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九年唏噓道:“歐陽,他從來沒有把你當女兒,你倒把他當爸,也難為了你這份孝心。”
被一個外人這樣說,陶歐陽心裡難免傷心,但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苦苦哀求道:“彭叔叔,你看我們家現在都這樣了,要是有錢早就還給你們了,我爸年紀大了,這萬一打出點事情,你也得擔責任是不是?”
彭九年握拳一揮,直接把她揮開了,“去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別插嘴,一邊涼快去。”
他拎著陶政的衣領,舉拳威脅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我相信你才把錢借給你,這些錢不光是我的,更是我那些工人的血汗錢。我再發不出工資,他們可都要造反了啊。所以陶政,你多少先還我一點,讓我解解急。”
陶政苦著一張臉,說:“家裡真是一分錢都沒有啊,是我對不住你⋯⋯”
“你⋯⋯”彭九年自認說得已經夠客氣了,他屢屢退步,陶政卻屢屢踐踏他的信任和尊嚴,他實在是氣憤。突然,他鬆開陶政,氣急敗壞地走了兩步,直接將躲在沙發後面的陶楚楚給揪了出來,“沒有錢的話,就把你的寶貝女兒拿去賣了!”
陶楚楚連連尖叫,拼命甩胳膊,“放開我,放開我。”
朱美盈和陶政都撲上去扯著楚楚的另一隻胳膊,兩人雙雙跪在地上求彭九年。
陶歐陽自告奮勇地說:“彭叔叔,你放開我妹妹,我跟你走好了。”
彭九年不屑地說:“傻丫頭,你以為我真要賣她?我敢賣還沒人敢買呢!你在你爸眼裡不重要,還是一邊待著去吧⋯⋯”
說著,他硬拉著楚楚往外走,並放下豪言,“陶政,你什麼時候把五百萬還給我,就什麼時候把你女兒接走,放心,我會好好款待你女兒的。你給我走!”
陶歐陽直接被無視了,眼看著楚楚被彭九年帶走,她又著急又無錯,慌亂間,她衝到大門口攔住了去路,說:“我給,我給,明天我親自把錢送到您家去,你放了我妹妹。”
所有人都以為她這
是急中生智的緩兵之計,包括彭九年,他嗤之以鼻,“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別說大話。”
“是不是大話明天不就知道了麼,你再等也就是明天了,難道你連一天都不敢等嗎?”
“哼,別用激將法,沒有用的⋯⋯”話雖如此,但彭九年還是猶豫了,他一想,這個陶歐陽好歹以前跟過沈澈,說不定真有。
趁著彭九年猶豫的時候,陶歐陽看準時機一把將陶楚楚拉了回來。陶楚楚也不是好欺負的人,她反手就推了彭九年一下。
彭九年沒站穩,往後踉蹌了兩步不慎在臺階上一絆,“啊”的一下直接給摔到了外面的地上。
“滾,王八蛋!”陶楚楚咒罵一句,順勢就要關門。
本來彭九年還在猶豫要不要相信陶歐陽,但這一下就被陶楚楚給激怒了,他勃然大怒,爬起來衝了兩步直接往門上踹了一腳,“砰”的一下,好大一聲,他二話不說,揚起手就朝陶楚楚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啊!”陶楚楚應聲倒下,這一巴掌,打得她腦袋都暈了,鼻子嘴巴里都流出了血。
朱美盈見狀,簡直要瘋了,“楚楚,楚楚,你沒事吧?⋯⋯彭九年,你打我女兒幹什麼?⋯⋯楚楚,楚楚,快起來讓媽看看⋯⋯”
陶楚楚抬起頭,臉頰立刻就紅腫了起來,鼻血直流。
朱美盈站起來要跟彭九年算賬,彭九年扯著朱美盈的雙臂制止她打人,兩人拉扯個不停。不過女人跟男人打架,女人總歸要吃虧的,朱美盈完全不是彭九年的對手。
陶歐陽一邊扶著陶楚楚,一邊勸著架,場面極為混亂。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後面的陶政突然一下倒在了地上,欠了一屁股債,眼見自己的妻女被人打他卻無能為力,還要一向不受他重視的歐陽來出頭,他一下子怒火攻心,喘不上氣來,就這麼倒了下去。
“啊,爸!”陶歐陽大喊一聲,顧不得楚楚又奔過去扶陶政,可她不敢隨意動陶政,也不知道他出了什麼問題,“爸,爸⋯⋯”
朱美盈終於停了手,一邊是鼻血直流的女兒,一邊是昏倒在地情況未知的丈夫,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感覺自己頭頂的天都要塌了。
彭九年氣鼓鼓地說:“我是不會再相信你們家了,這種苦肉計誰都會用!”他看著陶歐陽,說,“歐陽,我暫且相信你一回,倘若明天我拿不到五百萬,我還來!”
彭九年撂下一句話,轉頭就走。
此時,外面的天色暗了不少,沒有開燈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昏暗,陶政倒在地上一動都不動,誰都不知道他怎麼了。
“快,快叫救護車啊。”陶歐陽鎮定下來,手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撥了急救電話,“喂,喂,急救中心嗎?⋯⋯這裡是XX路XX號陶家公館,我爸突然昏倒了,你們快點過來。”
——
醫院,急救室外面,朱美盈一直在流眼淚,身邊坐著陶楚楚,她的鼻子臉頰比之前更紅了,但好在鼻血是止住了。
陶歐陽站在急救室門口,來來回回一遍一遍走著,急救室的門每開一次,她都要湊到前面看看裡面,但什麼都看不到。
急救室又推出來一個病患,但不是陶政,旁邊的家屬都圍了上去。
“護士護士,陶政怎麼樣了?”她焦急地問,“都已經進去兩個多小時了,我們擔心死了。”
護士早已見慣了這種場面,平靜地說:“醫生還在搶救,有任何情況都會通知家屬的,你們再等等。”
說著,護士又要關門進去了。
陶歐陽不死心地湊到門縫中往裡看,護士拍拍她的肩膀將她推了出去,說:“家屬的心情我們理解,但是在這裡你是看不到的,你還是在外面等等吧,好嗎?”
陶歐陽無奈地退了出去,也是在醫院,也是這種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她就是在這種難聞的氣味下送走了母親,她不敢往下想。
怎麼這麼久啊,會不會出事啊?她不停地安慰著自己,不會不會,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嗯,爸肯定沒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