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去
凌飛挺立在書房中,牆上掛著六張紙片,分別寫著雲市六雄的名字。其他五張都被黑筆劃上了叉號,只有原氏這張還在孤獨的掙扎著。
手中的筆按在紙上,凌飛緩緩的,緩緩的劃下了一個叉。
原氏轉移了。江白羽是個明智的人,他不會為了任何事置身絕地。
雲市六雄中,鄭雲、太子相繼身亡;杜英揚攜全幫遠走滬市;莊三解散五毒幫,不知所蹤;至於婁白骨,早就奉顓頊之命轉戰別的城市,幫派成員走的一個不剩。
如今,江白羽和原敏的原氏集團,也走了。清洗雲市六雄的任務,至此結束。死的人不算多,大多數選擇了出逃,可無論如何,事情總算是劃下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凌飛與江白羽,本是生死之交。但隨著記憶的糾正,他已知曉所謂的海皇,根本就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正義,不過是海皇頭頭們謀取私利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自從國安五組事件之後,笑面鷹就再也沒出現過,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但凌飛並不打算放過他。那個男人,儘管並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但卻是他心中的驕傲。
凌越,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民警察,既沒有背景,也沒有人脈,他的身手算不得太出眾,槍法也遠稱不上精準。全國像凌越這樣的警察,實在太多太多了。但就是這樣一個平凡的男人,卻把嫉惡如仇堅持了一生。最後他死了,理所當然的死了。胳膊本來就擰不過大腿,正義若是獨苗就註定夭折。
但凌越還有一個兒子。
他的兒子也算不上太優秀,最近一直在打輸。雖然他的對手是白起、埃阿斯。
兒子和他聚少離多,仔細想想的話,二十多年居然找不出什麼回憶。
那就算了,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的男人,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出息。
把仇報了也就是了。
怎麼可能讓笑面鷹那種人繼續逍遙法外,他該死,他必須死啊!
至於江白羽,凌飛並不打算遷怒於他,也不可能繼續作兄弟。等江白羽和原敏大婚的日子,他會派人送上一份厚厚的紅包,從此之後,形同陌路。
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王洛了。他也和王洛透過電話,問他是否願意和自己去打天下。王洛卻對他放棄正義的做法很不諒解。說著說著就要爭吵起來,凌飛只得扣斷了電話。他派許願給悠悠送去了一筆錢,留下了自己的聯絡方式,讓她兄妹倆在遇到麻煩時,第一時間來找自己。許願回來以後表示,悠悠收下了錢,但神情很是淡漠,言語間透著一股子生硬和客套。
隔閡產生了麼。凌飛知道,自己既然走上這條路,就必須接受這樣的結果。以王的性格,產生裂痕是難免的。
凌飛只能在暗中關注著這對兄妹,一旦三界大亂開啟,他會立即派人將這對兄妹接到身邊。他一定要保護王和悠悠。他不想再失去一個凡人兄弟。
扈若失輕輕地走進了書房,本來想嚇他一跳,結果太專心忘記了低頭,腦門直接磕在了門框上,疼得她哎呦一聲。
凌飛被叫聲擾到,回頭一看,又好氣又好笑:“長太高,也有麻煩的時候吧。”
扈若失拍拍額頭,走到他背後,環抱住了他的腰,輕聲道:“江白羽撤離雲市,六雄不復存在,對這個城市,沒什麼牽掛了吧?”
“是啊,沒什麼可牽掛的了。”凌飛長嘆一聲:“我來的時候躊躇滿志,走的時候,卻連最初的信仰都背棄了。”
“事情要多往好的方面想,”扈若失勸道:“比如,你來的時候弱不禁風,離開的時候已擁有了那麼強悍的力量。”
凌飛嗤嗤一笑:“還有,我來的時候孑然一身,走的時候已經有個未婚妻了。”
“何止一個未婚妻,還有好幾個紅顏知己呢,”扈若失在他頭上敲了一下,慢吞吞的說:“花心的小鬼。”
“既然心願已了,就離開雲市吧。”
凌飛道:“不是還要去奪陰陽草麼?”
“那件事你不要參與了,雪兒、夭夭和吳剛會留下幫我,如果你不放心,還可以留下燭庸和掩餘。我們四個加上孫二孃、楊妙妙,足夠了。”
凌飛怒瞪了她一眼:“你又在小覷我的戰鬥力是吧?”
“沒有,我就是去搶奪幾根仙草,又不是去打架,只要安排得當,根本不需要大隊人馬的。你帶著人馬先去滬市,好不好?”
凌飛冷哼道:“就算不用大隊人馬,我作為你的未婚夫,難道不應該親自出馬嗎?”
扈若失沉默了片刻,右手輕撫他的臉頰:“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但在你變得足夠強之前,我不能讓你置身於那樣的險地。如果是比你高出一個級別的對手,我會讓你放手一搏的。但如果超出的太多,我不會允許你出手的。飛,別相信越級挑戰那種鬼話,一萬個人越級挑戰,也就會有一個能贏,你憑什麼篤定自己就是那個萬里挑一?”
凌飛捏了捏她的臉頰:“你以前可沒這麼多話,噼裡啪啦說這麼多,無非就是不帶我玩。”
扈若失拍開他的手,雙手捧住他的臉,認真地說道:“我們,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將來的你,會迎接無數艱辛的挑戰。雲邪、項羽、太子丹、甚至可能包括三皇五帝、成吉思汗,都要由你去打倒。在成為那個級別的強者之前,我會不顧一切保護你的成長,讓你健康,快樂,一步一步的變強。”
凌飛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喂,你這語氣不像是夫妻間的對話,咋像是一個媽在哄她的兒子呢。真是豈有此理,不行,我非得……”
扈若失不等他把話說完,突然衝他嫣然一笑:“聽話,好麼?”
美人一笑可傾城,失失一笑城已摧。
凌飛從來無法拒絕這冰山美人的笑靨,哪怕是他怒火填胸,恨不得立即戰死的時候,只要她展顏一笑,一切怒氣都會不翼而飛。
只為你盈盈一笑,我便逃也無處可逃。
凌飛痴迷的望著她的臉頰,毫無自覺的點了點頭:“你說怎樣就怎樣,我聽你的。”
扈若失抱住他,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不放大招,你就不會聽話,真讓人不省心。”
“這世界上只有兩件東西能讓我心悅誠服,一是你的笑,二是白遲的淚。”說到白遲,凌飛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扈若失拍拍他的後背:“在我懷裡的時候,不許你想別的女人呦。”
“我才沒有,”凌飛面不改色的柔聲說道:“只是想到要和你分離那麼多天,心中頓時升起陣陣的難過。”
“不會很久的,共工的生死和我們沒關係,我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參與其中。我答應你,只要取到陰陽草,我們立即脫離戰場,趕去滬市和你匯合,好不好?”
凌飛輕嘆一聲,道:“好好好。反正你們都串通好了,鐵了心要讓我滾蛋。我再怎麼堅持也於事無補。但是答應我,一定要平安歸來。”
扈若失順從的點點頭:“放心啊,我還沒有享受過真正快樂的人生,不會這麼早就下地獄的。我會把我,還有參戰的所有夥伴,一個不拉的帶回來。”
凌飛輕輕吻了她一下,道:“那就好。”
“對了,我得到訊息,燕丹集團任命了新的颶風組組長。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擔心她會把火燒到你身上。”扈若失目視窗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身邊的高手我帶走不少,自己可要小心些呢。”
“颶風組?”
“嗯,燕丹集團有四個小組,分別負責決策、強攻、暗殺、財政,颶風組是後設的一組,又被稱為客卿組。這一組的人,都是有心為燕丹效力,但在其他勢力還有職務的人。只要這些人徹底脫離了原屬勢力,就可以入編正式組了。當初我接受了燕丹不少的援助,所以姬丹邀請我出任颶風組組長時,我並沒有拒絕。”
“現在姬丹和我翻臉,不但撤銷了所有援助,而且取消了我颶風組組長的身份。信任組長也是死後成魔的存在,是唐朝的才女魚玄機。她接任之後,颶風組的權力得到擴張,集團把申請加入待考核的人員,也一股腦的編入了颶風組。”
“魚玄機?”凌飛想了想,道:“是不是和丫鬟爭風吃醋,結果把丫鬟給活活揍死了的那個魚玄機?”
“就是她。”
凌飛微笑著說:“好像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句詩,就是她寫的吧。”
扈若失鄭重的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去勾搭她,這個女人腦筋不正常的,隨時隨地會把你連皮帶骨給吞了。”
凌飛晒然一笑:“瞧你說的,我又不是大仲馬,還能見一個勾搭一個麼。”
扈若失冷哼道:“你不是大仲馬,你是小仲馬,滿世界的茶花女都在等你呢。”
“調皮。”
三日後,凌飛引部下乘飛機去了滬市。
還在雲市逗留的,只有扈若失、劉雪、夭夭、吳剛、孫二孃、楊妙妙等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