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放長線釣大魚
婦女跪在陳默面前,接連不斷的磕起頭,陳默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對謝胖子說:“趕緊把她拽起來,這誰啊?”
“陳老闆,謝謝您要不是你,我們一家三口真不知道會是什麼下場。”女人聽他這麼說,才抬起了頭。
陳默想起來這女的正是二醫院跳樓的那位,“快起來,我又不是皇上磕什麼頭,現代社會不興這套。”
“陳老闆是個好人,我老公還要親自謝謝您……”在趙清思的幫助下,二醫院果真免了她老公的住院費,她前幾日來到海棠酒吧上班,謝總知道是老闆關照的人,待遇自然不低。
“打住!大姐你再這樣,讓我在手下人面前一點氣概都沒有,很難帶隊伍啊,不開除你都不行了。”
站在身後的謝胖子笑眯眯的看著這幅尷尬場景,老闆還真是個奇人,痛揍東子時極度殘忍,打得是光明磊落;可救了人家下崗女工一家人被人感謝,反而像幹了什麼丟人的事。
樂隊和幾個服務員都竊笑起來,笑得陳默渾身不自然,惱不得怒不得,咬了咬牙上樓睡覺,“謝總,扣她半個月工資。”
“呃,好的。”
王麗一愣,也紅著臉靦腆的笑了,心道老闆還真是個要面子的人,扣就扣吧,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比以前半年都多。
來到二樓新裝潢的雅間,陳默不禁搖了搖頭,這房子裝修的……算了,難得謝胖子費心,這是要多沒品有多沒品,內設一個K歌房,水床和情侶酒店的那種座椅瑜伽球,甚至還有鋼管舞。
陳默今天和林照君吵架,心情比較浮躁,能有這種安靜思考的機會實屬難得,住在酒吧,自然而然想到了錢琳。利用是相互的,就像蘑菇,蘑菇有毒但還是有人吃,錢琳在賭博自己這朵蘑菇是有毒的,還是可以烹飪美味的。
這個社會上有點能力卻沒錢勢的人,百分之百會被有錢人利用,陳默是個高傲的人,但對這點從不否認。
可是,無論是錢琳的兩千萬借貸,還是她的身體,對陳默來說都可有可無,他只在乎於身陷股權漩渦的林照君,和傻到天真的錢靜靜。
“老闆老闆不好了,不好了!”阿正慌慌張張衝進來。
“你媽死了?”別怪陳默說話缺德,如果不是看阿正是個不懂事的文藝青年,早就開大腳讓他滾了。
“呃……對不起老闆,我不知道您在休息,那個那個禽流感來了。”
“然後呢,砸場子了,還是殺人放火了?”
不理會阿正的尷尬,陳默單手抄著兜走出房門,拍了拍他肩膀,“像個爺們兒點,別遇到點事就慌里慌張的,天塌下來也就一條命,拍死的又不是你一個人,個子高還能把天捅個窟窿,死得起所,何樂而不為。”
這是濱海新區,到處都有秦秀千的朋友和耳目,所以陳默剛來酒吧,秦秀千就找上門來。孫潔說得對,秦秀千如果帶刀來,那事情就太好辦了,就怕笑裡藏刀,給人服用軟毒藥。
“哈哈,陳總陳總,聞名不如見面,果真是一表人才啊。”一個四十多歲和和氣氣的中年人從吧檯走來,一副建築隊工人打扮還穿著雨靴,身邊放著一套漁具,還有一個水桶。
“老闆,這位是濱海貿易有限公司的秦秀千秦老闆。秦老闆,這位就是新接手我們酒吧的陳老闆。”謝胖子在一旁打圓場。
“喔,秦老闆,你好。”陳默伸出右手。
“你好你好,那天我外甥喝多了來鬧事,真不好意思,早就想跟陳總賠禮道歉,一直沒敢打攪,今天聽人說你來店裡,我還在魚塘釣魚,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來了,失禮失禮哈哈。”秦秀千要握手,發現自己的手很髒,用一塊桌布墊著握了握。
陳默淡淡一笑,“老謝,安排個地方。”
“那開個包廂?”
陳默搖頭笑道:“你辦公室吧,拿一壺熱水兩個杯子,其他亂七八糟都不要。”
“哈哈,還是陳老闆有修養,跟我透脾氣,古人說醉翁之意不在酒,君子之交咱們才淡如水呢。”秦秀千跟隨著上樓。
陳默擺擺手,示意謝胖子他們都出去,人家要真來打架,也不會這樣來,況且你們幾個來了也是送菜的貨。
“可算是見到陳總這尊真佛了,我老秦什麼人都不佩服,就服陳總這樣的人物。”秦秀千客客氣氣的接過陳默的水杯。
“哪裡,我只是初出茅廬,秦老闆才是真正的大梟雄。”
“哈哈陳總真會說笑,我這樣的走到哪兒,人家都把我當民工,我老婆給我買那什麼阿瑪尼的西服,我哪穿得上那種高檔貨,那種衣服是給陳總這種有為青年設計的。”
陳默風雅一笑,撣撣褲腳坐在老闆椅上,“上世紀初,津衛市有位大流氓頭子叫文會,那麼一位叱吒全國的大豪傑,就住在弄堂衚衕裡,和和氣氣過了一輩子,鄰居都不知道身邊住的是大神。每天呢,那位文爺穿著布鞋溜出衚衕,看附近沒人才坐自己的汽車,參加市裡的各項活動,晚上回來呢,跟秦老闆一樣,給家裡買兩條魚。”
“買魚?”
“大流氓做到一定份上,比大文豪都儒雅紳士,這位文爺有一天回來晚了,恰好遇到幾個衚衕小混混搶劫,文爺把兜裡錢和手裡的魚,客客氣氣給小混混送上。有人不懂了,為啥這位跺跺腳四九城都能地震的大人物會如此低三下四,沒別的理由,人家文爺怕說出自己的身份來,當場把小混混嚇死,更怕影響街坊的平靜生活。”
陳默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在我眼裡,秦老闆就是這樣的人物。”
“哈哈,陳總太幽默了。呃,據我所知文爺最後還真是被幾個不知名的小混混砍死的,我說的對嗎?”
“對,人啊,逼裝的太深刻,容易遭雷劈。”陳默瞥了秦秀千一眼,這孫子今天來,就是要給自己下套。
“陳總為人率真直爽,我就喜歡和你這種人合作。”
陳默翹起二郎腿,收回笑容道:“秦老闆今天來有何指教?”
“瞎轉轉,指教真談不上,全是經驗之談吧,陳總的這家場子生意一直不怎麼好,我覺得是缺特色,沒有新鮮感,客人誰來玩呢?”
“那什麼叫新花樣呢?”陳默玩著手裡的杯子問。
“大家都吃這口飯,同行之間嘛,互相照應著,日後也好見面,千萬別鬧得雞飛狗跳臉紅脖子粗,您說對嗎?”
“對。不過不懂。”陳默笑看著他,難怪謝胖子對付不了這個人,道行很深。
“比如說,我從國外新學的新玩法,在咱們酒吧開兩個局,哎呀,其實很簡單不用多了投資,搞出兩個包廂來,弄幾臺液晶電視,客人看看足球,有興致的押個輸贏,就圖一樂,客人贏了錢公司能抽水錢和臺費,還能吸引客流量,何樂而不為啊。”
難能可貴,秦秀千把賭球說的這麼和平友好。
門外,謝胖子趴著門縫聽著,心道老闆可別上他的當,一旦跟他合作,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想抽身都不可能了。
陳默飛快的轉著手裡的菸捲,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秦秀千臉上和藹的微笑變得漸漸僵硬。
“可以。”
“啊!哈哈,陳總真暢快人,我老秦佩服啊,果然是生意人,懂得賺錢是硬道理,不像謝胖子哪個榆木腦袋,一點都不懂得變通。”
陳默點上煙,吁了一個菸圈,淡淡的說:“不過,和秦老闆的合作,要等到一個月之後,我不光有這一家店,我的事業剛剛起步,一時間還照顧不過來。”
“當然,朋友之間互相理解,那我就在家裡靜候佳音了。”
“我頭疼,就不送了。”
“陳總太客氣了,從今以後咱們都是自己人,誰跟你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我今天釣了一晚上魚,運氣不錯,正好釣到兩條小黃魚,水桶就在下面,陳總嚐嚐鮮別笑話咱老粗啊。”
“謝謝,放樓下吧,我回家帶上,謝總,送客。”
謝胖子虛驚一場,推開門迎秦秀千出門。
“對了陳總,既然咱們是朋友了,有一件事我得給您彙報彙報。”
“喔,秦老闆請講。”
“今天傍晚,有位稅務局的朋友來找過我,說了陳總不少壞話,甚至還暗示我要對付你。我啊,表面上答應他,其實哪邊炕頭熱哪邊涼,我還是分得清的。”
“呵呵謝了。”陳默自然知道這個人就是孔齊文。
謝胖子送走秦秀千,火急火燎的跑上樓,忍了半天,還是發問了:“老闆,你……真打算和禽流感合作,那些東西可是犯法的!”
“不用你提醒我,他說表面上答應孔齊文,我也是表面上開個空頭支票罷了。一個月內禽流感不會找你們麻煩,我處理好自己的事後,第一個找他算賬!”
謝胖子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恍然明白,這老闆並不是紈絝公子,腹黑程度就連他這個經理都覺得後背冒涼風。
陳默從透明水杯看著謝胖子,露出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壞笑,如果不放長線掉大魚,禽流感怎麼放心的露出馬腳,不露出馬腳他怎麼幹掉他,不幹掉他,我們家夏玲瓏指著什麼立功,不立功那丫頭什麼時候攢夠房貸。不過,他現在真有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