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那晚最後的情況是這樣的,蘇信為毛會出現呢,因為蘇銘亞每週六都會去他家玩,辛姨抽風打電話的那會蘇銘亞君正好在洗澡,(至於為什麼在他家洗澡,大家自行YY,你們懂的。)
於是蘇信便替他接了電話,那頭便是辛姨叫囂著我要跳湖的訊息,還沒聽清楚,電話突然沒聲了。
蘇叫獸有點不淡定,就打了祁月也就是本人的電話,而我急著衝出來救辛欣,把手機落在宿舍忘記帶出來了。
而咱們的室長是個很自持的人,一般我們的手機她都不會接的,所以,就算我的手機響的再歡快再得瑟她也不會隨便接的。
蘇叫獸因為擔心學生安危徹底不淡定(這是蘇信原話),外加他下午曾經給我心靈上的傷害(這是本人補充的),不惜把蘇小受扔在家中,開車趕了過來,沒料到竟然是個巨大的烏龍,這才鬆了一口氣。
事後,蘇信開車把辛欣送回寢室,接著聲稱自己趕來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肚子餓了,我只好陪同這難伺候的爺去了學校門口的小吃店。
蘇信把湯匙咬在嘴裡,目光始終凌厲無比,看的我背後寒氣升騰。
我忙諂笑道,“老師,我們錯了還不成麼,害您不辭辛苦大老遠趕著茫茫夜色奔赴而來,你看,我都請你吃赤豆元宵了。”
“你還好意思說,”他敲敲小碗,“這店最便宜的就是赤豆元宵,你的誠意就值兩塊錢?”
我翻翻衣兜,傷感不已,“老師哎,最便宜的不是元宵,我這不急著出門忘記帶錢了麼,外套口袋裡就兩顆鋼鏰,都省給你吃了,還放棄了一塊錢一碗的豆漿……”
蘇信被雷的不再說話,嗯,多好啊,吃飯不說話,有助於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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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是異常晴朗的好天氣。
昨晚陪蘇信吃夜宵的時候,我們誰也沒有提起專訪稿的事,大概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所以潛意識中形成了一種默契。
辛欣依然如往常般笑靨如花地在鏡子前頭梳妝,彷彿啥事都沒發生過。
而我,迎來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晴天霹靂啊晴天霹靂。我居然把室長的情書弄丟了!
我在宿舍四處翻了翻,完全不見蹤影,其間室長還很好氣地問我,祁月,什麼丟了。
我嚇了一跳,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找了,萬一她發現什麼倪端,她豈不是要更恨我。
我欲哭無淚啊,我是五四大好青年外加天朝的好子民,不能被別人恨呀~而且這說不定是我和室長關係緩和的唯一途徑了。
我左思右想,拿著紙筆果斷出門,偷偷地,悄悄地,不動聲色地,來到了我們學校隱祕地小樹林。
無視掉驚起的一方情侶,我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把自己的大腿當桌子,開始深情款款情意纏綿地書寫起來。
我邊寫邊自我安慰道,室長是理科生,那啥情書應該沒有我寫的好,像我這般文藝的女青年,天生擁有這麼一股憂傷明媚的調兒,一定能感染且感動蘇銘亞同學的。
想到這,我信心更滿,伴著葉縫裡落下來的陽光,我那個奮筆疾書啊行雲流水。終於,頁尾處落款,龍飛鳳舞的室長的名字,一封長達三千字的婉轉動人的情書就在本人手中誕生了。
滿面紅光抬步回宿舍,沿路我心情分外舒暢。
當然不排除我在看到某人後迅速耷拉下來的情緒,那個人就是寧小白。
我瞧見他的時候,他正坐在學校的藤蔓迴廊裡打電話,穿著白色的毛衣,陽光下面板晃白,近乎與毛衣同色,細碎的頭髮遮住他優美的側臉,他渾身籠著朦朧的白暈,像是所有少女(也許還有少男)的夢幻情人。他歪著頭,脖頸細長,宛若一隻清潔無瑕的天鵝。
“寧小白。”
我走到他跟前,他也恰好結束通話手機,抬眸疑惑地看向我。
“你真是把辛欣的心都傷透了,你就不能跟她在一起試試?”
他聽完我的話,若有所思笑起來,桃花媚眼春風含情,
“我能不拒絕她麼?她也把我傷透了,她告白一開口就是寧小受,你就從了我吧。叫我怎麼接受?我雖生的這般貌美,但我骨子裡還是個純爺加直男,祁月啊,咱倆也在動漫社相處了好幾個月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
我無語問蒼天,辛欣你是故意的還是緊張的。
沒等我開口,寧小白雙手枕到腦後,隨意靠上柱子,神色怡然道,“不過,試試也不是沒可能,我今天一覺醒來還真有點後悔。”
“真的?”
“嗯,”他撣撣粘在毛衣上的碎葉,慵懶的閉上眼,“我還騙你不成?”
“那我趕緊回去告訴她。”
“等一下。”寧小白“唰”的變出幾根籤牌握在手裡,淺笑含情,“來吧,慣例。”
“……”對此我已經見怪不怪了,我從他手中抽出一根。
他半睜著眼看看,從欄杆上跳下來,轉身就走。
“喂!又不說結果?”
“天機不可洩露。”他背身朝我擺擺手,那姿勢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緊接著,他就陰陽怪氣地哼起某種詭異的調子來:
“千萬不要愛上我種修仙的男人~”
= =。還修仙,我看是成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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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辛欣就不再和我一起壓馬路去上課了。校園隨處可見她和寧小白如漆似膠,舉案齊眉,噁心爛俗的身影。
我調查到蘇銘亞他們下午有課,吃過午飯小眯了一下便去他上課教室門口蹲點。
數理實驗班附近人跡罕至,守候在走廊上,我突然覺得我特有當狗仔的潛質,蹲點蹲的如此之得心應手。
當然,這是文外話,我們轉回正題。
我攥緊逛了十家小店才好不容易買到的一模一樣的淡藍色小信封在教室外面淡定地等待,一點半的時候,便陸陸續續有人進教室。大多都用很奇怪地眼光打量我,看什麼看,沒見過文科生啊,有必要用看耍猴的眼神看麼?
我挺直腰正氣凜然地站著,沒多久便見到了一位說熟也不熟,說陌生也不陌生的人,就是系花韓柳,她姿態嫋娜翩翩動人地朝我走來,對我微笑頷首,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她身邊一位胖乎乎的丫頭不禁問道,“你們認識啊?”
“沒有,一面之緣,她上次和蘇老師一同吃飯的。”
韓柳聲音說的不大不小,卻能叫周圍都聽得見,好些人都驚悚地朝我看來,我不得不悲催地低下頭,女生看也就算了,你們幾個男生看什麼……
轉念一想,不對呀,應該是男生看也就算了,你們幾個女生看什麼。
我剛準備內涵地托腮佞笑,就老遠地瞅見蘇信和蘇銘亞並肩而立,談笑風生,慢慢地,悠悠地,朝我逼進。
一股悲愴之情油然而生,我為神馬沒問清楚這節課是什麼課?我垂下頭,我是隱形人,你們看不見我。
無奈蘇銘亞率先發現我,他驚喜地叫道,“祁月。”
這時蘇信也注意到我,本來笑意盈動的眼角眉梢瞬間冷淡,“祁月,你怎麼來了?”
“啊~哈哈”我揉揉後腦勺,把握住信封的手縮到身後,“今天天氣真好,我來打醬油的。”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有點不願意讓蘇信看到我把這封信遞給蘇銘亞。
“你是專門來搞笑的吧。”蘇信嗓音有淡淡的譏諷。
“沒有,真沒有,”我想先把蘇信給轟進去,善解人意地笑道,“老師,要上課了,l,那些孩子們都在翹首以盼呢,您先進去吧。”
蘇信估計也沒閒工夫跟我瞎侃,抱著書準備進門,蘇小受微微一笑,也打算跟進去,我趕忙叫住他,
“蘇銘亞!你留下。”
蘇銘亞很是聽話,乖巧地轉身,滿臉詢問,而蘇信也被我這一聲弄得頓步,皺著眉毛回過頭來。
我被他的眼神殺的有點心虛,但還是弱弱地說,“那個……老師……你進去……”
他聽了我的話,不再看我,回身進了教室。
我凝視著他清瘦的背影,殺千刀的,為什麼突然有點對不起他的感覺。
很快,我將這份感覺歸咎於腐女心理作祟,你看看,一方面我不能辜負室長深情的託付,一方面我又不能拆散我最愛的蘇家兄弟的禁忌之戀,我那種矛盾糾結桑感你們是不會體會得到的。
算了,我不再多想,因為人家蘇銘亞正睜著純澈的大眼睛等待我發話。我拿出藍色的小信封,臉不知道為什麼詭異地熱了,我趕緊移開視線四下張望,緩解緊張。
不料餘光裡,透過教室窗戶,恰好能看到蘇信站在講臺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
我的小心肝脾肺肚一瞬間彷佛糾結在一塊,我趕忙把信塞到蘇銘亞手裡,都不敢看他的臉,甩下一句“我朋友讓我給你的!”就一步並作兩步飛快地逃了。
逃跑的路上,我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在叫囂,你後悔也來不及了,你拆散了他們……
到了樓梯轉彎口,我才緩過來,哭喪起臉。我挨著樓梯坐下,開始思考自己人生的真正意義,突然頭頂被人拍了一下,我仰頭看去,竟是辛欣站在那,陰鬱地看著我,
“祁月,你呆坐在這幹嘛。”
她走到我身側坐下,猛地朝我湊過來,“不是來找大蘇的就是來找小蘇的吧。”
“你好意思說我,從實招來,你來幹嘛的?”我推開她的臉。
“我來送俺家相公上課的。”
我這才想起寧小白也是數理實驗班的,不禁調侃她,“真幸福啊。也不知道炫耀給誰看的?”
“幸福……”辛欣幽幽嘆了口氣,“每個跟寧小白戀愛的女人,上輩子肯定都是折翼的天使。”
“怎麼了?”
“祁月,這幾天相處下來我總覺得他離我好遠,好不實在……”
我心裡猛地一涼,突然想起那天寧小白的那句“千萬不要愛上修仙的男人。”我忙緊張兮兮地把這事跟辛欣娓娓道來。
辛欣聽完,本來挺傷感的她“噗嗤”笑出聲來,她笑完接著說,
“祁月啊~我真是一見你就笑,你風采太美妙。都說女人戀愛中是傻瓜,我怎麼覺得你不戀愛都比我這個傻瓜還缺心眼呢?不過就衝著小白那句修仙,就算他是仙,我也要讓他還俗!姐姐是盤絲洞修煉出來的!”
我徹底囧了,辛姨,寧小白又不是唐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