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冷水本地讓人們送來這修橋的大筆資金,夏天衡量了一下,全冷水的人均收入是那樣少得可憐,就是把全部收入都拿出來,也只能僅把一個橋面鋪好,可是沒有橋礅來支撐,那橋面可能出現嗎?所以在本地化緣,此路不通那就免了。
那在什麼地方才能得到成功的希望呢,要說有事找政府,可是上級已明確了,沒有錢來辦你們這等本不是在規劃中的小事。要想你夏天個人出力,你那點工資就是不吃不喝一輩子也無法讓你的夢想成真,而且若是你真有這樣的想法,你就是標準版的現代版愚公了。
夏天面對著牆壁冪思苦想,他找不出好的方法,這錢呀可是個好東西,無論是在國家的建設上還是在尋常百姓之家,沒有它就沒有了原動力。難怪在排姓氏的時候,掌握錢的人排第一,它錢就排在第二位,趙錢孫李,周武鄭王,我國早就把錢看成是至關重要的東西。從古至今有誰又敢說他從不需要錢呢,縱觀世界各國,那個國家又不是用錢來支付各項開支呢。
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金錢是萬萬不能的。
從前夏天沒掌握過多少錢,在家裡從小他就不用為錢的事操心。雖然家裡也極窮,但父母從沒讓他為家裡的經濟來源而發愁,他們只是讓夏天好好學習就行了。至今夏天才知道父母在他學習的時候不知為錢付出了多少代價,今天自己為不能辦成事而難過,想想當初,心裡就平衡多了。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幾天時間,夏天都貓在家裡,他不想象無頭蒼蠅一樣四處碰壁,自己把枷鎖往身上套的,根本就無話可說,他夏天就是不想讓人家看他的笑話,雖然現在無計可施,但不等於就被現實淘汰出局。想為那個超前的想法證明,他夏天不是憑空捏造事實的人,固然沒有依據能說服大家,但直覺使他想之所然,他有成功的機率的。
上次即使有偶然的因素在裡面,可是凡偶然中存在著必然,這是定律,是誰也無法顛倒的事實。夏天相信他的人生旅途上一定會在偶然中發現必然,那他的勝算就大得多了。
揚婧見夏天老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就象小媳婦怕見公婆每天都不敢出門一樣,她知道夏天把那不著邊際的橋裝在心裡了。她為這個呆子而心疼,其實曹書記並非一定要他夏天把橋在年內修好,那隻不過是一句話而也,不必要當真的。
在冷水說過的話就如放屁一樣也是常事,要是誰都言而有信了,那冷水還不來個天翻地覆,可是那麼多年過去了,冷水還是過去的冷水,只是夏天還不解其風土人情罷了,要較真的話,冷水河就沒有一條成活的魚了。夏天呀,你還是一個高知識分子,就只知冷水河還有那麼些彎彎繞繞,而生活中那河流的曲折還少嗎?再過幾年,你自會明白其中的奧妙。
曹書記在講過要夏天設法融資修橋一事後,他好象早就把這事給忘了,夏天通過幾天的思考後,他也認為難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感到在短期內是沒有任何希望的,不過還是鼓起勇氣去碰一碰。
夏天去電找到了他的好朋友們,但他們也是無能為力了,王縣長倒還沒找過,但縣上早就明文規定了,象這樣修橋的事,一律由各地自行解決。夏天雖然得到王縣長的賞識,有那鐵定的條條框框就在那裡擺著,你去找他不也是在為難他嗎?
王縣長是看重他夏天,但他不想以此為資本來為自己顯示所謂的能力新增籌碼,他要憑自身的努力來辦好他計劃中的事,那才是他真正的本事。到縣上走了幾遭,得到的總是失望,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冷水。
可是當夏天和曹書記相遇的時候,曹書記的話給夏天一盆冷水,讓他從頭涼到腳了,曹書記見夏天還在那裡一籌莫展,知他是無功而返了。
他輕輕拍著面前的辦公桌:我說小夏,你這人也是特實在,那天你提出在這個冬天的間隙裡,把冷水河上的那座橋修好,我知道你是一時心血**,是勇氣在衝動,其實相信你也沒那能力的。所以我就一口答應了你,你也不想想,要是有那種條件,我們還不早就修起來了,人人都想梳光光頭,可是就有幾根癩毛不對頭,那橋的事,冷水人哪個不想證明自己,要是能成還有你夏天的份。
你還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來,那設想就把它放在心裡好了,你辦不成沒人為難你的,還是如何把當前的工作搞好才是當務之急。曹書記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讓夏天心裡難受極了,原來他的計劃。他的努力在他們的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麼,甚至有時就是一句玩笑罷了。
夏天從曹書記平靜得連眼都不眨一下的神態上看出了他對自己的關照是多麼的細緻入微,他也知道了曹書記的良苦用心了。夏天這才明白冷水為什麼老是幾十年如一日的緣故了,他也學會了一些人情世故。他壓制著內心的憤怒,表面上不動聲色地和曹書記聊著當前的事。
原來自己苦心經營的大事,在別人眼裡卻是一錢不值,人家僅一句玩笑話,你可當真了,你夏天的從政水平真是管笛窺豹,可見一斑了。
可是他心裡卻在發誓,他遲早都要讓冷水人大吃一驚的。曹書記還在耳邊談著如何讓冷水早日走上富裕的道路,夏天卻對他的印象開始有點看不清了。
當夏天告訴大家他再不是專門為修橋融資的人後,冷水的那些人都樂了,赤橙紅綠青藍紫,誰持彩練當空舞,他能嗎?人們私下悄悄地說。
看到人們臉上露出各式各樣的表情,揚婧心裡感到悲憤。她見夏天被人家著實逗猴耍了一回時,對那個人她算是徹底地看明白了。也有人在幸災樂禍,風涼話這樣說,原來還不是為撈取政治資本,沒那麼好投機的,那裡有一次後就有二次三次。又不是去偷情,有了再一就有再二再三。
更有人說,易漲易退山溪水,一反一復小人心,夏天的熱情一過,還不是一樣都沒有留下,小人一個,衝動時是英雄,息氣時就是狗熊。外地來的和尚再怎麼好,他也不會為這本地念經的。只不過是想沽名而已,哪有他為你這裡著想的,時候一到還不是拍拍屁股走人了。
難聽的話一時間就裝滿了夏天的雙耳,他沒想到曹書記並沒有給他下過命令,要他完成任務,而且又是曹書記要自己放棄的。為什麼從前那麼多人都沒對現諾言,卻沒人說三道四。為什麼自己本就沒讓他們失去什麼可偏被他們指指點點,他心裡特不平也罷,面對他們那就象看動物一樣的目光,夏天實在是受不了。
盧華對曹書記把夏天玩於股掌之間也感到有幾絲氣憤,他本想對給夏天一點啟示。轉而一想,年輕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什麼話該說不該說一概不透過大腦。
作為一個優秀的領導者,在任何場合都不會信口開河的,而夏天正是這一缺點的最好見證人,現在讓他吃點小苦頭,將來就知道如何應付各種場合了,當夏天想當然地就把曹書記的安排接受下來時,盧華也就明白夏天這次是註定失敗了。
幸好夏天所提出的修橋本就是虛無漂渺的事,曹書記對他的失約也沒有追究,夏天在悄悄過去的時光中也漸漸地淡化了他對那幾個小生命的思念。不過那座橋還是橫垣在他的心裡,只要休閒的時候,他就會在心裡屆時又出現瞭如花的生命的影子,他常認為他對這事是自討沒趣,雖然正常的工作也是如願地進行著,但是隻要有人一提起橋字,夏天心裡就不平衡,他在自責。
是債就一定要還的。
修橋是他夏天一人所提起的,中途就夭折了,好比一個新生命的出現,還在受精卵子剛要著床時就颳了宮,萌芽階段就給毀於一旦了,他所以不能隨波逐流,更不想改弦易轍去迎合某些人的心裡,就如生長在大山崖邊的一棵孤松,雖然風吹雨打卻始終不渝地挺拔著,也無意與山下的木瓜爭著給人們帶來眼前的實惠使之受到青睞。
帶著失落的心,讓教訓時時銘記在心裡。不給他以任何藉口來搪塞無聊的心。
夏天從自己的這次滑鐵盧遭遇中得到了一些教訓,雖然曹書記有他的貓戲老鼠之嫌,可是你夏天也是太急功近利了,本來條件就是不成熟,你卻偏要一意孤行,失敗的不是你夏天難道還是人家曹書記。
矯枉過正,欲速不達,從古至今有誰又能把它變換過來門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