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失的往事
高速公路。
秦舞陽一邊開著車,一邊罵罵咧咧:“每次都有一堆蒼蠅嗡嗡嗡,嗡嗡嗡,爭先恐後擋在我名揚天下的路上。怎麼老天就不開開眼,放個雷把那些蒼蠅全都劈死。”
正罵的帶勁,準備來一場說唱,一支箭突然劃破虛空,將車玻璃轟為粉碎。
秦舞陽的身手很快,但他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當他將右手探出,準備去握住那支箭時,箭突然間加速,狠狠的扎進了他的心臟。
轟,車子像是皮球一樣,沿路翻滾,最終撞上了一輛卡車,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熊熊烈火中,遍體鱗傷的秦舞陽從車廂鑽出,仰天嘶聲狂吼。
千米之外的高樓上,一個蒙面的男子摘下了面罩,悠悠的嘆了口氣:“算你命不該絕。”
別墅中。
悶著頭吃飯的凌飛,忽然長身而起,把飯碗狠狠的摔碎在地上。
劉雪仰頭看著他:“又發什麼瘋呢。”
“我決定了,”凌飛一臉嚴肅的說:“去大洋洲!”
劉雪捂住臉,輕嘆道:“關係到未來發展方向的決定,能不能不這麼草率?”
凌飛沉聲應道:“草率?這兩天我一直在思考。”
沒有人知道,凌飛早餐時作出的這個決定,會對三界未來的形勢產生怎樣的影響。
即便是凌飛本人,也絲毫感覺不到,時代在這一秒,寫下了何等濃墨重彩的一章!
三天之後,喜訊傳來,朱武的傳送陣終於佈設成功了。
夜門計劃取消,澳洲計劃開啟。
由於澳洲全境失陷,國內所有前往澳洲的航班都取消了,走水路更不靠譜。
扈若失出動了三輛直升機,派出魯智深和楊志,護送朱武前往澳洲。
據朱武所說,傳送陣只要建設好一端,另一端的工程量屈指可數。抵達澳洲後,很快就可以全線竣工。
送走了朱武,凌飛把扈若失叫到了書房裡,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扈若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扭過頭說:“幹嘛這樣看人家,有話直說,盯得人心裡毛毛的。”
凌飛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個菸圈:“關於秦舞陽,你沒有什麼話和我說麼。”
扈若失輕輕嘆了口氣,坐到了他對面的椅子上:“我知道你早晚會問的。”
凌飛聳聳肩:“我不是那麼大度的人,這種事得不到一個解釋,我寢食難安。”
“秦舞陽,我並不認識他,但我知道他在為燕太子丹效力。”
凌飛冷哼一聲:“秦舞陽本來就是燕太子丹的部下吧。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扈若失默然半晌,緩緩說道:“我與燕太子丹姬丹,曾是共患難的夥伴。”
凌飛訝異的望著她:“怎麼回事?”
扈若失幽幽的嘆了口氣,道:“說來,話就長了。你總說自己熟讀水滸六七遍,應該對我們梁山弟兄的事不陌生吧。”
凌飛點頭:“矮腳虎什麼的我都一清二楚。”
扈若失一把揪住他的領子,目光帶煞:“我不管你是不是在生氣,總之這是最後一次,再讓我聽見王英二字,我絕對要你好看。”
凌飛聳聳肩:“我說矮腳虎啊,哪裡提王英了?”
“你找死!”扈若失冷目一瞥,大巴掌高高的舉起。
“說正事,說正事……”
北宋末年,奸臣亂政,民不聊生。宋江聚好漢一百零八人於梁山,屢破官兵,與王慶、田虎、方臘合成為四大寇。然,宋江一意詔安,多次失敗後,終於得償所願。成為官兵的梁山好漢,並沒有得到朝廷的封賞,而是被派去掃除其他匪寇。梁山軍先破大遼,後滅王慶、田虎,威震天下。可是過於頻繁的戰鬥,透支了這支軍隊的生命力。終於在與方臘的戰爭中,出現了大面積的頭領傷亡。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梁山軍才滅掉了方臘。
然,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宋江與盧俊義先後被朝廷害死,盛極一時的水泊梁山,就此煙消雲散。
不甘心的梁山好漢們,紛紛死後成魔,重新聚集在了一起。這中間,只有公孫勝等寥寥數人因修道而長生,沒有入魔。宋江引領眾人遠走魔界,經歷了無數的凶險和錘鍊之後,在百年前重入紅塵。
正如世人所知,宋江建立了水泊組織,分設四大天王。是為:亞洲天王一丈青扈若失,美洲天王混江龍李俊,歐洲天王玉麒麟盧俊義,非洲天王豹子頭林沖。
在當時,扈若失的力量已展露頭角,可在極端排斥女性的水泊陣營中,她得到的擁戴與實力並不成正比。
魯智深等人不甘心受一個女子的指揮,對她的命令陰奉陽違,消極怠工。而作為一個初出道的新人,扈若失卻肩負著開拓亞洲市場的重擔。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所有人都在等她灰溜溜的卸任。
在那片絕望的天空下,扈若失遇見了失意的燕太子丹姬丹。
姬丹的處境,比扈若失要更慘一些。當時姬丹身邊還沒有聚攏太多的強者,如今讓人聞風喪膽的燕丹集團,當時更是連個雛形都沒有。他的人生似乎只剩下一件事:被追殺,被追殺,無止境的被追殺。
落拓的姬丹,與失落的扈若失相逢於酒吧。
兩個看不見未來的人,在一場鬥毆之後,結為了好友。
“雖然當時的太子丹潦倒落拓,但是我看得出,他絕對會有一飛沖天的時候。姬丹,他不是會一直困在黑暗中的男人。”
扈若失輕嘆一聲,道:“我們互相扶持。就當時而言,更多的是我去幫助他,因為他結下的仇家實在是太多了,多到每天都會有好幾撥人去尋仇,且每一波都是十分難纏的存在。”
“那是一段很難熬,但很快樂的日子。戰鬥的過程中,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我們的團體,他們也成了後來燕丹集團的骨幹。”扈若失擺弄著潔白的手指,回憶著往事:“隨著姬丹的名聲越來越響,生前聚攏在他身邊的一批人,都聞風趕來。智勇雙全的田光來了,最有名的刺客荊軻來了,他還帶來了好友高漸離與劍神蓋聶,宋扶、夏意、秦舞陽,也相繼趕來。太子丹在戰國時的班底,重新聚齊了。”
在那段時間,發生了一件事。武松在一次醉酒後,毆打了秦武王的兒子。這引發了秦武王嬴蕩的報復。嬴蕩本人有著非凡的力量,更可怕的是,他麾下還有著三個同等程度的高手:任鄙,烏獲,甘茂。還有一個躋身超一流強者行列的孟賁。
英勇的武松,落在那些強者手中,就好像嬰兒一樣,毫無還手之力。在一番戲弄之後,大名鼎鼎的行者武松被活捉了。
魯智深等人聞訊大急,便要約齊人馬,去和秦武王拼個你死我活。
這個時候,扈若失站了出來,以天王的身份強行制止了十八傑的行動,將他們軟禁在密室之中。由於水泊組織等級制度森嚴,魯智深等人只得忍氣吞聲。他們暗暗商議,是否先撂倒扈若失,再去營救武松兄弟。
誰也沒想到,扈若失一個人去了秦武王的地盤,對著四五個可以輕鬆碾壓她的高手,大聲的喊道:“把我的兄弟還給我!”
一場激戰,沒有爆發,沒有奇蹟,沒有意外。
扈若失被輕鬆的擊倒了。
但她立刻就站了起來。
她被無數次的擊倒,又無數次的站起,每次站穩腳跟,她便仰起頭,衝著嬴蕩嘶聲吼道:“把我的兄弟還給我!”
同樣的話,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過了多久,已數不清她被擊倒了多少次。
她的神智已迷糊,她的雙眼已失去了光彩,可她仍然在努力的站起身去戰鬥,去嘶吼,去營救她的兄弟。
打到最後,誰也不忍心再出手了。
殺人如剪草的孟賁仰天長嘆:“我一向自負為天下第一勇士,今天見了這女子,才知我根本什麼都不是。”
秦武王也被她的毅力所感動,慨然放出了武松,把人交還給了她。
當武松走出屋子,看到已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扈若失,這條連死都不怕的鐵漢,當場嚎啕大哭,哭成了一個淚人。
那一戰,扈若失敗了。失敗的女子,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那一戰之後,水泊亞洲組的所有好漢,都對她言聽計從,再沒有一人質疑她的權威。
沒錯,好漢們不願被女人管著,認為那是恥辱。可是,如果每個女人都能像扈若失一樣,他們也不介意這個世界被女人接管。
水泊從此走上了正軌,成了讓人聞風喪膽的組織。
燕丹集團也成立了,招賢納士的姬丹,成了三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們越來越強了,厲害的部下越來越多,權力越來越大,地位越來越尊崇。可是,卻再也回不到當初共患難同生死的時光。
“還有一件事,我說了,你不要太生氣。”
凌飛耳朵立即豎了起來:“啥事?”
“當初,姬丹曾經瘋狂的追求過我,而我也對他有些好感,就答應了。”
凌飛就覺得咣噹一聲,十萬多條閃電直接落在了腦門上。
“你答應什麼了?”
扈若失低著頭,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孩:“當年我和姬丹約定患難與共,相約富貴與共,他日若得明主,必聯手事之。”
“哦。”凌飛鬆了口氣:“沒事。”
扈若失接著說道:“我們還曾立下誓言,待有一日報的生前血仇,當結為夫妻,共度此生。”
“誒?”凌飛脫了鞋,拎在手裡,怒氣沖天的叫道:“結為夫妻?結你妹,我先打死你!”
扈若失飛身而起,躲得他遠遠的:“你這人,說好了不生氣的,這麼粗魯。”
“我粗魯,姬丹文明,你去找臭雞蛋啊!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凌飛是越想越氣,把個鞋子四處亂舞,弄得一屋子味兒。
扈若失一個閃身躲過,衝他擺了擺手:“你還是先冷靜會吧。”
說著,她從窗戶一躍而下,消失在了朦朧夜色之中。
凌飛怒不可擋,直接把鞋子給丟了出去:“有本事你就別回來,回來就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