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拉住了她,那樣有力,讓她無法抗拒。
她轉身看向松一鶴那隻無恥的手,今天她覺得那隻手一點也不可愛。
那更無恥的是,他向另一個人用低沉嘶啞的聲音帶著聲聲的顫抖,眉頭微皺,用一種掩飾不住的痛楚,低低的說:“我不是把命給了你了嗎?你為什麼還這樣,如果不是小溪,我的命徹底的給你了,還不夠嗎?”
馮澤雨完全失去的平時的堅強與冷靜,而看上情緒煩躁,情緒不穩。
說:“醫生在這裡,咱們問醫生吧!”
松一鶴把臉一別看向了谷小溪。
“別走,先當好你的醫生。”
這一聲冰冷的像是在命令她,又像是無奈的乞求
谷小溪那雙圓圓的美眸仍然智慧明亮,她看著帶著一臉痛楚的男人,內心痛的讓她輕輕一握自己的拳。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覺得空氣越來越稀薄,自己如同置身於珠穆朗瑪峰的頂部,冰冷而上不來氣,孤獨絕望。
一臉平靜鎮定的她剛一開口,竟然沒發出聲音。
無奈的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用力咳了好幾聲,嘴角帶上了一絲血,自己全然一知。
松一鶴似乎才想起什麼似的,投來溫柔而關心的目光。
谷小溪視眼前一切為空氣。
一隻手拿起桌子上一個小瓶子裡的棉球輕輕的擦了擦她的嘴角。
她好像什麼知覺也沒有一樣,點選著電腦。
松一鶴也感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很低。
她用力拉了幾下自己的衣領,再次清了清嗓子,終於發出了點嘶啞的聲音說:
“等過幾天病人好了你們再認真的檢查一下吧,可以換個醫院,就我們診斷來看,她當下不能懷孕了。當然一切都不是絕對的,或許慢慢可以有其他的辦法,一切皆有可能”
馮澤雨聽說此言,眼神一滯,接著化開了,如墨潭一般深邃不可見底,低沉嘶啞的聲音帶著聲聲的顫抖,眉頭微皺,一種掩飾不住的痛楚。
“為什麼?”
他聲音幾乎失控的大聲問了一句。
她用極其嘶啞的卻非常溫和的聲音輕輕的安慰著一個患者家屬。
“別急,聽我說。我剛才說過了,過後再做認真的檢查,再看結果。就我現在來看,她是天生的子宮發育不好,不可能把一個孩子養到十月那麼大,每當三個月的時候,子宮因容納不下孩子,而出現早產,每次都要帶有危險,所以以後就不能再懷孕的。”
“怎麼可能!”
馮澤雨大喊一聲拍桌子站了起來,兩眼忽然噬血般的紅。
他聽到如此的結果,讓他都懷疑會不會是眼前這個女人因嫉妒而害他。
馮澤雨上來把谷小溪的衣服揪住。
谷小溪被眼前的瘋狂忽然有點發懵,與她有關嗎?
剛才眼前那一幕,手術後的疲勞,情緒的強烈刺激,她身子軟軟的倒了下來。
就在馮澤雨猛然驚醒般的一震,他驚慌而嘶啞的叫了聲:“小溪,怎麼了?我這是怎麼了?”
一個有力的臂膀一下子把谷小溪那下墜的身子接住,急切中加雜著痛苦,輕聲的呼喊:“小溪,你怎麼了?快醒醒。”
聲音由痛苦開始顫抖。
張揚清抱起谷小溪的身子,往間屋裡跑去。
馮澤雨呆立了兩分鐘,狠狠的握了一下自己的拳,他開始清醒了。
理智告訴他,谷小溪不是那樣的人,他再瞭解不過了。
他看了一眼這個待自己很好,自己卻錯過愛的女人。
生活三年,把他從臥床不起一個殘廢最終照顧成一個現在健康的人,他也不是鐵打的人,感情還是有的。
當他一遇到蔣芷蘭的時候,他覺得愛情更是金錢在向他招手,是全家人都要他同谷小溪離婚,認為他們的婚姻是荒唐的事,要他很好的把握機會。
當他知道蔣芷蘭懷孕後,曾彷徨過,是家裡果然做的決定,不然他當不了商會會長。
松一鶴看著抱著谷小溪的男人,身子震動了一下,內心再次一抽。
他一推剛要緊關的門。
“老婆,你怎麼了?”
張揚清那張文質彬彬的方臉被這聲音搞的一愣,尋找聲源,轉頭一看,松一鶴竟然在叫她?
他嘴角嘲諷的笑了一笑:“誰?谷小溪是你老婆?這笑話好冷,您還是別說了?”
松一鶴不客氣的把他往邊一拉,自己撲上前:“老婆,你怎麼了?我剛才不好,都怪我好了,你醒醒吧!我這就帶你回家。”
他站起來,那疲憊的神情裡自信的俊臉一揚,霸氣的說:“我老婆!法定的!”
***
谷小溪醒來時一時不明白在哪裡,有一個聲音溫柔的問:“醒了,你也真能睡,睡了兩天兩夜,睡的地球快不轉了。”
谷小溪才弄明白自己在哪裡了,這不是家嗎?自己一個人的家。
頭好痛,那日的歷歷一幕又呈現在眼前,她也覺得笑話好冷。
她翻轉了一下,背過身去。
真的不想面對這種痛苦,任何一個女人都一樣吧!
親眼看到一個與自己結婚的男人,帶著一個與他懷孕的女人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還必須拯救她,她還是一個給自己帶來悲慘命運的女人。
誰有那麼大的心量,她都覺得自己比天廣闊了,可還是強容下難嚥的痛。
一張臉從她背後杵過來,輕輕的貼在她的臉上,輕聲的呢噥著:“老婆,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那麼多,你還是知道了,就知道你會痛的,我理解,給誰都一樣,只要有感情的人!”
“知道那次車禍吧?就是因為這個孩子,我忍著失戀的痛苦,找馮澤雨,讓他將來如待自己兒子一樣的對待他。”
鏡頭回放。
松一鶴靠在自己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上,今天的他心情非常差,他覺得自己難以面對蔣芷蘭的離開,一個自己深愛的女人,肚子帶著自己的孩子居然跟了另一個男人跑了,他覺得自己失敗的恥辱。
因此他只是冷冷的給了馮澤雨一個背,不想看這個在他面前高傲的人。
曾經的對手今天自己敗了。
理智上告訴他,這樣的蔣芷蘭有什麼可愛的,但是,從不青梅竹馬長大的她,怎麼也一下子拋棄不掉二三十處的感情。
如果婚姻的話,也夠得上級別了。
他那本來就蒼白的臉更加白的發灰。
馮澤雨輕鬆高傲的“呵呵”一笑,臉卻很冷,語氣舒緩的問:“松先生,叫我來有事嗎?這樣強硬的態度叫我,也就我看在咱們從小長大的份上。所以才過來的。”
松一鶴鼻子輕“哼”,臉陰沉如要下雨,清冷的說:“是啊,上帝給了我你這麼個好夥伴啊!從小我倆就什麼都爭。現在又爭同一個女人,為了她我的確向你動過黑手,沒想到三年後的你生龍活虎了。”
“呵呵!”馮澤雨繼續開心的一笑,臉上的冷卻沒有散去。
“上帝長眼啊!你兒子要落到我手了。”
這聲音怎麼聽上去有點猙獰可怕,如夏日裡滾滾的悶雷。
“是啊,我就為這事來的。談條件吧,怎麼才能如待你親生兒子一般的待他。”
松一鶴聲乾脆清越,隱隱中強硬。兩眼是讓人看不懂的深邃。
“呵呵,松先生既然如此誠懇,那麼……”
馮澤雨的眼神暴光一閃,拳猛往自己車面上一砸,出現了一個暗坑:“一命還一命了,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玩在明處。”
“好!”松一鶴一聲炸雷般的回答,身子猛然往過一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相信馮先生的人品。就這麼敲定了,我把我自己交你了,拿了走拿不了走,看你的本事了。”
拉回現實。
谷小溪閉著眼睛靜靜的聽著。那張俊美的臉用自己臉上的鬍子紮了紮好,她微微一縮。
“想一想你當時的痛,再想一想我,不用換位思考,絕對有一拼的。上帝捉弄人的是,我與馮澤雨同時都是你救的。所不同的是,我不會拋棄你,永遠不會。我牽掛的人現在徹底沒有了,便再沒其他了,我終身的伴侶便你了。前天晚上的事請你諒解。”
他聲音溫柔的靜夜裡輕輕瀉下的月光,輕柔的撫摸著谷小溪那受傷的心,心痛的她卻找不出好的理由來回絕,或許誰都有一個過去,過去的痕跡一時難以根除。
“……”
她本想說什麼,最終也說不出,可是心卻是痛的。這痛來自絕不是一人。
松一鶴坐了起來,那清瘦了的面容,那兩眼中暗淡了光彩,裡面隱藏著絲絲的痛。
她幹咧的脣緊抿了幾抿。
松一鶴端過一杯溫熱的白開水,微笑著,面色很溫柔的輕聲對他說:“來喝點水吧!”
谷小溪清楚,他此時的心情,獨自己坐了起來,那隻溫熱的手輕輕把她一按,把柔軟的被子輕輕給她拉了一拉。
她內心一種溫熱在不斷的升起,今生不論真假所得到的溫柔安慰全部來源於此人,假的感覺也好。
喝著一勺勺送過來的水,忽覺得今生還求什麼呢?對一個人總該有點理解吧!
每一嘴都自己吹一吹,親口試一下,直到喂完一小杯子,又用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自己才滿意的離開。
衛生間傳來一陣嘩嘩的水聲,蔣芷蘭那聲聲的叫聲迴響在她耳邊,現在回想起來格外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