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了以後,隔壁村的豬崽也就下下來了。
蘭花兒之前就已經跟村裡邊別的人家都說好了,也跟對面給村子說好了的,等那邊豬崽一生下來以後,就給抱到家裡邊來養著的。
她早就在家裡邊給備好了豬圈的,都已經建好了有小半年的了,又常常的修整,就是為了能直接將豬給養進去的。甚至她都給那豬圈裡邊隔幾天的就翻整一遍,鋪點兒乾草的,想著什麼時候那裡邊能養出一頭大肥豬來。
等豬崽子從隔壁村抱過來以後,蘭花兒就直接地將豬崽給放到豬圈裡邊去養著了。
開春的時候雖然外頭的新鮮糧食都要少很多,沒有辦法到山上去打豬草來餵豬的,可因為之前早早地就說好了要餵豬這麼一個事情,所以蘭花兒在家裡邊也有備好了餵豬用的糧食。除了豆渣以外,還有她以前專門割下來的野菜。
趙家的地現在也多了,家裡邊也都不缺種出來的蔬菜,一年四季吃不完不說,家裡邊存著一批,還能再賣出去一批的,所以家裡邊現在已經完全不缺吃的菜了。要不是為了開春的時候餵養豬崽子的,蘭花兒也不會特地到山上去割了野菜,又費心思將野菜給晒乾了備用的。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苞谷的杆子,也被蘭花兒給綁起來掛在屋簷上,晒得乾乾的,讓臧狼給磨成細細的粉末,攙在豬食裡邊,算是給豬崽添點兒蛋白質的。
因為這是第一次養豬,所以蘭花兒也不敢從外邊一下子抱回來太多豬,這次就只領了一隻,想看看能不能養好的,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再多往家裡邊領幾隻的。她還從來沒有養過豬,倒也不怕養不好,只是怕家裡邊糧食不夠,最後反倒養不起來,這就要鬧了笑話。
豬是被驢車給送到村裡邊來的。倒不是因為兩村之間的距離有多遠,而是因為這一次送過來的豬崽子有好十隻的,雖然都還小小的,數量一多起來以後,還是顯得又胖又擁擠的,就是在驢車上也十分的不安分。
蘭花兒並不會看品相,只能跟著大家一塊兒過去,然後領走了一隻大家挑剩了的。她這是第一次養豬,年紀又最小,只能最後挑了。不過那小豬看上去粉嫩嫩的,鼻頭溼潤,眼睛明亮,又活潑又鬧騰的,至少健健康康的,也不至於說是個不好的。
臧狼在外邊遠遠地看著,等蘭花兒把豬給抱出來了以後,就過去把那豬崽子放到了一個揹簍裡邊去,直接背了回家。
那豬崽子估摸著是剛斷奶的,突然離開了母豬,又從兄弟身邊被抱了開去,周圍那些溫熱都沒有了,一路上都止不住地哼哼哀叫著,好像在呼喚什麼東西似的。
臨出門以前,估摸著那戶賣豬的人家有給它洗漱過身體,小豬的身上居然沒有一點兒異味,反而是粉嫩得很,像是個小娃子一樣,身上的絨毛也不扎手,摸上去軟軟的,看著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一路上有村裡邊的人聽到豬叫聲,就忍不住笑呵呵地伸頭和蘭花兒打招呼:
“趙家的,你這是買了小豬要回家喂呀?”
蘭花兒領著臧狼在前邊走,一路笑著跟他們答應了,村裡邊的人就不由得感慨這趙家的日子算是越過越好了。就是在坳子村裡邊,也沒有多少戶人家能喂得起豬的。餵豬的人家,往往都是家裡邊條件很不錯的。特別是因為之前鎮上流傳著坳子村的那個聊齋故事,以至於上一年養豬的人家都小掙了一筆的。要不是蘭花兒提前就和隔壁村打了招呼,今年估摸著都輪不到她喂這小豬的。
豬圈是現成的,裡邊也鋪了有烏拉草的,專門給豬打窩睡覺用。原本這豬圈裡邊應該還有泥潭子,不過這還不到夏天呢,蘭花兒又想著泥潭容易發臭。她寧可每天多挑兩桶水給豬擦身子,都不願意豬圈裡邊臭氣熏天的。
第一頓豬食是煮開了的豆渣糊糊混苞谷棒子粉,裡邊還有晒乾了的野菜葉子。蘭花兒一邊煮就一邊想,她以前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吃得還不如這豬好呢。
小豬在豬圈裡邊著實鬧騰了有好一會兒,才漸漸地安靜了下來。看那樣子,好像還有些惶恐不安的,不知道自己到底進了個什麼地方。它還小,餓了一頓,居然也不大吃豬食的,只是在豬圈裡邊來回轉悠,蹭了蹭牆角,又到烏拉草堆裡邊埋了好久的身子。
蘭花兒拉著臧狼在旁邊看了半天,最後也覺得沒啥興致了。
這豬崽子還要養個大半年的咧,也不著急這一天半天的就讓它熟悉起來。
倒是臧狼在空閒時間裡邊蹲在豬圈旁邊看了好久,回頭就和蘭花兒講,說這看多了,說不準下次能再找到野豬的窩。
蘭花兒“哦”了一聲,心想著這人是想要觀察豬的生活習性呢,也就由著他了。
每天打掃豬圈的活兒也都落在了臧狼的身上。蘭花兒原本是想要自己做這個事兒的,有一天她還趁著臧狼還沒家來的時候,先就將豬圈給清掃了一遍。可從那次以後,臧狼就十分的勤快,每天早上的時候都要先把豬圈給清掃一遍然後再出門去的。蘭花兒每天傍晚以前再掃一遍,其實裡頭也乾淨得很,沒什麼可以清掃的了。
這豬餵了幾天以後,慢慢地也就熟悉了新的環境。每天中午傍晚的,蘭花兒拎著食桶到豬圈旁邊去給它添食的時候,它都會嗷嗷叫著衝到食槽旁邊去,抬頭看著蘭花兒直叫喚。
剛開始蘭花兒把握不好餵食的分量,有時候喂得少了,小豬吃得不飽,還會衝著灶間的方向叫喚,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叫喚的祈食。
有時候喂多了,之後蘭花兒再出去看,就能看到小豬一副吃撐了的樣子,斜躺在豬圈的角落裡邊晒太陽。看到蘭花兒出來,也只是小聲地叫喚一聲,動一動後腳,完全不願意站起來。
後來蘭花兒養得熟了,漸漸也掌握了分量,就再沒有出現過這種吃不夠或者是吃撐了的情況了。
等改花從鎮上家來的時候,蘭花兒趁機讓他嚐了嚐做好了的豆腐乳。
從臧狼的反應來看,蘭花兒就知道大胤朝現在應該還沒有豆腐乳這種東西,至少在京城那邊還沒有流傳開來這樣的食物。村裡邊的人也沒有吃過,證明這附近十鄉八里的應該也沒有豆腐乳這種東西。
果然,改花也表示從來沒有吃過這種食物的。
他給帶了一小罐到鎮上去,準備給他東家嚐嚐。要是他東家感興趣的,他再讓蘭花兒多做一些。他也問了問豆腐乳的做法,蘭花兒糾結了一下,簡單地說是用豆腐和辣椒做出來的醬料,幸虧改花也沒有詳細詢問的。
蘭花兒有些不放心,還擔心之後改花他東家會問起腐乳的做法,還仔細地給改花講:
“阿哥,這個東西不難做,就是勝在巧妙的。這料子不多,只是花了心思和時間的。不過這總歸是個賣錢的東西,可不要輕易將做法都告訴外邊了咧。”
改花雖然不是個生意人,但也不笨,這些常識還是有的,點點頭就答應了。
臧狼在旁邊露了個奇怪的表情,蘭花兒還躲在改花後邊,仔細地說了臧狼一遍:
“你別給我阿哥亂講話的,那個玩意不管怎麼做的,不是挺好吃的麼,你自己還不是愛吃得很,也不見你吃壞肚子的吧,別把人家都給嚇住了。這個是我給做的,到底是個掙錢的活計,他們也甭管我是怎麼做的麼。”
臧狼在旁邊撓撓頭,憨憨笑了笑,也沒說什麼話。估計是想起了之前那豆腐乳剛做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是一副警惕的樣子,最後還是吃得十分歡樂的。
現在有時候他在田裡邊幹活兒,蘭花兒給他送飯的時候,他都只讓蘭花兒帶腐乳,就能就著吃幾大碗。不過蘭花兒心疼他,不至於把他虐待成那樣,還是照常給他送飯菜,只是飯上邊給他放一點兒腐乳。
因為家裡邊的人都愛吃得很,改花帶了一小罐要給他東家嚐嚐,又另外自己帶了一罐,說是要到鎮上去自個兒吃的,所以家裡邊的腐乳一下子就沒了大半。
當初蘭花兒就沒有一次性地做很多,這次改花回鎮上去以後,她只能又新切了一批豆腐塊兒,放著準備做腐乳的。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蘭花兒也算是有了底氣。就指揮著臧狼用木頭新做了好幾個罐子,又將家裡邊的辣椒都給取出來了一大半兒的,剁碎了放在罐裡邊,準備一氣兒做它個一大批的。就是鎮上賣不出去,她還能自己吃呢。村裡邊也有人惦記著這腐乳的味兒,常常問她要的。只是她自己家裡邊的也不多,所以不能多送人的。
她都想好了,這次的腐乳做出來要是賣不到鎮上去,她就在村裡邊和大家夥兒換些別的調料或者是蔬菜的吃。
不過她倒真不相信這腐乳會賣不出去的。之前用葛粉做菜的法子還能賣個小錢呢,這腐乳不是比葛粉還要更新奇麼。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