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跳樓的學問
土豪大奔停在住院處樓下，陳默心情還是可以的，褻瀆錢琳那娘們味兒不錯，至於是否被她利用，這不是他考慮的問題。
“好久不見啊，陳先生。”趙清思扶著眼鏡走過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恨不能和趙醫生日日夜夜，夜以繼日，日久天長。”陳默用了一堆“日”，以新的目光對她進行重新審美，得出一個結論，趙清思扶眼鏡的姿勢，有種島國動作片裡辦公室小祕書的感覺。
“咦，誰家的野貓叫？這才剛入秋，陳先生的春天就來了。”趙清思的思辨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大。
扶著賓士的車門，趙清思眨巴眨巴眼睛，“上次在酒店，咱倆扯平，這次你勾引我出軌，所以你又欠我一次。”
“搞不懂，以後你你嫁人了，是不是還要計算和老公的上床次數。只要你願意，免費多送你幾次。”陳默無奈道。
“少得意，我要是嫁人了，輕而易舉不出軌。”趙清思更實在。
“其實我也是個保守的男人。”陳默大言不慚道，他現在已經不想搞她上床，而是作為一個可以談心的好朋友。
“看出來了。”
“呃……我隨便說說的，其實我很花心的，就算結婚了，平均每天也出軌幾次。”陳默自嘲道。
趙清思扶了扶粉紫色的眼鏡，看了下天空，說：“我想了半個小時你的網名為什麼叫逐月？逐是追的意思，追求一個叫月的女孩兒。”
“……”陳默看她的眼神有點懸，這女人應該去做心理醫生。
“可是我下樓時，又想到春江花月夜裡的一句七言，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趙清思推推眼鏡，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變態吧！”陳默嚇了一跳，這特麼的都能聯絡起來？
“過獎了，聽說你是林氏集團董事長林照君的保鏢，所以不難推算出，你和林照君之間……呵呵，很巧這句古詩的含義又非常微妙，大意是說，你和她雖然不在一起，卻都能看到皎潔的月光，彼此聽不到聲音，你的思念像月光一樣，永遠的陪伴在她身邊。”
陳默被震驚的啞口無言，他少年時代江海失蹤，不可能有人記住自己的名字，更不會和林照君聯絡到一起。趙清思一個局外人，居然從網名中翻出一大堆佐證，他怎能不驚。
“有道理，暗戀我們董事長的人很多，鄙人只是那驀然回首燈火闌珊處的其中之一。”陳默故作面不改色道。
“陳先生不用跟我解釋，因為我沒興趣，我們的關係，說的惡俗一點只是互相取暖的陌生人。”
鈴鈴！樓上幾聲突然的警報，打斷陳默的驚慌。
住院一棟門口出現一股**，隨即樓裡湧出一批人，把樓下圍的裡三層外三層。
抬頭一看，三樓中間的病房視窗，跨蹲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婦女，懷裡居然還抱著一個不大點的嬰兒，半個身體都探出窗子前沿，一副隨時都要跳下來的模樣。
有人報警，有人勸慰，連那位佟院長都跟頭流行的跑來，口口聲聲說有困難可以慢慢商量。
“王麗！”趙清思突然一愣，臉色凝重起來，看到這一幕，不免心急如焚。
“你認識？”陳默面無表情掃了一眼，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悲慘的事發生，一百人中有一個幸運的就不錯了，見得太多就是陳默的這樣，不是麻木，而是習慣。
趙清思點點頭，這個王麗和丈夫是南方農村來江海打工的，丈夫在建築隊當架子工，從樓上掉下來，摔壞腦袋一直住院，包工頭見勢不妙跑了。在沒有醫保和社保的情況下，現在住院，豈不是開玩笑，王麗為了伺候老公，在電子廠當小工，一天只能上半天班。
現實是無法遮掩和逃避的，趙清思說王麗的住院費差了一半，她屢次高抬貴手，但這又不是私立醫院。
最近院長催她繳費，可王麗的工作單位先倒閉了，這幾天來，每天都在醫院哭鬧，今天居然抱著兒子要跳樓。
“死亡是一種解脫，世界上任何一個偉大的哲學家，研究哲學的最後，都引向了死亡，亞瑟叔本華將其發揚光大，並以身作則引導世人自殺。從這個意義……”
“嘭！”趙清思惱怒的捶了車頂一拳。
“難怪你只能做行政後勤，做醫生就要直面死亡。”
陳默笑了笑，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眼王麗母子，“思思，我把她們娘倆救了，你今晚歸我，答應的話我保證她們沒事。”
“你不要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我沒有在開玩笑。”趙清思不悅道。
“道德？道德和祝福一樣，沒有任何實際行動的憐憫，就是對死者的嘲諷，在場的諸位，哪個不是在看熱鬧？”陳默扒拉開人群，擠到樓下。
趙清思愣了愣，臉上的表情變得錯愕起來，對啊，和陳默比起來，看客們又做了什麼，說一些同情遭遇的話？
“王麗！你不要衝動，住院費我可以再幫你申請一下。”趙清思回過神來，連忙追上去，抬頭喊道。
“我沒活路了！就算醫院不要住院費，我也不想活了。”有人說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說這種風涼話的人該挨千刀。對於月薪只有一千多的王麗，像狗一樣拖家帶口生活在全國第二大城市，孩子停了奶粉，老公斷了藥，自己斷了飯，誰敢說這不是問題？
“別想不開啊，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決。”
“該死，報警三分鐘了怎麼還沒來？”
“醫院有沒有充氣墊或者床墊子？”
“不管用，大人沒事，孩子也夠嗆。”
“應該從病房裡找機會把她拽下來。”
“不行，她情緒太激動……”
陳默耳邊一陣聒噪，極不耐煩的朝上面喊道：“你倒是跳啊，非等人上去救你是嗎？”
“哎，小夥子，你倒什麼亂，我們勸還來不及呢！”旁邊人冷眼瞪著這個異類。
“呵呵，她不過是裝腔作勢，醜人多作怪罷了。”陳默不屑道。
“什麼人啊你！”群情激奮。
“陳默你就別在這兒添亂了，你幫我盯著，我上樓去勸她。”趙清思捶了她一拳。
陳默淡笑道：“不用勸，她要跳早跳了，還等得到你上樓去上思想政治課。她要是真敢跳，他老公的住院費我包了。”
趙清思正要責怪他口不擇言，忽然樓上傳來一聲嘶吼，“這是你說的！”
“對，我說的，趕緊跳啊，有沒有點道德，大家脖子都看酸了。”
“你！”王麗本來還有點留戀，看到下面的人起鬨，一睹氣一閉眼，蹭的鬆開了窗框。
“啊！”
目睹王麗墜樓的瞬間，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情不自禁的後退幾步，無法想像一會兒是怎樣慘不忍睹的場面。
趙清思也不由得轉過腦袋，心一沉，咬著牙等待那聲巨響。
可是接下來的幾秒鐘時間，什麼聲音都沒出現，場面一度寂靜。
“我我怎麼沒死……”王麗摸摸自己的頭，又看著襁褓中的嬰兒，最後注視著陳默的臉。
“咦？沒死？”
“發生什麼事了？她她她……她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那個……我好像看見，那個人把女的接住了……”
“啊！”一陣驚呼，“接住了？跳樓接住了？”
趙清思意識中聽到旁邊的騷亂，轉過頭，一輛茫然的看著安然無恙的王麗母子，而在她身邊正是陳默熟悉的身影。
陳默瞥了女人一眼，“記住剛才的感覺，如果記不住的話，先記住我的電話，衝你這份勇氣，提供你一份月薪過萬的夜班工作，還不妨礙你照顧家人，只不過辛苦點，有問題嗎？”
“你說什麼？呃，真的？”王麗已經沒情緒去計較自己怎麼活下來的。
“我沒義務讓你相信我，你完全可以再跳一次，保證你這次死翹翹。”
“可……”
“放心，有這麼多衛道士看著，院長都不好意思再收你住院費，別再做傻事了，看在孩子的份上。”陳默的語氣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深秋的溫暖和煦。
“嗯！”王麗緊緊的抱著兒子，就算陳默是騙人的，她也絕不會再選擇這條路。
醫院一大批人趕過來，溫暖的話比陳默會說一百倍，簇擁著王麗進急診檢查，她連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從人縫看到陳默開車離去，心底一股暖流滑過，好人一生平安。
如果陳默知道女人這麼“罵他”，必然會很不高興。
“你！你真的接住了？”很久，趙清思才清醒過來，看怪物一般打量著他。
“結果還不夠明顯嗎？”陳默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難道你不覺得這太驚人了嗎！”
陳默搖搖頭：“墜落本身不受傷，致命的不過是落地的剎那。趙醫生理科這麼好，應該能計算出五十公斤的重量從三樓下墜的加速度吧？”
“比較複雜，不僅涉及到動能，還有衝量。”
“空氣阻力忽略不計的情況下，二分之一質量乘以加速度平方差，等於二分之一質量乘以初速度的平方加上質量乘以牛頓乘以高度……換算過來，王麗從三樓跳下來，相當於舉重運動員舉起二百五十百公斤槓鈴。”
“你！”趙清思看著變態的陳默，“到底咱倆誰是變態邏輯狂！”
“二百五是公斤重量，一般壯漢都能托住，能不能接住，取決於是否付諸於行動。”陳默幫著趙清思推了推眼鏡，感覺認真起來的趙清思特像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