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靜靜的小鳥
能把禽獸這個名詞,在嘴裡轉上一圈,翻譯出來就變成了英雄,陳默的臉皮讓兩個女人都感到羞愧。
“可惜了,少了一個人,不然有林姐姐在,我們的戰線還會多一個狙擊手。”夏玲瓏拖著下巴懷念林姨。
“再住三天,應該能出院……”林照君道。
“急什麼,多住一段日子。”陳默心懷不軌說道。
“不是你親口說的嗎,闌尾炎又死不了人,小病小災在家養養就好了。”
陳默當然有他的小算盤,他被一個女人給侃了,找機會還要和那位女醫生討教討教。
海鮮和燒烤,一道道端上來。
“這……你能吃嗎?”林照君從沒吃過大排檔,鐵釺子穿著羊肉串滋滋啦啦,大蝦烤的黑糊糊的,小龍蝦火紅火紅一大鍋鍋。
“又沒讓你吃殼。”
再看陳默和夏玲瓏,已經下手了,吃的滿嘴流油,大汗淋漓,不一會兒,每人面前都堆出一座小山龍蝦殼。
“用嘴巴吸!”陳默把一個剝開的麻辣小龍蝦放在她嘴邊,林照君用力一吸,滑進嘴裡,又燙又辣又爽,臉上的表情兼職豐富極了。
林照君吃過祕書帶的麻辣燙,但麻小第一次吃,大呼過癮。愜意的夏日夜晚,三人連衛生手套都沒戴,咧著嘴叫辣,手卻不停地去鍋裡搶,間或來一大口冰鎮啤酒,熱情勁更濃了。
“原來燒烤這麼好吃。”
“學姐,你這話說出來,容易讓人誤解你裝比,聲音再大點,都容易捱揍。”陳默舔著手指。
“是呢,學姐,你連燒烤都沒吃過,怎麼長大的?”夏玲瓏辣的直灌涼水。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學校書店家裡三點一線,公司酒店開會裝清高,琴棋書畫經濟金融。總之,咱們學姐就是小母牛晒太陽……牛比烘烘。”陳默怪腔怪調說道。
“陳默,你不要不服,我就佩服學姐這一點!”
“嗯嗯,我服,比布斯都服,福布斯嘛。”陳默不是不服,他所說林照君這些人生起點,陳默用了六年才追上,拿無知當個性,那才是傻叉,你知道學到林照君的本事有多難。
陳默消滅大半燒烤後,讓夏玲瓏用啤酒給他澆水,洗了把手,在桌子底下林照君的裙子上,蹭了兩把,點燃一支菸。
“玲瓏,學姐的眾多才華中,你知道最突出的一點是什麼嗎?”陳默煞有其事問道。
“哼,你別想拐著彎罵我。”
“學姐的外語水平貌似最厲害?”夏玲瓏揣測道。
“學姐吟的一首好詩!”陳默搖搖頭。
“吟的一首好詩?學姐喜歡詩歌嗎?”
陳默笑而不語。
林照君看他一臉壞相,暗暗揣摩這幾個字,臉騰的就紅了。
“臭流氓!”林照君一盤子龍蝦殼潑過去。
“噗!”夏玲瓏反應稍慢,但也秒懂了。
“草!”陳默沒來得及躲,油膩膩的龍蝦粘在身上,順著衣服滴答紅油,偏偏夏玲瓏這一口橙汁,全噴在他臉上。
“該!活該,讓你瞎說八道!”林照君惡毒的瞪了他一眼。
“對不起對不起,來好哥哥,我給你擦擦。”夏玲瓏拿了一塊擦桌子的抹布,在陳默身上抹了抹,越抹越油。
陳默眼睛微微眯起,懂了,她們倆上車時鬼鬼祟祟,應該就是憋著害自己。牛比啊你們倆。
“找不自在是吧?嗯!”陳默聲音一冷,他從沒被人這樣欺負過,可偏偏是這兩個女人,假如世界末日了,上帝讓陳默選則兩個人類活下去,正是這二位無疑。
“小心眼吧,玩笑都開不起,嚇唬誰啊!”林照君自知做的有點過火,誰不瞭解陳默,她還能不瞭解,一個一點虧都不能吃的人。
“開玩笑?你很喜歡開玩笑?今天不讓你把十二指腸潰瘍笑出來,我這個男人就白當了!”陳默眼睛噴火,壞壞的看著林照君。
“死陳默,我們約法三章,開玩笑可以,誰酸臉子,誰是狗。”夏玲瓏拉著陳默胳膊。
林照君紅著臉說:“是你先罵我的,我忍不住才用油潑你……”
“按照你的理論,我把你上了,然後說沒忍住是不是也可以?”
“你……”
“你們不是吧……我去,學姐,你們結婚這麼多年,不會是,哈哈,不會還沒那個過吧!”夏玲瓏彷彿發現了新大陸。
陳默自言自語道:“今晚本應該是個安靜的夜晚,有些人想玩了,我從來都是來者不拒。”
正當陳默準備修理她們時,手機很不湊巧的響了。
“喂,有屁快放,沒屁滾蛋,我煩著呢。”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
“哇……”女聲,高八度,大哭。
陳默耳朵都快振聾了,收起開玩笑的笑臉,“發生什麼事了?”
“我爸爸要死掉了,窗臺上有一隻小鳥,它一動不動,我爸爸要被上帝抓走了……”
陳默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捂著話筒,對林昭君說:“老錢要掛。”
林照君的臉色刷的就白了。
電話裡一句半句說不清,錢靜靜已經語無倫次,什麼上帝小鳥都冒出來,陳默簡單安慰幾句,也問不明白,打算過去看看。
誰知,電話剛掛,第二個打過來的便是個明白人,蘇晴。
“陳默,我舅舅腦出血,剛送進醫院,我們現在都在醫院,靜靜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去陪陪她?”
“嗯。”陳默回答的很簡潔。
錢家,對林氏集團來說,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絡。老錢和林照君父親生前有私交,所以一直沒從林氏集團撤資。可一旦老錢死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錢家家產落到金邵祖手裡,豈不是正好和葉朝陽雙賤合璧。
所以,林照君對於老錢,既不靠近,也不疏遠,意料之外的是,錢靜靜居然和陳默關係很不錯。
陳默連忙送兩個女人回去,特別囑咐夏玲瓏留下給林照君做伴,錢靜靜怕小鳥,林照君怕鬼。
女人,都麻煩。
陳默的車速再快,到梧桐山莊時,也已經夜間十一點多。錢家雖然保姆保鏢有不少,但都不敢去安慰發了瘋的大小姐,索性由著她在屋裡哭鬧,現在終於消停了不少。
在路上,陳默已經從蘇晴那瞭解到情況,老錢其實是老毛病犯了,已經度過危險期,正在一傢俬立醫院接受治療。
“靜靜同學,我現在才明白過來,你是不是作惡夢了?”
粉色的臥室,貼滿了動漫海報,精緻的玩偶毛絨玩具隨處可見,當然,一個能開得起蘭博基尼的錢靜靜,這些東西自然都不便宜。
此時的錢靜靜,像一條哭累了的死魚,腦袋歪在枕頭上,屁股撅在被子上,一件粉色吊帶裙,走光面積高達百分之八十五。
“小鳥呢?”陳默哭笑不得問她。
“被打跑了……”錢靜靜撅著嘴,沒經過風雨的小姑娘,面對人生中的挫折是很脆弱的。
陳默剛坐在床邊,錢靜靜就摟住了他脖子,像條泥鰍似的。
“我爸爸被送醫院時,我剛睡醒,還以為他死了,我窗子邊,那隻麻雀還是燕子什麼鬼的,就蹲在窗稜上,往屋裡看我。真不是我矯情,它那雙眼睛,真的要帶走我爸爸生命似的……”錢靜靜沒有了往日的活蹦亂跳,好像成熟了許多。
“別指望我會安慰人,不過,女孩子一定要學著堅強。”
“嗯……我媽媽走了,大哥也不是親的,爸爸要是走了,我怎麼辦?”錢靜靜縮在陳默大腿上抽抽搭搭。
“找個婆家。”
“不要跟我開玩笑啊,人家很嚴肅的啊。”錢靜靜撲哧笑了,大酒窩裡盛了滿滿的金豆子。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念好你的書,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需要你做的。”錢靜靜的反常,讓陳默隱隱有種擔憂,性格過於倔強執拗了。
“大學好玩嗎?”錢靜靜問。
“抱歉,我受教育程度低,這方面給予不了指導。”陳默長鬆一口氣,栽倒在她的被子上,少女的香恐怕勝過任何味道,有點像鮮奶,又有點像春天的野花。
“你居然沒讀過大學,可我覺得你什麼都會啊?”
“呵呵,大學是創造人才的,我是天才,能一樣嗎?”
“自戀狂……”
錢靜靜忽然注意到陳默髒兮兮的衣服,上面還有小龍蝦的味道,身體彷彿過電了一樣。
“啊!起來,快起來!”錢靜靜腳丫一蹬一蹬,把陳默踹下床。
“你小點聲,你們家那些張牙舞爪的保鏢,還以為我把你怎麼著了呢。”陳默無奈道。
“死陳默,你把我床弄髒了,還有我的衣服,還有我,天啊,都是什麼鬼?”錢靜靜剛光顧的哭了,滿身麻辣小龍蝦的味道。
“不好意思,生活條件不好,衛生間在哪兒?”陳默聞了聞衣服。
“那!趕緊洗洗乾淨啊,我快瘋掉了。”
有錢人過得就是瀟灑,錢靜靜臥室的浴室,超大圓形浴缸,智慧自控水溫系統,躺在浴缸裡就不想出來,面前一面三十四英寸等離子電視機,居然還能唱K。
有零食、有水果、有各種電子產品、甚至還有紅酒。
什麼都有,唯獨就是沒有男人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