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隨心,還記得你的身份嗎?”葉堇寒懶懶睨著她,握著她手腕的力度,卻大得嚇人。
“你!”秀眉微蹙,冷隨心望著他佈滿寒意的神色,心裡頓時怒意橫生。
她怎麼會忘記?她是他的情婦,協議裡,還有十六天的責任沒履行。
所以,就連跟楚夜參加宴會的機會都沒有了是嗎?
她早該明白,這男人是多麼的自私,多麼的霸道。
咬緊牙,冷隨心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輕輕鬆開楚夜的手,站在原地,“對不起,老狐狸,我不能跟你走了。”
脣線抿起,楚夜回頭,食指拂過她的發,動作依舊溫柔,“小東西,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他又到底拿什麼威脅你,讓你這般委曲求全?
太多的問題,他不問不代表他不在乎,只是他希望她主動告訴,而不是被逼問
。
“我……”手心緊握,冷隨心猶豫著,那段殘破不堪的過去讓她咬住脣,硬是發不出半絲聲音。
“她是我的情
冷隨心皺眉,推拒著他,餘光瞥見楚夜難看的神色。
“隨心,你要我怎麼相信你?”楚夜眯緊眸,那一刻,是不同於以前的疏離。
原以為這樣的淡漠只會是對他人,而這一刻,冷隨心苦笑,第一次在楚夜臉上看到了冷淡。
為什麼,他還是不願信了?
冷隨心咬脣,倏爾一笑,盛滿了落寞,“我以為……”
“你以為我會像個白痴,明知你背叛了我,還照樣會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楚夜宛如地獄裡出現的鬼魅,臉上再也找不到以往的寵溺,取而代之,是絕情,是殘忍。
冷隨心忍住想哭的衝動,低著頭,斂去那一層淚意,才敢抬頭,故意笑得沒心沒肺,“看來,我也沒必要裝了,就當我對不起你,楚夜,祝你幸福。”
楚夜站在原地,望著她挽著另一個男人離開,心裡的怒意,竟然找不到發洩口。
一拳狠狠砸在牆壁上,鮮血緩緩流出,卻依舊麻木不了心間的疼痛感。
他竟然對她說了那麼重的話,第一次,那麼狠,這下,她應該更加討厭他了吧?
可是隨心,我不是聖人,看到你一再和他糾纏不清,我也會心痛,也會期待你回到我身邊,就連這點要求,都成了卑微的奢望了嗎?
低頭苦笑,楚夜擰緊眉,無力地斜靠在牆壁上,黑眸合上,想要斂去那種痛意,卻又無可奈何。
隨心,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
雙眼變得呆滯,冷隨心抿緊脣,早知瞞不住,可當這一天來臨之時,卻發現會是這麼疼
。
楚夜,不會再願意相信她了吧?
在他心裡,一定該討厭她了,嗯,的確該討厭,或許這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吧,她傷害過葉堇寒,也註定得不到幸福。
眼眶澀澀的,冷隨心安靜地坐在車裡,視線移向窗外時,才敢讓眼淚一顆顆落下。
隔著黑色玻璃,她那副悽楚的模樣,全數落在葉堇寒眼裡,眼眸微眯,卻不發一語。
駕駛座的李特助透著後視鏡,看到後座的情形,不由得微微皺眉,記憶裡,從不曾看過老闆這麼隱忍過,方才的那一幕幕,他也在場,當這女子和另一男人離開的時候,老闆的臉色並不好看。
就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帶走了,卻又無能為力。
曾幾何時,冷傲的老闆這般在意過一個女人?即使是家裡的那位正牌妻子,老闆也是不屑一顧。
而那時,當老闆和這女子在葉宅的時候,他清楚地看見老闆臉上的笑意,淡淡的,卻是那般真實。
多久沒笑過了?
李特助似乎在記憶裡找不到老闆笑過的情形,從四年前跟在葉堇寒身邊,他便一直以為這個男人,永遠不會有多餘的表情。
那,幾個小時前他看到的,又是怎麼回事?
直覺告訴他,這女人,絕不一般。
“停車。”正當李特助沉浸在思緒,就聽那個人淡淡的嗓音響起,依舊低沉,卻似乎加了某種情緒。
是落寞,還是……
“把她送回家。”葉堇寒淺聲道,下了車。
“那老闆你……”李特助發問,卻在接觸到那深邃的眼神後,點頭,“是,老闆
。”
車子平緩地在公路上行駛,而葉堇寒只是默默站在原地,在他面前,一家小型蛋糕店裡,五花八樣的蛋糕一一呈現,包括最中心處的巧克力蛋糕,她最喜歡的。
將冷隨心送到家,李特助便離開了。
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進客廳,當一室黑暗籠罩,她終於剋制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聲音裡透了些嘶啞,她好久沒有這般發洩過。
她傷害了楚夜,那個一直疼著她的男人,她竟然對他說了那樣的話,冷隨心,你混蛋,你怎麼可以?
眼淚越流越凶,冷隨心似乎用盡了力氣,聲音越來越小,宛如貓叫,那般悽楚。
不知隔了多久,沙發上的手提包裡,熟悉的鈴聲響起,打破了一室的壓抑。
顫抖著手,翻著手提包,直到看到來電顯示上熟悉的稱呼,她臉上才露出欣喜的表情,立即按下接聽鍵,“老狐狸……”
那聲音,有些激動,也帶了些哭過的沙啞。
“大嫂,是我。”那邊,出乎意料,傳來的是另一道聲音。
“秦狼,他呢?”隨心按捺住滿心的緊張,手指緊緊拽著衣角,不敢漏聽半個字。
“大哥他……”秦狼有些為難,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楚夜,微微皺眉,“大嫂,你還在乎大哥嗎?”
“我……”冷隨心想點頭,可一想到那份協議,硬是沒了聲音。
雙方沉默之際,那邊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得很。
“秦狼,他到底在哪,怎麼了?你告訴我!”
秦狼抿緊脣,在合上手機的前一刻,淡淡補了一句,“大哥在安居酒吧,喝了不少。”
冷隨心望著結束通話的手機,揚手擦去淚水,倏爾起身,拿起錢夾就往外走去
。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不管他,不能由著他傷害自己。
而別墅的不遠處,一輛豪華的黑色轎車方往別墅方向駛去,忽然停住,李特助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眉峰微擰,轉頭對身後的男子詢問,“老闆,要不要攔下冷小姐?”
深邃的黑眸一直停在那抹身影上,冷隨心走得很急,並未察覺到身後熾熱的視線。
嘴角勾起一絲落寞的笑意,葉堇寒倏爾拉上車窗,恢復最初的清冷。
“回去吧,不用管她。”
李特助沒有再說什麼,當視線落在那枚精緻的蛋糕盒上,不禁皺眉。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般諷刺。
*……*
攔了輛計程車去安居酒吧,還未走到門邊,就見秦狼手下的小弟華子已經等在那裡。
“大嫂,你終於來了。”那名小弟一見到冷隨心,立即帶著她走進酒吧。
裡面,嘈雜得很,冷隨心一路跟到一間包房裡,推開門,撲鼻而來的酒氣讓她微微皺眉。
光線昏暗,她看不清那人的情緒,只知道,他在喝酒,不要命地在灌。
她記得他是滴酒不沾的,這次,應該被她那句話傷的厲害吧?
心裡,有些酸澀,冷隨心走近,奪過他手裡的酒瓶,重重放在桌上。
“滾!”他皺眉,看也不看,就粗聲道,嘶啞透著疲憊。
被他吼得一瑟,冷隨心抿緊脣,莫名有些委屈。
“大哥,是大嫂。”一旁,秦狼看不過,適時提醒道,然而楚夜聽不進,只是拿起酒瓶,平日裡的拘謹與紳士,早已不在,只剩下嗜酒,再嗜酒。
這,根本就不會是他
。
冷隨心咬牙,再一次奪過酒瓶,用力砸向地面。杯盞破裂,在空曠的空間裡有些刺耳,雙眸宛如沾了火,楚夜冷冷一掃,在看到來人時,微微一愣。
“老狐狸,不要這樣……”她呢喃,那雙貓眸裡淌著淚水,對他無助地搖頭。
“你……”他眯著眼,似乎想看清她,儘管意識依然模糊,那雙大掌卻覆上她的頰,幫她一一拭去淚水,動作依舊溫柔。
“隨心,是我的隨心。”他沙啞地呢喃,將她擁進懷裡,與方才的冷漠完全相反。
咬緊脣,冷隨心緩緩伸出手擁著他,聲音哽咽,“為什麼要傷害自己?楚夜,我會心疼,你知不知道!”
“對不起。”楚夜閉著眼,緊緊擁著她,彷彿為了填補心裡缺下的那一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臉上掛著的淚花,著實讓他心疼,這麼多年他從不捨得弄哭她,這一次,卻……
“是我不好。”隨心對著他搖頭,抬手抹了抹淚水,才抬眸看他,“對不起,老狐狸,我明知道你會擔心,還是任性地招惹他,我……”
“我不在乎。”楚夜覆上她的脣,疲憊的臉上卻依舊洋溢著一絲滿足,“只要你還會回到我身邊就好,其他的,我都相信你,都依你。”
他的卑微,他的低聲下氣,只讓她更加心疼。
她,是喜歡他的呀。
只是……
“還有半個月,老狐狸,半個月以後,我會跟你回西西里島,以後,不會再和那個人糾纏了好麼?”冷隨心低聲道,感受到身上一沉,抬眸之際,他早已陷入昏迷,半靠在她肩上。
垂下眸,冷隨心只是擁著他,那熟悉的呼吸聲,讓她心安。
似乎只要有他,她的世界便不再會有擔心,不再害怕。
*……*
第二天,當楚夜被刺眼的陽光喚醒時,按壓著眉頭,視線落在桌前的梔子花上,眉心微松
。
梔子花,是她最喜歡的,以前在國外,每日早上她都會放一束新鮮的,用瓷瓶插著,放在他房間的桌上。
彎脣一笑,楚夜走出房間,依稀可以聽到客廳裡,歡聲笑語一片,讓沉寂已久的套間顯得熱鬧非常。
餐桌前,那個女子一身淡粉,腰間圍著純白的圍裙,一手端著餐盤,一手拿著筷子敲著小公主的腦袋,“靠,你老大還沒醒呢,不準給我偷吃。”
“媽咪偏心!”冷筱筱努著嘴,摸了摸發疼的腦袋,將頭轉向一邊,正好瞧見了樓梯口的楚夜。
於是,屁顛顛跑過去,抱住楚夜的大腿,還不忘可憐兮兮地擠了幾滴眼淚,“老大,隨心寶貝欺負我,你要幫我討回來。”
“喔,怎麼欺負你的?”楚夜淡笑,一把將小公主抱在懷裡,起身來到餐桌前,望著冷隨心的視線,滿是柔情。
“厚,我都差點忘記了,老大根本就是偏向媽咪的,我好可憐。”冷筱筱嘟著嘴,氣鼓鼓的。
楚夜挑眉,並不反駁,抱著冷筱筱坐在餐桌前,才對冷隨心溫柔一笑,“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幫你做早餐呀,怎麼,心疼我?”冷隨心甜蜜地笑了笑,揚起手裡的西式早點,炫耀一般,“這可是我做的愛心早餐,你要全部吃完,否則……”
楚夜寵溺一笑,俯身在她脣邊一吻,“沒有否則,因為我會吃完,一點都不剩。”
那眼裡明顯的佔有慾,讓冷隨心倏爾臉紅,彷彿他口中所說要吃的,是她而不是早餐。
“電燈泡不好玩!”冷筱筱故意打斷兩個人的好事,對著剛進門的秦狼撒嬌道,“秦叔叔,你還是送我回去好了,媽咪和老大都不喜歡我,還故意聯合起來欺負我。”
秦狼被這話問得愣住,望見自家大哥大嫂親密的模樣,自是明白了意思,抱起小公主,“大哥,我馬上將小傢伙帶走,你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