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虛
山裡的霜霧很重,山頭逐漸籠上一層濃白。
孫潔陪著陳默下山,路上有點滑,只好挎著他的胳膊走路,剛才的感覺好像解放了一千年的寂寞一樣,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都輕鬆起來,而此時平靜下來,有感覺有點難為情。
“陳弟弟,聽說你和禽流感最近走得很近,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去我房間聊,佛祖耳朵根子需要清靜。”
孫潔臉一紅,冰冷的心恍惚感覺到一絲溫潤的感覺,她是個有自己原則的女人,這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那種燃燒的**不需要任何利益關係的遷就。
說白了,兩人都是那種腦子裡有幾個房間的人,開了房上了床,早上起來可以當做什麼事沒發生過繼續當朋友,下次想了,繼續進這個房間交流感情,一覺醒來又格式化了,只不過房間的鑰匙在陳默手裡,什麼時候開門得他說了算。
到了房間,孫潔衝了個澡,裹著浴巾坐在沙發上和他聊天。
陳默躺在老闆椅上,大腿霸道的放在她的懷裡,“我想跟禽流感玩陰的,怎麼樣。”
“關鍵是看你怎麼玩。”孫潔幫他把皮鞋脫掉。
“呵呵,當然是連根拔起,他的買賣不小,整頓乾淨了變成我的,賺錢我沒興趣,你幫我經營那些生意,利潤對半分。”
“每個老闆都有自己的做事風格,你是我見過最狂妄的,咯咯。”
“我現在和禽流感名義上是合作,其實在互相試探,直到他對我徹底放心為止,不過我沒耐心陪小人物玩太久。”陳默眼神中的陰冷毫不加掩飾。
“所以,這就是你找我合作的原因?”孫潔將陳默的外套蒙在頭上,欠身用牙齒將他的襪子咬下來。
“禽流感喜歡釣魚,一時半會兒也等不到大魚上鉤,孫姐就是大魚。和他不同,我更喜歡把整個池塘的魚一次性用高壓電擊倒。”
“我當魚餌?”沒人會想到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大老闆,居然會為強行佔有她的男人做足底。
“沒錯,孫姐出面和他合作,引誘禽流感所有的灰色生意暴漏出來。我可不希望只釣到兩個替罪羊,要幹就要做的乾淨徹底永絕後患。”
陳默知道孫潔在濱海區生意也很大,禽流感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如果有孫潔的大平臺,就算感覺有問題,也會冒這個險。只要禽流感的佈局和底牌都露出來,他就可以剷除這個大毒瘤。
聽完他的整盤計劃,孫潔陷入沉思之中,她要考慮的方面很多,禽流感的非法生意需要一個平臺,孫潔肯定是他最大的客戶,只不過孫潔和這個人保持距離,既不得罪,也不合作。
“我的那個小酒吧,吸引力還不夠,不足以讓禽流感露出全部底牌。這件事雖然要冒很大的風險,我的計劃也很簡單,但是越簡單的方式越有效果,太複雜了漏洞太多,孫姐好好考慮一下吧。”
“陳弟弟,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冒這個險?”孫潔看著他。
“知覺。我想禽流感也是你的心腹大患,江海警方拿他沒辦法,這件事只能你去做,我來收尾,一箭雙鵰。”
“能行嗎?”
“相信我就能行,等你們達成合作後,只要他的麻黃鹼貨源浮出水面,你們交易的時候通知我,不會讓孫姐的公司承擔一點損失,當然,我也會保障你的安全。”
孫潔默不吭聲的沉默許久,笑道:“你年紀不大胃口不小,包括秦秀千在內,找姐姐合作的人很多,我通通拒絕掉了,原因嘛,人不能急功近利……”
陳默淡笑一聲,嘴角勾起一個狂傲的微笑。
“人生永遠是公平的,失去多少得到多少,在你等待時機的時候,別人已經轟轟烈烈的幹成這件事。什麼叫急功近利?在我看來,就是表面意思:計劃簡單,行動粗暴,目標直接,結果有效,總結成一句話就是簡單粗暴、直接有效。孫姐前怕狼後怕虎,既懷疑我的能力,又質疑自己的判斷力,這樣可做不成大事喔。”
閱人無數的孫潔仰著頭,這個大男孩非常特別,既有成熟男人的自信和滄桑,又有年輕人的冷酷和衝勁,他身上偶爾洩露出來的東方貴族式的儒雅,加上他那份玩世不恭的神態,真是從沒看到過這麼有趣的人物。
“為了讓孫姐放心的跟我合作,向你透露一點小祕密。”陳默附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你是說……”
孫潔震驚的不敢直視那雙邪魅的眼眸,那種亦邪亦正的霸王氣息,對懂內涵的女人來說,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這樣的男人就算站在人堆裡,無論怎麼低調,都會被人發現。
六年多的黑暗生涯讓陳默明白一個最簡單的真理,實力。只有充足的實力才能擊敗對手,才能囂囂張張的做個花花公子,當然實力的背後就是努力。
“沒問題了,我跟你合作。”孫潔以羞人的姿勢雙手扶著床,往後翹起柳腰浴巾隨之脫落下來,顯然陳默告訴她的祕密打消了她的質疑,回想起山上的放肆狂奔又來了感覺,臉紅如紙,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撩人水霧。
孫潔這種有故事的成熟女人,一個頂十個,和趙清思一樣精通人的心理,卻比老趙多了一份社會的風情。
一直到次日天明,兩人才爬起來,寺廟外的古街挺熱鬧,路邊小店播放著讓人心靜的佛教音樂。小販賣著中胡、木魚和貢香,引來趕早來的遊客圍觀,很顯然這兩人其實都不信佛,不過和大師聊聊天,也算是精神的放鬆,沒白來一趟。
孫潔其實超級有錢,從昨晚陳默扒的那件法國第一內衣品牌仙黛兒就能看出來,花重金買了一串高僧開光的小葉紫檀佛珠,和幾串星月菩提珠串,陳默留了一條掛車裡面。
“孫姐,你說的大師真這麼準嗎?”
“信則靈嘍。”孫潔上完香後,拉著陳默往後院走去。
“既然這麼準,你說他能不能看出咱倆昨晚幾次?”陳默在她耳邊壞笑道。
“阿彌拖佛,願我佛慈悲為懷,寬恕你這個罪人。”孫潔哭笑不得道。
走進淨虛大師的別院,小和尚用荷葉沾上清水在他們身上淋了兩下才讓進去,只見一個身著灰色袍子的老和尚坐在蒲團上敲木魚,凝神閉目,好像外面的繁華跟他無關一樣。
孫潔搬了一個蒲團坐在對面,稍稍靜下心來,一副虔誠的樣子,看得陳默忍俊不禁。
“淨虛大師,我來了。”孫潔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施主上次一問姻緣二問前途,可曾柳暗花明?”老和尚看上去也有七八十歲不止,出乎陳默意料,看談吐和眼神,真不是一般的江湖騙子。
“大師上次告訴我,人心為俗塵所蒙心眼難開,無論姻緣還是前途都在心情安靜之後,我今天就是來還願的。”
噗!陳默想笑又不好意思,小和尚送來的一碗茶差點噴出來,壓著嗓子乾咳了幾聲。
這算什麼指點迷津,就在昨天晚上,陳默既要她的姻緣,又斷定了她的前途。那意思是不是說,我昨天要不幹了孫潔,老和尚先前對你的指點等於屁話。
孫潔尷尬的跪在那,無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
老和尚微微側目,瞥了眼陳默:“施主為何大笑不止?”
“呵呵,聖人說怪力亂神。我呢才疏學淺,但知道什麼叫心理暗示。聽你們剛才的談話,應該是幾年前孫小姐心情浮躁的來找您指條明路,您呢讓她心無雜念等待轉機。實不相瞞,昨天晚上我和孫小姐既達成了生意上的合作,又順便睡了一覺,早上起來孫小姐覺得心情豁然開朗,覺得大師的指點很靈,難道這不是主觀上的心理暗示嗎?”
孫潔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上善若水,因果相扣。”老和尚沒生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雙彷彿看透世事的眼睛,讓陳默很不爽。
“因果相扣?哈哈,我更相信事在人為,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信徒,說話直接了點,您別介意。”
陳默把孫潔扶起來,錢也給了,“特產”也買了,願也還了,聽他叨叨叨的馬後炮,還不如我回家給你講講佛經。
當兩人邁出門檻時,身後傳來老和尚的微微嘆息聲,“施主前生乃是天煞孤星,此生行善越多,可以積厚福,必能遇難成祥化險為夷。”
“您說錯了,我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擄掠略懂一二。坦白的說,您給我念一輩子佛經,都洗不掉我一天的罪過,抱歉,我就這麼直接。”
老和尚微笑道:“天意如此,施主無需刻意死板,順其自然,眼前就有一道劫難,能不能度過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要不是孫潔把陳默拽出去,陳默真想把他的木魚踢飛。
離開寺廟兩人上了車,孫潔笑得前仰後合,“陳弟弟,人家說的也沒錯啊,你眼前可不是有一道劫難嗎。”
“孫姐,以後這種冤枉錢就別花了,與人為善順其自然,定能化險為夷,這種屁話我幼兒園就會拿來騙小女生了。”
孫潔咯咯的一直笑,她看得出來,陳默被老和尚說得心虛了,才跟人家爭得面紅耳赤。
陳默確實很傲,傲到不肯承認他會有劫難,因為他心裡清楚,如果又劫難,必然就是白軒逸,這是他的傷疤,不允許任何人觸碰。