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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所見,我愛極了上網。
如果有這個可能,我真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離開電腦。
我親愛的室友們卻不贊同我這樣腐敗的宅女生活,到哪去都要拉上我,譬如,當前的相親。
我無力地趴到桌上,每次都這樣,習慣也就麻木了。
我們仨這會走出門去,展現在你面前的絕對是兩位氣質迥異的青春美少女,一個是幹練冷漠強勢御姐型,一個是粉嫩柔弱嬌氣淑女型,中間夾著我一個自甘墮落可無視綠葉型。
而你絕對想不到的是,御姐和淑女前一秒還在宿舍裡邊為了搶鏡子的問題相互撕扯著彼此的秀髮。
綠葉表示對此早已是多見少怪。
“祁月。”
“嗯?”我回道。
“你怎麼又是這一身啊。白色T恤,牛仔褲,你是不是女人啊。”
“我怎麼不是女人了,有胸有臀的。”我挺挺自己的胸脯。
“旺仔小饅頭。” 辛欣大媽忍不住怪叫道。
“天津大肉包。”
“說真的,估計你家娃兒以後喝奶都找不著地兒。”
“……辛姨呀,您的雙峰毅然尖挺,小心以後劃破了孩子嘴。”
BLBLBL~
在我們二人無盡的對罵聲中,咱仨終於抵達了本次相親的目的地——
“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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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大學地處郊區,白佔著一大塊地,學校大門口是一座不高的山,終年蔥蔥郁郁氣佳哉,美名其曰,山風景區。
山的那一頭,是我們這個市全國排名前五的著名的大的某個校區之一,室友臨靜總覺得,山的那邊,潛藏著無數錢途無量衣冠楚楚的國家棟梁,能搞定其中之一,便是她的終極目標。無奈此山雖不高但陰森,臨靜再怎麼翹首以盼,也只能是作望夫石的份,不敢親身實踐翻山越嶺前去釣得金龜。
我們學校與此山之間,是一條正在修建的寬大公路,每每有車呼嘯而過,總會驚起一方煙塵。
然而,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卻有這樣風雅的咖啡店的存在,實在是很詭異。
“魚”是我們學校的某位已經畢業的學姐開的,我覺得這學姐的品味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好,第一次來這的時候,我深深地被震驚了。
除了精緻,我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這小小的咖啡屋。
幾方典雅地小桌,挨著綠色藤蔓纏繞的木質欄杆,數盞橘色暖燈耀於頭頂,馬克杯裡咖啡微漾,濃香襲人。
學姐似乎很喜歡陳綺貞,不光把她的歌拿來當店名,還一直不停地播放她的曲子。
在陳綺貞軟軟耐聽的嗓音裡,品著奶咖,真是說不出的怡人。
雖然不知道這位學姐懷著怎樣的心理在如此悲催的地方建了座如此悶騷的咖啡屋,但是,她這種大公無私肯為在校同胞造福的精神是非常值得鼓勵的。
其實,偶爾想想學姐這生活也是忒不錯的,面朝大山,春暖花開。
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了,我們還是回到正題。
當下我們仨已經正襟危坐。等待著辛欣相親物件的到來。
我不耐煩地攪拌著咖啡,等人這種事我向來厭惡。況且,我已經開始思念我親愛的電腦了。
今天起了個大早,倘若此刻待在宿舍,我就可以和我親愛的多纏綿一個上午。
可惜,我被迫來參加這勞什子相親,我只是純良的大一新生啊,見不得這種場面的,真的。
就在我攪到第248圈的時候,辛欣用胳膊肘在下邊狠狠地推搡我了一下。
她一招不巧正中我的胸部,我不禁痛的低叫一聲。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但是這個黑心的女人非常迅速地選擇無視掉我的痛苦。
餘光裡,她已經是毫無愧疚笑靨如花地站起身來,看向來人,
“來了啊。”
我也趕忙向前看去,將痛的扭成苦瓜的臉瞬間轉換成一朵甜美的小花,準備迎接這未來的辛欣老公,但是,下一秒我這朵小花兒就在風中凋謝枯萎灰飛煙滅,為嘛,來了三個雄性?
莫非,這是頂著單人相親表象的宿舍大聯誼?
我叉!
我趕緊埋下頭,都不想看眼前的三位是美是醜,是胖是瘦,繼續開始攪拌我的咖啡。
249,250,251……
你也看到了,我對異性的排斥態度,可我並不是個百合愛好者,我對於電影小說動漫裡邊的美型正太清純少年魅惑大叔依然狂熱,我的身邊也有堆積如山的異性朋友,從對門自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到樓下張嬸家養的小公狗,哪個跟我的關係不是一等一的鐵。
可我就是不想戀愛,或者說,我只想和我宿舍那臺惠普筆記本戀愛,他是我此生摯愛,不離不棄,至死不渝。
因為他,我變得這樣的腐宅懶,不思進取,不求上進。但我認為這樣的自己非常之鮮活。
戀愛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戀愛了,要打扮,要出門,要去迎合愛人,要去承受傷害,於此,我只能說,我很無力。
辛欣和臨靜一直恨鐵不成鋼,總覺得我沒追求,總覺得我這樣真不是一回事,想方設法給我介紹男人,都被我一臉大義凜然地回絕了。
上學期某段時間,她們逼的很緊,動不動就把我和哪個男生扯在一起,準備先搞出緋聞後假戲成真,結果後來我被逼急了,居然抱著我那銀亮的惠普牌老公在宿舍痛哭起來,哭的那叫一個慘烈悲慟,如喪考妣,還震驚了本棟樓的姑娘們組團前來圍觀。
事後,她們二人被我嚇的消停了一段日子,直到今年的春天,她們終於開闊了,開始忙起自己的終生大事。
所以,就有了今日的相親。
顯然,我失策了,她們還是沒有完全放過我。
此刻我好不傷感地攪著這第五百下,聽著身邊的偽御姐偽淑女和對面三位交談甚歡。
他們互相道明身份,他們討論著彼此的興趣,他們介紹著各自的喜好。
但是,我覺得這一切是與我無關的。
如坐鍼氈,這個詞太他媽能形容我現在的感受了。
於是,我“譁——”一下,站起身來,微笑,“我去下廁所。”
三位男性的目光很快掃到方才一言不發的我身上,我也不想這麼高調,我只是很單純地想尿遁而已。
去了廁所,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我陪你去。”辛欣也迅速地站身,友好地“握”著我的手著朝廁所走去。
天知道她的牛勁快把我手腕絞成天津大麻花了。
到了廁所,我痛的眼淚汪汪的說:
“你個粗魯的女人。”
她甩開我的手,朝著平面鏡理理頭髮,凌厲的眼神從鏡子裡邊朝我一掃:
“你是不是準備跑了?”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點點小腦袋瓜子。
“你要是敢跑”她輕咳一聲,從包裡掏出一樣黑色片狀物體,看上去相當之眼熟,
“這是你的網絡卡,你要是敢跑,我就扔便池裡邊去沖掉。”
“靠,你太過分了。居然偷我網絡卡,太卑鄙了,我抗議。”
“抗議無效,對待什麼樣的人用什麼樣的手段。”她朝蹲坑的地方揚揚手,漂亮的水晶指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我脆弱可憐的小心臟就隨著那一閃一閃的光輝劇烈地一跳一跳。
“別。”我趕忙想去搶回,她更快地抽手將網絡卡塞回手提包。
她扭頭嫵媚地走出廁所,甩下一句無比陰森的話,“你給我好好表現,要不然……”
我欲哭無淚,在女廁所躊躇了好一會。
好吧,為了我和我愛人的下半生幸福。我就忍辱負重一次,我看著鏡子裡邊的自己,打打哭喪的臉,扯出個還不如哭的扭曲笑容,故作從容不迫地走出門去。
重回座位,我特別矯情地保持微笑,聆聽著他們五人暢談。
透過她們的交談,我深深地意識到,我被暗算了,這顯然不是辛欣在相親,而是找了三個男的來跟我相親。
“這是我們寢室之花,祁月,你們看,很可愛吧。”這是辛欣的聲音。
“是啊,她剛剛雖然有點悶,但她其實是很愛笑的,很放得開的,很好相處的。”這是臨靜大媽。
“是啊,哈哈。”對面某男附和道。
花你妹,笑你妹,我臉都快僵了,要不是我和我男人的下半生幸福被你們威脅著,我才不會跟個傻×似的呆坐在這。
“嘿嘿嘿。”我為了配合她們的話非常傻氣地笑出聲來。
果然,原本熱烈無比的氣氛因為我這聲銷魂的傻姑笑而僵硬起來。
辛欣桌下猛掐了我大腿肉一把,我痛的幾乎要內牛滿面,為了防止積蓄了滿眼的淚水淌出來,我只好彎著眼角一個勁笑來兜著。
“祁月同學果然笑的……”右前方傳來一個清朗乾淨的嗓音,淡淡的,宛若碎玉落冰。
這好聽的音色瞬間把我遊移的視線吸引過去,看到聲音的主人,我恨不得激動得一拍大腿一躍而起,這男的太他媽尤物了。
這是個分外年輕的男人,棕色劉海軟軟的,服帖在潔淨的額頭,他鳳眸狹長,猶如墨染,眼角眉梢,蔓延著古典安靜的微笑,竟然叫我想起了穿越小說裡面那些俊美無鑄的皇朝書生。
他薄脣輕啟,繼續剛才的話,“笑的很喜慶。”
說完,他又笑了,笑的千樹萬樹梨花開,笑的東風夜放花千樹,瞬間秒殺了我。
我,在這強大的殺傷力下,內牛滿面了……
是的,我真的內牛滿面了。
因為看他,我剛剛眯眼蓄著的淚水嘩啦啦地,好不開心地流淌了出來,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飈出了兩行挺莫名其妙的熱淚。
我們一桌子都震撼了。
辛欣估計是被我嚇著了,順帶又有去年我在宿舍號喪事件的陰影,趕忙掏出紙巾,替我抹抹,安慰說,
“祁月我們宿舍最小的了,第一次參加聯誼,估計受了什麼驚嚇。呵呵,各位見諒啊。”
驚嚇你妹啊,還不都是你害的。我接過面紙擦著熱淚,在心裡把辛欣撕咬了幾百遍。
“我嚇著祁月同學了?”那尤物睜大漂亮的眼睛無辜地問道。
“沒有,祁月她這是激動的,被蘇同學這樣的帥哥讚美,我都該激動地哭了,更何況是我們少見世面的祁月呢。”
臨靜萬分淑女地微笑著替我解圍。
那尤物看向我,脣角一勾,“這樣啊。”
我又在心底默默淌淚了,我祁月好歹也是閱男無數,怎麼可能這般花痴這麼沒自制力,因為一句不知道是誇是諷的“笑的喜慶”就開心的落淚了?我缺心眼兒啊我。
我索性不說話了,繼續埋頭攪拌咖啡。
你們就自行發揮吧,花痴就花痴唄,眼前的三位,我不打算和其中的任何一位長遠發展,再美型也沒啥興趣。
況且,我覺得美男都應該去鴛鴛相抱,何苦來為難我這個喜歡在一旁看熱鬧的腐鴦呢。
蘇同學跟我來相親實在是太糟蹋了,多好的一個小受~
顯然,我的兩行熱淚起到了很好的震懾作用,接下來,臨靜和辛欣再也不敢那麼放肆地推薦我,男生也不敢大聲笑談,本來就沉寂的尤物蘇同學也只是靜靜地品著咖啡,靜靜地微笑著,靜靜地……注視我。
我被他看得快把頭低進咖啡杯裡面去了。
終於,難熬的相親大會順利拉下帷幕,我們三男三女各自起身,準備告辭。
估計是被我神經質的一笑一哭給HC到了,其中兩個男生迅速脫身離開,我不禁一抹額角的汗,長撥出一口氣,太好了,沒問聯絡方式。
“請問,祁月同學的手機號多少?”
又是這個魔音,我心裡一沉,笑眯眯地看著尤物,鎮定地說:
“蘇同學,不巧啊,我手機掉了。”
“你剛剛不是一直拿出來看麼?”他眨眨眼,捲翹的睫毛忽閃忽閃。
我這才回憶起剛剛吃飯時一直把手機拿出來看時間,我居然不小心把自己出賣了,真乃杯具。
“哦,真不好意思,這是我室友手機。暫時借她的用。”我保持淡定,指指辛欣。
“那先給這個手機的號碼好了。”
我笑笑,“不好意思啊,我記不得這個手機的號碼。”
蘇同學,我都已經這麼紅果果地表達著不想把聯絡方式給你的意思了,你可以更不要臉麼?
我們的蘇同學果然不再問我,而是轉向我旁邊的辛欣,淺勾的脣角閃出好看的光澤,
“那能告訴我她的手機號碼是多少麼?”
好吧,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還可以厚臉皮的如此從容,如此自在,如此優雅。
辛欣臉色一黯,用吃人的目光剜了我一眼,翻出手機,朝他緩緩報出我的手機號:
“158***”
“謝謝,”他記下,朝我眨巴眨巴狹長的眸子,笑的無限哈皮。
我只能在風中凌亂了……蘇同學,你果然是,很好很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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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剛準備散夥的時候。
一個穿著運動裝的男生抱著籃球小跑進來,他長得也很是秀氣白淨,只是在尤物的襯托下稍顯遜色了些,他似乎剛運動完,頭上滿是汗水,身上卻無一點汗味,有的只是陽光的香氣。
他抓抓烏亮的頭髮,朝尤物點點頭,才對我們不自然地笑笑:
“我是蘇銘亞,早上有球賽,我怕來不了,先讓我表哥先代替我來的,看來還是沒趕上,不好意思。”
噗,我差點噴出一口口水。因為嘴裡沒別的**了,好吧,我承認我很嘔心。
但是,這情節也太狗血了吧。
估計辛欣和臨靜同我想的一樣,兩人臉上瞬間轉變了好幾種神情,終於調回微笑狀態。
辛欣捋捋頭髮,故作鎮定地笑著說,“哈哈,原來是表哥啊。”
尤物換上一個客套的微笑,鳳眸卻是水盈盈地看向我。
我白了他一眼。看什麼看,沒見過這麼厚臉地來頂替自己表弟的。
他揚起一個愈發好看的弧度,聲音淡然,聽不出情緒,
“嗯,我是蘇銘亞的表哥,蘇信。”
【2】
“哈哈,祁月你這次發了也,一次釣上倆,還是蘇家二少。”臨靜對鏡抹著海鹽泥,笑的相當猙獰。
辛欣拈著紫葡萄,託著下巴,邪笑著瞅了我兩眼,“我看那個表哥對你挺感興趣的,表哥,多麼有愛的稱呼。”
我把視線繼續移回電腦螢幕,深情款款道:“不如憐取眼前人。”
辛欣乾嘔一聲,迅速且準確地把嘴裡的葡萄皮唾向我,我趕忙避開,葡萄皮在空氣裡劃出個好看的弧度,徑直砸向正要進門的室長身上……
室長肥碩的身子嚇得抖了三抖。
她厭惡地皺皺眉,抱著書扭進門內。
我們每個宿舍都住有四個人,可惜我們宿舍的室長性格很是詭異,非常熱愛學習,沒事就跑圖書館閱覽室鑽研。而且她還有輕微的潔癖,除了學習就愛掃地拖地洗衣服,還有洗澡……
跟我們三很是不合,她在我們宿舍,彷佛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但是,她壯碩的體型和每晚不朽的鼾聲總是提醒著我們,不要忽視掉她。
她似乎很歧視我這種閒適散漫沒事就抱著電腦玩遊戲看電影的散人,總是挑我的刺。我這人偏偏屬於不愛惹事型,有氣也還是壓在心裡,不多跟她計較。
臨靜是個不受外物影響的女子,對她這些舉動也都是視若無睹。
而強人辛欣卻不一樣,她很反感室長,有話直說,室長也不敢對她像對我這般放肆。
所以,被葡萄皮砸著了,有潔癖的室長也只是悶吭著去洗澡。
在她轉身進衛生間的那一剎那,辛欣吐著舌頭同我對視一眼,繼續看小說去了。
我繼續看向螢幕,這時候,QQ上跳出一個加好友申請。
驗證訊息裡邊寫著,蘇銘亞,辛欣給我的QQ。
對那小子謙卑有禮的印象還挺好的,我便點了同意,把他加進校友分組裡邊,備註上他的本名。
他發來一個微微臉紅的可愛笑臉,順帶一句你好。
我對他的好感直線上升,這孩子多純良,比他那厚臉的表哥好多了去了。
我發過去一個齜牙咧嘴的笑臉,外加“蘇同學,你好”五個字。
過了好一會,對方都沒有再回,是不是我那齜牙的笑臉太過猥瑣,嚇著我們純良的蘇同學了?
“祁月?”對方冷不丁問道。
“嗯。”我打過去一個字,有點鬱悶了,你不就是因為我是祁月才加的麼。
“這是你扣號啊,銘亞他下樓拿外賣去了。”
“你是他的室友?”我拿起冰涼的酸奶灌了一口。大學生總愛叫外賣的,尤其我這樣的宅女,嗯,可以理解。
“不是,他今天住到我家來了,”對方頓了頓,又打出一行補充道:“我是蘇信。”
噗——我噴奶了。
“他住到你家?”我被這個句子給萌到了,抑制住內心翻滾地腐女熱血,激動地打出去。
對方很快回了資訊,“不住在我家難不成還住到你家啊。”
這時候,我多麼贊同辛欣跟我說過的那句話,表哥什麼的多有愛啊。
“那你們繼續,我寫作業去了。”
“寫作業?”
“嗯。”
“那好好加油。”他的語氣如同長輩一般。
“嗯啊,一起加油。”
過會體力活可要加油啊。
他似乎對我別有用心的話十分受用,打了個笑臉。
我迅速地可恥地匿了,估摸著他們吃完外賣去滾床單之間也就30分鐘的樣子,逛了會菠蘿論壇,下了幾首好聽的新歌,我算準時間,再去翻開QQ一看,果然,蘇銘亞小盆友的QQ頭像灰暗了。
真不知是年上還是年下。
我聯想著二人滾床單的情形,俊美的男子,清雅的少年,哎喲喂,我不禁啃著手指傻呵呵笑起來。
“傻笑什麼呢,跟中風似的。”辛欣突然湊到我耳邊。
我迅速回神,“沒笑什麼。”
“哦……”辛欣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目不轉睛盯著我的顯示屏,“原來是淪陷在我們蘇同學的溫柔鄉啦。”
哎?我趕忙也朝螢幕看去,我和蘇銘亞的對話方塊還點開在那。
這情形就像是我對著已經下線的蘇銘亞的QQ發花痴一般。
“不是的哎。”我推開她那張帶著奸笑神色的娃娃臉,“隨便聊了兩句而已。”
“喲呵,隨便聊了兩句都能笑成這樣,”她面色一凜,用力拍拍我的肩,“很好,雖然表哥也不錯,但表哥太老了,祁月,你的選擇是正確的,蘇同學才是你的r.rig。”
我真真冤枉。
不等我解釋,辛欣已經小跑到在水池子前邊洗面膜的臨靜身邊,好不開心道:
“我們的祁月同學,終於在這個明朗的春日夜晚,找到了自己今後的目標,找到了自己迷茫人生的指明燈,那就是,我們的——蘇銘亞小王子!”
臨靜一愣,沒擦乾淨臉上的水就笑了,她激動地握住辛欣的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的媽哎,我不忍再看她們姐妹情深地戲碼,只有在折騰我的事情上,她們總是那麼的團結一致,齊心協力。
我乾脆不理她們,任由她們發癲去,繼續上網。
“祁月!”辛欣喚我。
“……”
“祁月,月姐!”喚得愈發大聲。
“幹嗎?”我不耐煩地滑著滑鼠。
“祁月同志,雖然您偉大的戀愛長征事業已經很不容易地踏出了第一步,但是前方依然存在著危險,困難,與阻礙,所以,我和臨靜同志決定,不幫你搞定蘇銘亞同志,我們倆就不談戀愛!!!”
“哐當”我狠狠地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_-|||
第二天,我依然如往常一般,睡到11點。
星期一的上午只有三,四節有課,而且是我極度討厭的高數課。
與其在那雲裡霧裡,如夢似幻地盯著黑板發傻,還不如待在宿舍做我的白日大夢補眠來的實際些。
至於點名,那個高數老師比較憨,比較矮,還姓武,我們慣稱武大郎。他有個優點,就是很少點名,偶爾點名,臨靜和辛欣也會幫我渾水摸魚過去,所以,除了大一上學期的第一節課我去了次,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
好在我們這個專業所學的高數不是特別難,上學期期末我狠狠惡補了下,總算也沒有掛科,所以,這學期我依然秉持著這一良好作風堅持不懈地翹課睡覺。
“太陽當頭照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起得這般早啊這般早……”
我沐浴著午間的陽光,哼著篡改的小曲兒,起床洗漱後,啃著吐司麵包迅速撲向我親愛的電腦。
剛開了電腦沒一會,辛欣和臨靜就回來了。
“人生真是處處充滿著驚喜。”一進門,辛欣就朝我感慨出這麼一句。
“基(驚)喜?”我把麵包一整個塞進嘴裡,口齒不清問道。
臨靜放下手提袋,有點傷感地看了我一眼,“對你來說可能是驚嚇。”
“怎麼了?”我死命嚥下去,總覺得這倆人怪怪的。
“今天點名了。”
“切……”我繼續跟電腦奮鬥了,我還以為什麼大事。
“祁月,你知道今天怎麼點名來著?”
“怎麼?”
“讓我們挨個兒報出自己的學號,好多人都栽了,包括你這個杯具。我就是想救你也沒法救了。”
我靠,我差點又一次摔下凳子,驚悚萬分地朝辛欣看去,
“風水輪流轉啊,武大郎怎麼變聰明瞭?!”
“祁月,”臨靜更加傷感地瞥了我一眼,“武大郎出車禍住院了,換了個代課老師,是個帥哥,才28,海歸,前幾天剛來我們學校的,一來就是個副教授,一來就帶數理系的實驗班,特有前途。”
我看著她那哀傷的神情,撕開吐司,有點不屑道:
“不是正著了你們的道麼,青年才俊海外大金龜啊,以後保證能帶領咱班的姑娘們,在高數的海洋歡快地遨遊,勇攀那高數的巔峰,看你那傷感勁兒,真做作。”
“我是替你傷感,”臨靜湊到我面前,傷感的神情剎那換成無比奸詐無比猥瑣的笑容,
“很不幸,我們的新老師,就叫蘇信。”
我腦袋轟的一炸,閃過蘇信那張魅惑眾生的妖孽小臉。
你說這是個什麼事啊。
我得罪誰不行,得罪老師。我得罪哪個任課老師不行,偏偏得罪個教高數的。
我強烈地感覺到,每週一幸福的自然醒日子就要永遠離我而去了。
“祁月,穩住。”辛欣急忙回來架住我椅子,笑靨如花地對我說道:
“你看吧,人家蘇信多痴情,為你都追過來當老師了。”
我呸!
痴情你妹,我壓根不認識他好吧。
這回真輪到我傷感了,我聳拉著臉抬起頭看辛欣那張精緻的娃娃臉,“你說,他發現我逃課了?”
“廢話,祁月,你被嚇傻了吧。”她過來探探我額頭。
我一把拍開她爪子,繼續哭喪著臉問,“那他知道那祁月是我了?”
“更廢話了。”辛欣再一次綻開個猥瑣的笑容,“今天下課,他還叫住我,問我,跟你們一起的那個祁月呢,怎麼沒來上課呀,昨天不是挺精神的。”
“你怎麼說的?”
“我說,女人嘛,每月都有那麼幾天的。”她很滿意自己的答覆。
“我靠,你怎麼能當著老師面這麼說。”
“我難不成說你高燒不起臥病在床啊,他那麼精的一個人,萬一跟你要假條你怎麼辦。此刻,大姨媽是最好的藉口,難不成他還來查你大姨媽來了沒有啊。”
“這倒也是。”我點點頭,繼續問:“那他什麼反應?”
“沒反應,笑笑走了。”
很好,這是我想要的反應。
“祁月,你說那蘇信是不是真對你有意思了?要真對你有意思了,那可是我們追到蘇銘亞小帥哥的最大障礙啊。”
“你哪隻眼睛看到他對我有意思了?”
“兩隻眼睛。”
“兩隻狗眼。”
“你他孃的才狗眼呢。”
……
中午,我們仨人如往常在食堂裡打飯,我擠得比較猛,很快打完。便乾坐著等她們倆只蝸牛,小坐了一會,口渴,就去買了一瓶雪碧汽水,在座位上猛吸。
吸了一會兒,我忍不住開啟手機,再次看了看那條剛剛收到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多喝溫水,少吃冷的辣的。”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發來的,我不知道蘇信同志老來招惹我幹啥,但我還是有些許的不淡定,來回研究了這條簡訊半天,我決定還是把那號碼給存了,然後把簡訊給刪掉。
先打的蘇信,後來想想,人家都當我老師了,這麼喊多大不敬啊,我又把那信字給刪了,改成老師二字。
瞧,多純潔的師生關係。
收回手機,抬頭,老遠地瞥見人群裡邊,辛欣和臨靜窈窕地走來,旁邊還跟著一瘦高個。
美女旁邊總是有騎士的保護啊,像我們小草根只能埋頭自我安慰。
我低頭狠狠吸了一口雪碧,暢快淋漓。
“祁月!”辛欣大叫,大白天一驚一乍的幹嘛呢,我不耐煩地扭著眉毛仰起臉。
下一秒,那雪碧把我嗆得死去活來生不如死的。
“咳咳……蘇……老……咳咳……蘇老師好。”我連忙邊咳嗽邊站起身,朝那瘦高個兒微鞠個躬,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話說順暢了。
果真是驚嚇。
原來這瘦高個竟然是我們敬愛的蘇老師啊。
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外頭套個駝色羊絨針織衫,俊雅的小臉上神情淡然,確實是挺人模狗樣的,也難怪我沒認出來。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低低“嗯”了一聲。
蘇信“嗯”的特嚴肅,氣場特強大,跟昨天咖啡廳裡那個厚臉愛笑的蘇信分外不同。
估計真端上老師架子了,我心裡一咯噔,忙討好地接過他手裡的快餐碟子,放到桌上,恭敬萬分地笑著說:
“老師,坐!”
他狹長的眸子一挑,透出點笑意,很隨意地坐到我身邊的位置上,目光在桌上來回掃了掃。
最後,定格在我面前的那一瓶已經喝了一大半的透心涼心飛揚的雪碧瓶子上。
真是透心涼啊,老孃的心剎那間拔涼拔涼的,差點就凍結成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