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歐陽搖搖頭，老奶奶更著急了，“別別，你可別報警抓我啊，我要是被抓了，我家老爺子今晚可就得餓肚子了。”
陶歐陽二話不說，把包裡剩下的錢全給了她，連兩塊錢零錢都給了她，“奶奶，我今天考試，所以帶的錢不多。你以後不要在地鐵站賣紅薯，買的人少還危險，這裡前面有個步行街，那邊還有一個菜市場，都比地鐵站要好。”
老奶奶啞然了，微微顫抖的手緊緊地拿著錢，都是小錢，不多，但是，她混沌的眼睛變得溼潤起來，“這⋯⋯”
陶歐陽朝她笑笑，然後轉身跑向沈澈，她一把挽起沈澈的胳膊，說：“好冷啊，走吧。”
沈澈不再聲聲責問她了，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再塞進自己的口袋裡。他回頭看看老奶奶，老人還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為什麼？”他問。
陶歐陽抿嘴一笑，“我覺得她跟我外婆很像，”頓了一會兒，她又說，“我外婆也是賣紅薯的。”
她何常不知道那幾個紅薯是壞的，她何常不心疼錢，她何常不知道她那幾個錢根本幫不了老奶奶，只是在當時那一刻，想到自己的外婆，想到自己的媽媽，她真的想幫一下老奶奶。
“她賣完了紅薯，又討到了錢，我想她能早點回去，今天好冷。”
沈澈握緊了她的手，他想，他就是喜歡她這份簡單的善良。“考完試了，帶你去輕鬆一下，我請你吃飯。”
“好啊，我想吃海底撈，我一分錢都沒有了，正好你請客。”
“跟我在一起什麼時候要你花過錢？”
“呵呵呵呵，也是。”
“不過海底撈就算了，我另外有安排。”
“是什麼？”
“祕密。”
——
位於上海環球金融中心93層的高階餐廳，據說，這裡是世界最高的餐廳。
直達電梯以驚人的速度抵達餐廳，耳朵邊稍稍有一些如同坐飛機般輕微的不適感，陶歐陽雀躍得如同一隻剛出籠的小鳥，嘴角裂
得都快到耳根了。
“哇塞，你怎麼知道我一直想來這裡？我一直想來卻一直沒機會，你真是太瞭解我了。”
沈澈調侃了句，“恩哼，不然怎麼當你的領導？”
“⋯⋯”陶歐陽心想著，嘖嘖嘖，還得瑟起來了，算啦，看在你這麼有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領導，老公，呵呵呵。”先賣個萌準沒錯。
沈澈看了她一眼，直接問：“有什麼陰謀？說吧，趁我高興的時候。”
“呵呵呵呵，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啊，那個⋯⋯不就是我考試麼，那個你別抱太大希望啊，我可能又要掛燈籠了⋯⋯”
沈澈瞪了她一眼，不過，也就瞪了一眼，其他的什麼都沒說。陶歐陽雙手合十，不停眨著眼睛，萬分抱歉以及百般求饒地看著他，滿臉都寫著三個字——求放過。
說話間，電梯已經抵達了93層，就跟他們平時回家坐電梯差不多的時間。電梯門一開，沈澈二話不說，牽著她的手就走了出去。
起先，陶歐陽只是覺得這裡就是十分高階的餐廳，並不覺得其他有什麼特別之處。但當沈澈拉著她往窗邊走的時候，走得越近，她越能感覺到高度的魅力，連帶著呼吸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稀薄起來。
她忍下眼前的美味，在玻璃窗前俯瞰著下面，置身雲端，東方明珠塔就在她的腳底。在50層高的樓頂看到的城市風景，或許可以盛讚其高樓林立，燈火璀璨之類的，可是在93層，所有巨大的建築物都在你的眼裡顯出了一種拙態，反而變得妙趣橫生。
“哇⋯⋯”她由衷地讚歎，此刻已經沒有貼切的形容詞來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她變得欣喜而又激動。果然，人在一定高度之上，俯瞰眾生，就是會有一些不可言喻的快感
沈澈的腳步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一直一直往前走，陶歐陽拉著他退縮，“別過去，嚇死個人了，我們就在中間吃吧。”
沈澈拉過她，伸手在她腦袋上抓了抓，反問一句，“還有你害怕的事？”
“恩，我害
怕的事多著呢。”
“哈哈，放心好了，不會掉下去的。”沈澈執意拉著她坐在窗邊的位置，“到這裡來吃飯，你坐中間，那跟在普通餐廳吃飯有什麼差別？”沈澈的手指略過她的臉蛋，他朝西邊一指，說，“快看。”
陶歐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夕陽西下，金黃色的餘輝鋪蓋在大地上，她伸手擋了一下，微眯著眼睛，看下面，實在是美不勝收。她還是第一次，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看夕陽西下。
沈澈拉開凳子，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你就坐吧，今天聽我安排。”
餐廳是名副其實地處於雲端，位置高了，價格自然也高，這裡的人流量不多，環境十分清幽。
陶歐陽坐在西邊的位置，這麼看著沈澈，餘輝正好打在他的臉上，柔柔的，把他襯得很溫柔，她託著腮幫子看著他，不自覺地傻笑出聲。
“又怎麼了？”
“呵呵，領導，我覺得我越來越愛你了。”
“愛我不叫我老公？”
“哎呀在外面不好意思撒，人家臉皮薄。”
沈澈一聽這話，也笑了，“要不要臉啊說自己臉皮薄。”他看著她，周圍被一圈金黃色的光圈包圍著，粉嫩的臉上還有幾顆因為過敏而出的小疹子，倒顯得調皮可愛了。
服務員送來了早就預備好的餐點，上好的牛排，切成了愛心的造型，祕製的黑椒汁與肉味交融，鮮香中帶著一絲微辣，再配上上好的紅酒和眼前的美景，那味道真是一絕。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也就一會會的時間，夕陽就躲到大山後面去了。哪怕他們站得再高，都要迎接黑夜的到來。
暗下來的上海並沒有隱去它的美麗，反而變得越發神祕。他們坐在位置上向下看去，整個城市的夜景都在腳底下。
這麼精心的準備，這麼浪漫的時刻，肯定會有禮物的。
沈澈拉開西裝的衣襟，伸手摸進內袋的時候，陶歐陽就笑著說道：“領導，先說好啊，不管你送我什麼，我都沒有回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