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父子爭論
父子二人抽著煙，各自想著心事。
過了有六七分鐘，凌飛忽然說道：“爸，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偷這幅畫，也許十二宮就不會和海皇產生矛盾，龍市就不會陷入毀滅的境地，這座城市裡的人也不會變成行屍走肉。你所捍衛的正義，反而給這個國家帶來了災難。”
凌越聞言笑了：“你覺得我該自責？不，我一點也不內疚。海皇如果一直被十二宮操控，那些無知的上位者繼續懵懂的拿寶貝換錢，那麼在十二宮統治歐洲之後，會如摧枯拉朽一樣滅了華夏。戰爭一起，到時候會死多少人？一個龍市？幾百個城市都會被硝煙籠罩，全國的人都會陷入死生險地！”
“無論如何這件事都不該你來扛。”凌飛鬱悶的點了根菸：“爸，你在做事之前顧慮過自己的身份麼？你只是一個小警員，上面再怎麼搞也和你沒關係，你想管，也得等你在仕途混出個名堂，身居高位時再去管啊。”
“小飛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肉食者鄙！”
“我只知道拿什麼樣的薪水，就做什麼樣的事！”
凌越情緒變得激動起來：“那你是說我做的都是錯的了？”
“我沒說錯。”凌飛分毫不讓的說：“如果你不是我爹，我會很佩服你，甚至不遺餘力的去幫你。正因你是我父親，我才不想讓你卷在這一攤渾水裡面，你這是在鋼絲上跳舞知道麼？一個不慎立刻就會掉下萬丈懸崖把你摔得粉身碎骨！”
“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麼想，這個國家要由誰來保護？”
“我說了很多遍了，這個國家當然該由上位者來保護！薪水高的保護！有權有勢的保護！一個月幾千塊的小老百姓，幹好本職工作就是愛國。你不一心一意去抓賊，跑去幹涉高層，這就是多管閒事。你要實在看不過眼，偷偷去刺殺幾個高層，暗算幾個十二宮高手，這都不要緊。你現在乾的事，是在和整個世界為敵，會死很多人的，爸！”
凌越聞言笑了：“這種事只要讓我知道了，我就一定會不惜代價的阻止它。哪怕因此而丟掉了性命，哪怕背上歷史的罵名，也在所不惜。我就是這樣的男人，一直都是。”
凌飛吐了口煙，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就這麼想當英雄？”
“英雄？”凌越自嘲的笑笑：“孩子，你還是太天真了。在這個世界上，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來編寫的。你現在覺得我在幹一件很英雄的事，不惜命的抗擊外國人。可是在高位者眼中，我是在阻撓高層辦事，擾亂我國與歐洲友人的外交關係，十惡不赦，罪當處死。”
“哪怕拼上了性命，卻連個身後名都撈不到，你又何苦這麼堅持呢？老爸，這是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時代，不去害人就算好的了，你捨己救人？”
“我沒想過當什麼英雄，更沒有為他人犧牲的覺悟。”凌越的神色變得凜然：“人生在世，應該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事。我當然也可以袖手旁觀，看著國人懵懂的鑽進歐洲人的圈套，傻乎乎的自相殘殺，沒有比坐山觀虎鬥更快樂的事了。但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我就不再是凌越。一個人最大的悲哀，莫過於無法做成自己。十二宮就可以讓我脫胎換骨，變成一條喪家之犬嗎？膽怯的蹲在角落裡躲藏，所有人都死了，最後只剩下我苟且偷生，開什麼玩笑，殺人這種事，也是我的擅長啊！”
“別激動，”看到凌越劇烈的咳嗽起來，凌飛拍了拍他的後背，嘆道：“你把這些事都告訴了我，應該不是想讓我躲起來吧。”
“本來，我確實是想讓你躲起來的。”凌越喝了口水，喘息著躺了下去：“其實我真的很愚蠢啊。老婆是名聲赫赫的婦好，兒子更是帝俊轉世，我卻一無所知。我為了自己那一點點的理想，豁出性命去戰鬥，卻不知我的兒子其實是要成為天下主宰的男人。和你的野心比起來，我的那點追求又算得了什麼呢。”
看著凌越自嘲的笑著，繼而一陣咳嗽，凌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麼說。理想的話，哪有孰高孰低之分。我是帝俊轉世，未必就一定要繼承帝俊的野心。話說回來，帝俊如果真的以統治世界為理想的話，最後就不會把自己弄得身敗名裂國破家亡了。只要是順從了自己心意而去做得事，就是最偉大的事。管天下人怎麼議論呢，咱們老凌家的爺們，沒有義務去取悅不相干的人。”
凌越神情頹然的說：“我這個父親，一直以來對你缺少關心，整日裡忙於事業。你能夠靠著自己的努力而出人頭地，我除了為你高興，也多少有些愧疚。我不會去打探你的祕密，也不會干涉你的自由。我告訴你這件事，只因你是我凌越的兒子，我必須讓你知道真相。你要規避風險隔岸觀火也好，你要去拼上性命戰鬥也好，那都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強迫你，也不會給你任何意見，何去何從，完全由你自己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