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可恨之人亦有可憐之處
“嫂子,你還好吧?”藍樂穩穩地把著方向盤,不時擔憂的回頭看她。
簡素靠在椅背上,低低的嘆息:“沒事,也幸好喝酒的速度快,雖然喝了不少,但是大部分都吐出來了,現在好多了。”
若是像昨晚那樣慢慢喝,能不能撐到藍樂過來,還不知道呢。
藍樂皺起眉頭:“既然今天有飯局,為什麼不把我叫上?”
有她擋著,說甚麼也不至於喝成這個樣子。
慢慢從椅背立起身子,前傾,頭半靠在駕駛室的靠背上,她答非所問:“沈焰在家麼?”
若是知道她又喝成這樣,必定會很生氣吧。
第一次希望他工作繁忙,到半夜三更才回來。可惜藍樂是個老實人,坦白得沒有一絲遮掩:“在,老大今天很早就回來了,我出來的時候,他正在樓上看電視呢。”
簡素鬱悶的拍頭,在樓上看電視,也就是說,她想躲都躲不過了。
思考三秒,她當機立斷的說:“咱們不回去先,找個地方坐坐吧。”
散散酒氣,待清醒一些,說不定他就沒那麼生氣了。
疑惑的從後視鏡中看她一眼,瞬間便明白過來,“那咱們找個咖啡館,成麼?”
“你拿主意就好。”她現在喝得暈乎乎的,只要有個休息的地方就成,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藍樂就近找了一間相對安靜的咖啡廳,地方不大,勝在溫馨。又給她要了一杯能解酒的檸檬汁,便坐在角落頭慢慢等待酒氣消耗。
忽地,簡素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坐在她們不遠處。
“老公,我們在一起已經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女子的聲音很是悽楚,“我求求你了,咱們生一個孩子好不好?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啊!”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秀婉,再等等吧,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女子激動的打斷他的話,悲聲道:“從十八歲跟了你,到現在,我已經三十三了。再過兩年就是高齡產婦,你還要我等到什麼時候?難道要等到沈……”
“別胡說!”
男人連忙捂著她的嘴,小心的左右看了看。當然,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根本看不清其他人的樣子和表情。
見女子不斷落淚,他心疼得不行,小聲安撫:“你知道,我心裡一直都只有你一個,雖然她名義上是我妻子,但是我跟她連床都沒上過,不過是名存實亡而已。”
“再名存實亡,也有名分在。”女子掰開他的手,傷心的控訴:“我只不過是個永遠見不得光的情婦而已。人家只知道你的老婆是名門望族之後,又有誰會真的把我放在眼裡?”
“你胡說什麼呢?我每次出門赴宴,那一次不是帶著你去?怎麼就叫見不得光了呢?”男人拉著她的手,小聲的哄道:“好了,不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走吧,咱們回家,好不好?”
女子仍是氣呼呼的不肯動彈,他又說:“我答應你,一定儘快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最多三年,不,最多兩年,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寶寶的,好嗎?”
“你就吹吧,要真是離開了沈家,以後還能靠誰?你捨得嗎?”
“為了你,我還有什麼是不捨得的?秀婉,給我點時間,啊?”
女子破涕為笑,乖順的站起身來,與男人手牽手離開。
簡素老半天才回過神來,這個男人,居然是和她只有過一面之緣的,沈瑤的丈夫袁雙!
袁雙有外室並不是什麼祕密,只是她才來帝都不久,又沒有什麼蒐羅八卦的渠道,是以一直都不知道,只以為這位大姐夫工作繁忙,所以不得不與大姐分居兩地。
現在才知道,人家哪裡是工作繁忙,明明就是家外有家,根本不把正妻當一回事。
回想起經常給自己挑刺的沈瑤,莫明的覺得她有點可憐。一個女人,常年見不到丈夫,又沒有子女,連一點家庭溫暖都感受不到,還能樂觀開朗才是怪事。
想必她扭曲的性格,和袁雙脫離不了關係吧。就算沒有感情在,到底也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啊。
簡素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沈夫人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這樣一個男人。更想不明白,為什麼沈瑤自己的婚姻已經遭受不幸,還想讓自己的弟弟妹妹順著這條路繼續走下去。
難道是想把自己的
不幸,嫁接到弟妹的頭上嗎?如果是這樣,就未免太自私了。
她不懂豪門裡的太多繞繞彎彎,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頭緒。藍樂見她沉思,也不出言打擾,任由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忽然響起的鈴聲喚回了她的神智,拿起電話,居然是沈焰的來電。她不由得心虛,遲遲不敢按下接聽。
鈴聲停了,下一刻,換成藍樂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哦……”簡單的發出兩個音節,便把手機遞了過去:“嫂子,是老大。”
該來的,還是躲不過。
哀怨的接過電話,她怯怯的“喂”了一聲,便聽到那頭熟悉冷冽的聲音:“醒完酒了嗎?”
“你怎麼知道……”倏的捂住自己的嘴,她下意識的看向窗外,果然看見那輛閃耀著黑色光澤的林肯MKT靜靜停在門外。
完了,被抓包了。
“出來,上車。”
簡潔有力的命令,她不由自主的就跟著執行。寬闊的車廂裡,散發著濃濃寒氣。她磨磨蹭蹭的拉開車門,坐到後座上。
希望這樣能讓身上的酒氣減輕一些吧,要知道,自家男人生起氣來,是很可怕的。
沈焰彷彿沒有看穿她的小心思,只是從後視鏡中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便啟動車子。
方才有事出來,正好經過這間咖啡館,便看到她與藍樂下車入內。藍樂不會隱瞞或背叛自己,加上事情緊急,就沒有給她電話。沒想到回來,她居然還在。
以他的聰慧,自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好笑之餘又有些惱怒,小女人必定是喝了不少酒,才寧願窩在外頭,也不敢回家吧。
他就這麼可怕嗎?還是說,工作對她而言,比自己的擔心還重要?
故意不與她說話,把車子開得飛快。只是每每即將拐彎,便減緩車速,怕引起她的不適。醉酒的感覺,他也試過,若是開車的人技術不好,是件相當難受的事。
自上車後,簡素就做好了被興師問罪的準備。可是等了半天,他都沒有開口。
外頭的景色飛速馳過,晃得她眼花,索性就閉上眼睛小寐一會兒。至於等會兒要殺要剮,她已無心去理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