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鐵嫻的失落
胖子是個惜命的人,從來不懂得什麼叫骨氣,他兩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二位老大,我就是一跟班的,所有壞事都是雲邪逼我做的啊。您二位殺了我不要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殺了我,他們也沒活路了啊!”
凌飛聽得直撇嘴,求饒都沒點新花樣,真是該殺。
扈若失卻是眼睛一亮:“原來你還有老母和孩子,那太好了,快帶我去,我把他們一起殺光了剁成灰。胖子,你要是乖乖帶我去殺你全家,我給你一個痛快。要是見不著人,哼哼,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胖子心中一咯噔,暗道壞了,自己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怎麼就把扈若失給當成行俠仗義的女俠了。天底下還有比姓扈的更殘忍的屠夫麼?她說殺你全家,那就絕對不會漏過一個。
扈若失看著胖子嚇得哆嗦個不停,一身肥肉如蛆一樣狂顫,說不盡的噁心,當即冷哼一聲:“就你這點膽子,也敢學人家出來做壞事?滾吧,回去告訴雲邪,一個月後,就在這座城市,我要和他做個了斷!”
“謝謝姑奶奶饒命,謝謝姑奶奶饒命……”胖子沒想到真的保住了小命,連跪帶爬的就往外逃,與扈若失擦肩而過的時候,就見刀光一閃,一束血箭沖天而起。
扈若失冷冷的說:“這隻耳朵,算是給你留個記號。一個月後,我會親自取你狗命。”
胖子哪敢多話,捂著血淋淋的耳朵,飛一樣逃之夭夭了。
凌飛回過身,笑道:“你還是那麼霸道。”
扈若失神色毫無變化,淡淡的說:“現在礙事的人已經走了,我們可以說正事了吧。”
凌飛微微搖頭:“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去龍庭大酒店訂個包間,和你細談。”
扈若失眉頭一鎖:“你不會是想佈下天羅地網擒殺我吧?”
凌飛哈哈大笑:“你覺得我會那樣幹?”
“希望你不會。”扈若失轉身便走,冷漠的聲音拋到了身後:“如果你敢,你就一定會死。”
看著扈若失邁步走出了肯德基,凌飛這才不緊不慢的伸出一根中指,不屑的哼道:“你吹牛逼呢,潑婦。”
雲邪走了,扈若失走了,胖子走了。四個黑衣男死了三個,剩下一個殘廢在地上滾來滾去連連的哀嚎。
一群暴徒來去匆匆,留下的是一地的殘肢斷臂,內臟大腸。鮮血將地面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一具具支離破碎的屍體東倒西歪,活著的人們則驚恐的蹲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出聲。最慘的是那些受了重傷卻沒死的倒黴傢伙,他們苦苦的掙扎,竭力的嘶吼,慘狀令人不忍卒視。
凌飛低頭望了一眼鐵嫻,她雙臂抱著肩,顫抖著恐慌著仰著頭,她也在望著凌飛,眼中閃動著異樣的神采。
凌飛被那充滿了希冀的目光刺了一下,冷哼一聲,大步從她身邊走過。
鐵嫻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下去。
她像是一隻被抽光了空氣的氣球,萎頓在地,失神落魄。
過了半晌,鐵嫻顫巍巍的走到莊千重的身前,費勁的將他攙扶了起來。深受重創的莊千重意識早就模糊了,身體像是被鐵錘擊碎了一樣,完全無法獨自站立。鐵嫻皺皺眉,把他架在肩上,吃力的向前走了兩步。
凌飛就在這時轉過了頭來,正看到她扶持著莊千重的樣子。
他愣了一愣,搖著頭笑了,那笑容中滿是自嘲和苦澀。
淚水,從鐵嫻的眼眶中流淌出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凌飛永遠也不會回到她的身邊了。就算有一天她把所有苦衷都告訴了他,他也不會再理睬她了。
之前凌飛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個陌路人。但她那時還沒有完全絕望,路人若有緣,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但凌飛現在的目光裡,只有噁心,無窮無盡的噁心!
吃飯時突然從碗裡扒出來三隻黑乎乎的蒼蠅,就是這種噁心。
鐵嫻側過臉,冷冷的盯著昏迷過去的莊千重,用一種低啞而仇恨的聲音緩緩說道:“是你害我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他。莊千重,我絕對會毀了你的人生,我要用莊家的覆滅,來祭奠我死去的初戀。你等著,慢慢等著……”
凌飛轉身離去,再不回頭。
對於鐵嫻,他真不知該怎麼處理才好。是成全她的愛情,還是強行把她帶走,好像無論怎麼做,都是錯的。
很多時候,事情呈現在面前時都是一個矛盾體,並非你想怎樣就能怎樣。人生就是一個不斷糾結不斷救贖的過程,可往往到了最後才發現,你根本連自己都救不了。
不知為什麼,他的心裡就是很不舒服,沉悶,憋氣,無法自由的呼吸。
這種壓抑的感覺,讓他感到異常的不爽,
怒不可遏的他一腳將肯德基的牆踹碎,如一頭盛怒的公牛般衝了出來,幾名警察立刻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森冷的頂住了他的腦袋。
凌飛眼中爆射寒光,咬著嘴脣冷冰冰的說道:“我平生,最恨別人用槍指著我的頭,馬上給我滾。”
“我是警察,現在懷疑你是歹徒雲邪的同黨。我要求你立刻跟我回警局配合調查,如果敢於反抗,你將被視為危險分子,當場予以擊斃!”一個油頭粉面的警察寒著臉走來,趾高氣昂的對著他就是一通大喝,口水噴濺的他滿臉都是。
凌飛忽然笑了。
王洛當家的時候,警局裡絕對不會出這種貨色。
因為一個人離開就分崩離析的正義,那絕不是真正的正義。
身為執法人員,歹徒肆意殺戮於飯店,按兵不動,是為玩忽職守。強行捕拿無辜群眾,誣作匪徒,是為殺良冒功。這樣的人,有何必要留在世間?
他的右手,緩緩攥成拳。
一團火焰從拳鋒繚繞而起。
他的拳頭剛剛抬起,小白臉警官的額頭上突然多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向後倒落,腦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附近的警察們彷彿驚弓之鳥,一個個端著槍到處亂看,毫無一點組織紀律性,更別提迅速找好掩體伺機反擊了。
兩秒鐘後,又是一名警察眉心中槍,噗通一聲跪死在地。
凌飛順著子彈的軌跡找到了狙擊手的位置,那是一個矮壯的槍手,潛藏在一棵參天大樹的樹幹上,扈若失慵懶的坐在旁邊的樹枝上,晃著腳丫,抽著煙,愜意的看著一個個警察被爆頭,彷彿綻開的鮮血便是世上最美豔的花朵。
水泊的人,果然都是些嗜血的屠夫啊。
凌飛點了根菸,穿過漫空飛行的子彈,緩緩向著東方走去。
殺人這種事,還是留給更為專業的水泊殺手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