究不忍心這個女人無辜枉死,悅兒好心提醒她“關大人犯了大王的大忌!誰去求情都沒有用的!你放棄吧,別到時候求情不成,反而丟掉自己的性命。”
“你讓醜奴帶我過來是想勸我放棄的?”姜夫人冷冷的反問著,諷刺的笑著著,心裡失望到了極點,她真是傻啊,她們本來就站在對立的環境,先不說大王在處理朝政大事上從來沒聽過那個女人的,就算能,估計這個女人也不會開口幫忙的,說不得中間有她們推波助瀾也說不定,叔叔常說這個女人到了後宮,便沒一天消停過,她怎麼還奢望她去救叔叔呢,她真傻,姜夫人自嘲的笑著,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往外走。
“我只是想救你一命!”悅兒輕嘆著,告訴她自己的想法,帶著幾分自嘲的笑笑,難得她想做回好人,沒想到別人還不領情!
“救我?”姜夫人嘲諷的笑著,她可不覺得自己需要救!
“你去求大王,只有兩種結果,要不被打,囚禁於宮殿,要麼死!”悅兒搖搖頭,對她這種固執的做法深感無奈。
走到門口的姜夫人聽到這話,突然回過頭來,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洛夫人,沒有嘗過失去親人的痛苦吧!”
悅兒微愣,姜夫人不等悅兒說話,抹了一把眼角堅定的說到“叔叔是我唯一的親人,如果不能救出他,活著和死了沒有任何分別!”姜夫人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到那一頭赴死的絕決背影,悅兒的心,又不受控制的痛著,撕裂一般的痛著,看到姜夫人,她彷彿就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曾經她也為了能救妹妹不顧一切,可是到頭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妹妹慘死而無能為力。
也許,她真的錯了,不該勸她的,沒有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能忍受親人在自己身邊慘死,悅兒緊壓著心口,仰起頭,將眼淚逼回眼底。
許久之後,去打聽訊息的草兒才回來,沙啞著嗓音叫了聲主子,眉宇間有著淡淡的不忍。
“她,還是去了?”悅兒沒有回答,只輕聲問著,望著屋外,眼神顯得很空洞,天氣變暖的,屋外的花也開得正豔……可是悅兒卻覺得渾身發冷,那種冷從心底一點點的蔓延到四肢,讓她忍不住抱緊雙臂,想給自己多一點溫暖。
草兒重重的點了點頭,繼續說到“被大王打了二十大板!聽說被抬回去的時候已經昏死過去了!”
草兒想起來就一陣惡寒,暗歎那些人也真下得下那個手,那麼嬌滴滴的夫人,腰腿被打的血肉模糊,只怕會落得個終身殘疾也說不定。
悅兒悲痛著閉上眼睛,原本看在關龍逢好歹是一位賢臣的份上,想幫她逃過此劫的,最終依舊沒能逃過,這樣,也好,雖然被打了一頓,不過
這命應該抱住了,悅兒壓下心中的痛楚,讓草兒通知伊風,讓他想辦法弄些致傷藥來,好歹保住她的性命。
對於悅兒的矛盾心思,伊風既無奈又心疼,連夜準備好藥,第二天便藉著替悅兒換藥的功夫,將藥交給草兒,看著明顯憔悴不少的悅兒,伊風的心不受控制的揪成一團。
最終,伊風也沒能忍住,不著邊際的問著悅兒“有沒有想過換個方式繼續現在的事”
對於伊風的問題,悅兒僅僅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不是她不想換個方式,是她壓根不會給自己這個選擇,做了這麼多事,那麼多人因為她間接而亡,總需要個人來償還的,而她便是最好的物件,悅兒揚起一抹悽苦的笑容,對伊風眼底的失望故作不見,又藉口太累,需要休息,讓他離開了傾宮。
伊風沒有辦法,心底也越發贊同伊元的話,果然這固執的丫頭是不會離開的,而他能做的就是儘量減輕她的負罪感。
伊風離開之後,悅兒便吩咐草兒悄悄的去給姜夫人送藥,自己便依舊靠在牆,空洞的望著遠處發呆……與悅兒這處的冷清不同,刑臺那方可謂是異常忙碌,不得不說,這某些事情上,趙梁的效率是很高的,這才僅僅幾天時間,就搭建好了刑臺。
夏王這些天被豔夫人、一眾舞姬伺候著,心情大悅,除了面容顯得萎靡不振以外,精神大好,一番溫存之後,便左擁右抱的出現在刑臺之前……
數著日子等待死亡是不好過的,僅僅幾天的時間,關龍逢就憔悴得不成人形,此刻,正被押著跪在地上,聽著趙梁宣讀自己的罪狀。
“奉天承運,大王詔曰:關龍逢連同六王子設計謀殺大王,按律處以炮烙之刑……”
趙梁的聲音高高響起,難掩激動之情,想到這老頭仗著自己元老的身份,三番五次的要加害於他,要不是他機警,圓滑,估計早沒命了,現在好了,輪到他了,怎讓他不高興。
這個炮烙,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必定能好好送這個德高望重的大人上路。
趙梁還沒宣完旨意,被汙衊的關龍逢便破口大罵“趙梁,你這個卑鄙小人,老夫為官幾十年,一心為國,就算是死,也由不得你這種小人汙衊……”
趙梁諷刺的冷笑著,心想著命都快沒有了,還管什麼清譽,真是迂腐,又固執的老頭。
臉上,趙梁是一臉沉重、悲痛“證據確鑿,關龍逢,寧死還不知道悔改!真是枉費大王這麼多年對你的信任!”言辭灼灼,一字一字的打在眾人的心口……
“信任?”關龍逢說,便狂笑起來,似乎聽到最好笑的笑話!
“現在的大王早已被迷得失去了理智,只知道玩樂享受,早就不是我們心裡的大王了……”關龍逢一臉悲切,心痛的猶如刀割。
趙梁不等關龍逢說完,便揚聲尖叫著“大膽,關龍逢,死到臨頭,還敢辱罵大王!”
趙梁刻意的尖叫聲徹底激怒了夏王,夏王臉一沉,厲聲吩咐到“還不快把人給綁上去”
就在夏王說話的當口,渾身是傷的姜夫人,被兩個侍女架著,跌跌撞撞的往這邊跑過來,便跑便叫著“大王饒命啊,饒命啊,叔叔,不要……叔叔……叔叔……”
掃了一眼消瘦的姜夫人,夏王皺著眉頭,臉上的盡顯厭惡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