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潮漲人危
龍英賀到酒店賓館的時候,發現身後緊跟著一個人,轉身時,卻是李詩佳。
他不以為然地對她笑了笑,又回過頭,開啟門。
李詩佳趁他關門之前擠進了屋子裡,順手幫他將門鎖好。
龍英骸仔細看著她,假如不仔細看,假如不是對她們姐妹都太瞭解,很容易將二人錯看成一個人。
當年,他就犯下了這樣的錯,永不能饒恕的錯誤攴。
“做什麼?”見她鬼鬼祟祟神祕的樣子,他心裡有了警覺。
李詩佳追到他面前,目光懇切地望著他,聲線喑啞,道:“我和葉訣下個月結婚,你難道,就不想對我說嗎?”
他輕描淡寫地看了她一眼,雲淡風輕地笑道:“祝福你嗎?寮”
她紅脣翕動,眉目間流露出不高興的神色,似是譴責龍英骸敷衍的態度。
龍英骸視若無睹,仍舊面不改色地說道:“既然你都來求我了,那我也只好勉為其難一下,祝福你們,百年好合。”
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他的笑意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嘲諷之意。
李詩佳氣急,被他的冷嘲熱諷激怒,橫起眉毛斥道:“你不就怪我在美國欺騙過你嗎?難道過了這麼久還不能解你恨?”
“李詩佳,我們好像並不熟。我們曾經的交情,只是建立在你假扮蘇妖精的這個情況下。”
“你的恨因我而起,你的病魔也是我一手促成,如果你不是已經愛上了我,你怎麼又會為了報復我而大費周章?”李詩佳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龍英骸頓時臉色覆上了一層陰霾,沉得快滴出墨汁來似的。
許久,薄脣輕啟道:“我說過,那是因為我把你當作了她。”
李詩佳裝作沒聽見,兀自說道:“如果我給你這一次機會,我們私奔,你會同我一起嗎?”
“神經病。”他低咒,越過她往浴室裡走去。
她緊追其後,將浴室的門鎖上,站在他身後,伸手解自己的衣服。
龍英骸從鏡子裡看到身後的李詩佳的舉動,眉頭一蹙,冷冷地道:“既然你已經決定和葉訣結婚,為什麼還執迷不悟?”
“我想奪回我應該得到的。”她脫下了身上的衣衫,裡面只有一條黑色的蕾絲邊內衣,孤零零地懸掛在身上。
“劍走偏鋒,不如順其自然。”
她赤/裸的身子貼在他的後背,沁涼漸漸變為暖意,他閉上眼,一動不動。
她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英骸,你愛我,我知道,你愛我。”
龍英忽然轉身,清冷的眸光停滯在她的臉龐上,語調譏誚道:“你想勾/引我?”
她的表情看上去楚楚可憐,只要是男人,沒有人可以不心動。
他喉結上下動了動,藏著欲色的眼睛射放出像狼的瞳孔一樣的光芒。
倏地,他橫抱起她,往屋內的大**走去。
一夜纏綿,輾轉反側,風光旖旎,曖昧的氣息在室內久久無法散去。
清晨龍英骸起來時,本能地皺了皺眉頭,看著床邊睡著的人兒,心裡總感覺缺了一角,好像漏掉了什麼重要的事。
李詩佳迷糊甦醒,揉著眼睛看著他。
他眸色漸深起來,驀地眼光一厲,翻身從**跳下來,披上衣服,寒聲對李詩佳道:“蘇妖精一夜未歸,你又耍了什麼把戲?”
她微微一懵,然後搖搖頭。
她確實不知道不見蘇妖精回來,昨天她求葉訣的時候,葉訣拒絕了,除了對龍英骸,她昨天根本不曾動過蘇妖精。
龍英骸轉身大步離去,聽著關門的聲音,李詩佳滿足地笑了笑。
他走到酒店一樓的時候,對前臺的女員工道:“昨晚我的女伴有沒有回來過?”
前臺小姐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昨晚不曾見過那位小姐。”
他道了聲“謝謝”,臉色更是暗沉,拿起手機撥蘇妖精的號碼,卻是關機狀態。
昨晚她說想一個人靜靜,說過很快就能回來,今天沒見到人,難道在海邊待了一個晚上?
他正欲去找她的時候,迎面走來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人,經過他的時候,他不小心就聽到了她二人的對話。
“昨晚海潮漲得真厲害,幸虧我們提早離開,否則啊,被衝到海里被大魚吃了都不一定。”
“啊,還會有吃人的大魚?真嚇人,我寧願卷一條七尺白綾上吊自殺,也不要屍骨無存死在大海里。”
“可是就有人這麼沒出息地被海潮捲走了啊……今早就聽說有人昨晚在海邊滯留,連漲潮了都不知道,有人看到了,只在一瞬間,人就沒了,至今下落不明,哎真可憐啊……”
“潮都漲了還不快避開,這不是擺明找死嗎?”
龍英骸聽言,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蘇妖精可能就是那個被潮浪捲走的人這個可能性在他腦海中浮現當即,他邁開腳大步往酒店外跑去。
循著大海的邊沿走了很遠,始終沒找到想要找的那個人。不顧頭髮被海風吹得凌亂、衣衫不整,焦急地尋找著,大聲喊她的名字卻始終無人迴應,神色愈加慌亂不安。
最終他又繞回到了原地,頹唐地坐在礁石上,目光深邃地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面部的肌肉都緊繃著,絲毫都不鬆弛。
找不到人讓他焦急,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令他自責愧怍,卻無處可發洩心底的情緒。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他心裡翻湧,就像每次病發時那般焦灼狂躁。
手用力地抓在礁石上,分明的骨節泛起青白,因為太過用力,指間流出鮮紅的血絲。
他不敢面對殘酷的現實,也找不到理由安慰自我,只想此刻腦海能空白一片,什麼都不想。
可是心裡仍是像被火灼燒一般燥熱,眼眶莫名地溼潤了。
他都對她做了什麼混賬的事?!
她就這樣毫無顧念地一走了之了嗎?
她徹底擺脫了他麼?
他深吸一口大海的氣息,將臉埋在了掌間,任由光陰飛逝,流走所有的不安。
而在龍英骸剛出酒店的那一會兒,蘇妖精正好從他走去的反方向回到酒店,前臺小姐見到她,道:“小姐,和你同道的先生剛剛見你沒回來,出去找你了。”
蘇妖精又出了酒店,往海邊走不遠,就能看到龍英骸一個人孤單落寞的背影停滯在接近海的礁石上,令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她慢慢走近,沒有出聲打攪這份清靜。
她在他身邊的一個位置坐下,側過頭看著他。
龍英骸身子微微一僵,目光越發深沉,卻一直沒有轉過頭來看她一眼。
“昨晚我沒回去。”她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他一句話不說,半晌後,他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攬進懷裡。
蘇妖精不解,卻難得沒有推開他。
他像是要將她呵護一般牢牢地摟住了她,下頦抵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摩挲著。
“下不為例。”
她安靜地點點頭。
回到龍英骸的家裡,她又是一如既往地被禁足在別墅裡,但比以前不同的是,以前她只能在一個房間裡行走,如今龍英骸允許她在整個房子裡自由走動。
這已經是最好的讓步了。
從海邊回來後,她足足半個月都沒見到他,偶爾他在深夜才回到別墅,那時候她已經睡下了。
新的一個月初。
蘇妖精走到客廳,在茶几上看到一張請柬。
微微詫異了一下,定睛一看,竟是葉訣和李詩佳的婚禮請柬,邀請龍英和蘇妖精一齊參加。
婚禮的時間定在這個月的十五號,也就是半個月後。
她一瞬間覺得恍惚,那樣不真實。
半個月前,她和葉訣在海邊吹風,葉訣向她道歉,然後他們一前一後站著,直到潮漲的時候,葉訣拉著她走到偏遠的地方。
她本想回酒店,卻被葉訣挽留了下來。
他告訴自己,他對李詩佳多年的感情,他喜歡李詩佳比蘇妖精喜歡他更久。
她從他的口中聽到了自己所熟悉的李詩佳,還有自己所不曾瞭解過的葉訣。
為了能讓心愛的人高興,他甘願替她揹負所有罪名,他多年默默付出,對李詩佳從寬容到了縱容,到最後的無可奈何卻又難捨難分。
葉訣下定決心和李詩佳結婚,就已經做好一輩子對她不離不棄的決定,無論她的心裡還有沒有自己的一分存在,他都甘之如飴。
他不忍心讓她失望,不論是對十六歲時的李詩佳,還是對現在像變了一個人的李詩佳,都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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